队,作为他们换取军功的凭证,无论死活一次离手,再无于系。
当然了,他们得用我所需要的物资来作交换,这样我因为接连的战斗,空乏起来的军库,总算又丰满了一些。
我如此思虑着前景规划,一边站在望台上观察这场扶沟镇前的这场优势战斗。
在这座扼守许州边境的大型城塞前,已经被各种不惜代价紧急抢工出来的,纵横密布的深壕和拒马所重重包围,放眼望去足足有半里的纵深。
因此,这些障碍不但挡住了我军前出的兵锋,也将那些溃亡而来的北兵,给挡在了毫无遮护的旷野之中,当我军追击而来的时候,他们各种哭喊告求声一度响彻于野。
而现在,这些被堵在敌我之间的北兵,也正在多面合围的轮番攻打下,慢慢呈现崩溃之势,但我的军官们,却不得不强行约束部下,放慢进攻的额压力和步骤,以局部的细微调控,让对方获得某种继续坚持的希望和企图,减慢崩溃的进度,好让这些刚补充的新手,以各营团为单位轮流在战阵中,获得足够作战协同的感受和历练。
而各营老兵为主的第一团,以及直属的标兵、教导序列都被留了下来,负责游弋在战场外围,随时充当某种援护和对外的警戒。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只是这个强度的敌人,已经长时间追亡逐北,攻击性和战斗意志已经严重不足,而抱团防守却还有些垂死挣扎的韧性,正好作为磨刀石,演练我们的新战术和验证相应理论而已。
比如:正在将虞侯赵隆阵前指挥下,郭药师带领的炮团所演练步炮协同战术,
当然了,这所谓最简单的步炮协同,其实很简陋,就是在迅速发炮轰击之后,步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和反应,沿着炮弹轰开的缺口杀入地阵中扩大战果,夺取上风和胜势,如果再加上少量骑兵出击的侧翼迂回,一套基本战术的组合拳,就完成了。
虽然这种舢板炮没法发射整弹,但是在在散丸的具体使用上,却被我们发展出大散弹和小散弹两种标准,小散弹主要用来反步兵冲锋和局部压制,而大散弹则是用作对付目标较大的骑兵冲阵。
这段时间,缴获的坐骑也被拉出来排列在战场上,由一人负责安抚,其他人则负责控制,避免在阵形里乱窜,要用最快的时间让这些敏感而容易受惊的生灵,迅速习惯己方枪炮的声响和火光动静,这样才能形成初步战锄动力,发挥出基本的效用来。
好在这些战马都是按照军用标准初步调教过的,已经习惯了和人类一起集体行动和战场上的喧哗、鼓噪,再加上日常训练也不离左右的铺垫。因此,仅有小部分军马出现了惊乱、狂躁等状况,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在火气彻底主宰战场之前的时代,古典战争的大多数指挥层面,仅限于视线之内,而脱出视线之外的自行战斗,就只能凭借某种局势惯性,已经具体基层军官和士兵日常训练和战场经验,来补足和完成了。
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身为将领只是下令具体的命令,而让部下在这个实行的过程中,根据个人风格和专长,各种自由发挥的手段。
在没有无线电等近现代通讯手段的情况下,在范围较大的战略布局中,将领只能指定相应部队的进攻路线和停止线,而无法再做到更多其他的。
而能够及时进击并投入战斗,又能相对成建制的退出战斗的部队,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了,需要许多的战斗和淘汰,才能培养出来的习惯和默契。
而指挥的能打出去,也能收回来的,都可以堪称是将才了。
在这个过程中,扶沟镇中的守军,似乎把我们的战斗,当作了某种公然示威或是诱饵式的陷阱,一片死寂的从头到尾旁观到底,就是没有丝毫出来战斗或是援护的举动。
当然,他们真耐不住要出来,我也不无对策和准备,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壕,固然暂且阻却了我的攻打布阵,但也妨碍了他们的出击路线,在此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用火铳和炮子,让他们尝尝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
“可以了……”
我终于下达了结束战斗的命令,随着摇动的旗帜和长短不一的鼓号声,战场的两翼开始收缩,用刺刀长矛将那些敌人。压迫到一个方向上去。
然后他们不出意外的哗然崩溃了,纷纷转身逃亡着,
然后在奔逃人群推挤下,自愿或者不自愿的跳进那些壕沟里,许多人发出一阵阵的惨叫之后,就再没能爬上来,但随后更多的人踩过他们的尸体,出现在了壕沟的另一边,却再次惨叫了起来,纷纷滚到在地上,却是壕沟边上也被插了竹签之类的小陷阱,而剩下的人,则跨过这些倒霉鬼,继续越过和推倒那些耸立的拒马尖桩,然后又冲进另一条壕沟。
如此跌宕起伏的周而复始之下,这些败兵冲到城寨之下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随后纷纷倒在城头射下的箭雨之中,但是我想要的部分效果已经达到了,他们几乎用尸体,给我们铺出几条不规则的路线来
唐代李复有诗云:“人负六斗兼蓑笠,米供两兵更自食。高卑日概给二升,六斗才可供十日。”如果没有足够肉菜提供的油水,重体力里劳作之下,光吃粮食根本不耐饿的。
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倭兵,一天也就只有六个烤土豆或是红薯的份额。
黑岛仁一行,终于吃上了足够的麦饭和饼,还穿上了半新不旧的镶皮甲,总算像模像样的出不统一了装备。黑岛仁还得到了一件战利品中的半身锁甲,一只棒槌般的三眼铳,作为他高人一等的身份标识。
以及,一个全新的汉名“赵信”,虽然他第一次被称呼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胯下有些凉飕飕的,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来自上官的青眼相待,
虽然使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但是他手底下的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很满足。毕竟在扶桑本土,虽然社会生产力进步了,但是由此暴涨的人口,再加上上位者的横征暴敛,让底层小民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没有因此得到多少的改善。
正所谓人命贱如土,到了冬天照样要遗弃没有生产能力的老人,或是抽签选出年长者作为山伏,以保证其他人度过饥荒,因为饥饿和疾病夭折的孩童不知凡几,待到好容易活到成年,为了几袋杂粮,出海做苦力或是充当炮灰,反而是他们给家庭减轻负担的常见选择。
因为他们没足够的臂力和耐久,来使用较长较重的兵器,于是轻便的厚脊刺剑和宽短刀,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至于原本用来防身的打刀镰具什么的,都丢去回炉了。
因为这东西看起来锋利,但也只能欺负下无甲的农兵,根本砍不动南北朝征战中,普遍配备的甲衣。
像南朝普及和配备最多的是,用铁料拔丝卷制的锁子甲,而北朝普遍装备的是最常见的环片甲,甚至是各种土团兵,义勇装备的复式皮甲,无论那个都不是他们这种简陋武器可以轻易砍开的,
虽然日本刀在前朝就是鼎鼎有名的特产,以锋锐犀利著称,但是那多是名家或是大匠精工出来的限量版,并不是他们这些社会底层的苦逼贱籍,可以装备的起。
因此这些倭兵在战斗中,很多人自备的刀具还没砍几下就卷了刃,所获得大多数战果,都是被刀尖从甲叶的缝隙中刺进去给捅死的。
“诸君……”
黑岛仁,突然站了起来,用并不算熟练的官话道
“轮到我们上阵了……”
-
第三百三十章 猛进二
扶沟镇(今河南省周口市附近),地处豫东平原,古称“桐丘”,因境内东有扶亭,西有洧水沟,各取一字,故称“扶沟”。于西汉高帝ll年(公元前196年)始置县,
在这个藩镇争据的时代,则属于许州治下一个典型的军城,城中主要聚居着许昌军的数千户军眷或是相关人等。
因此,在某种保卫乡祉和守护眷属的情结下,本地守军抵抗意志和决心,都不是先前那些普通百姓居多的州县,可以比拟的。
也是新军左厢这一路过来,遇到最激烈的抵抗。城中妇女老弱都不用征发,就主动上了城头协助守军。
冲上来了,居然冲上来了,赵信或者说黑岛仁,抹了把糊在眼睛上的血垢,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左右,虽然随他出阵的这些倭兵,已经死伤过半。
一群嗷嗷乱叫的部下越过他的身边,一头撞进通往下层的甬道后,短租的呼喝怒吼之后,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了,只剩下最后几个人被各种金属尖刃的闪光,给惊慌失措的重新逼了出来,然后冲背后,被刺倒砍杀在阶梯上。
“宇波智……”
然后在黑岛仁的示意下,一名头扎钵卷的矮个子倭兵,站了出来嗨声重重点了下头,以一种决然之态迎上前去。
虽然,他同时被甬道里伸出来,好几只配合利落的矛尖所刺穿,但是怀中捆扎着一个点燃的火雷弹却没掉,而是在他的奋起向前的余力下,像个血葫芦一般的撞进人堆里,然后轰的一声震响,从甬道中炸出一片血肉横飞的气浪来
然后通往城墙下的甬道,暂时肃清了,就算还有晕头转向的幸存者,跌跌撞撞的想要重新站起来列队,却已经无力抵挡黑岛仁他们的进攻,不是被迎面捅穿了肚子,就是绕道背后割了喉。
然后像是破麻袋一般的从阶梯上拖着血线滚落下去。
听着城寨上上,此起彼伏的爆鸣声,我也是有些哑然,没想到倭人还可以这么用。
这就是倭兵独有的战斗方式,当他们遇到困难或是危机的时候,都会推举一些一次性消耗的死士出来,用来杀开血路或是诱走敌人,被称为人力柱的存在。
然而遇到火器化的军队之后,就催生出新的用途和战术。
比如在僵持的战斗节点,用猪突进攻去投放人肉炸弹,只可惜手工装制的火雷弹,整体威力还小了点。随便夹杂几个,就足以打破守军的防阵,令他们措手不及的奇兵之效?
这时候,
城下掩护射击的火力横线,也已经逐渐转移和集中到门口的位置,那里成了最后争夺的焦点,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扭打抱团的人或是尸体,从上面击坠下来,然后迅速淹没在汹涌而上的人潮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就剩下不分彼此,混合在一起的血肉尘泥。
或许就在我抬首凝望的这一片刻,就有数百上千人的性命,就这么化为乌有,但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也就是数字而已,只是有些数字比较重要,有些数字属于消耗品而已。
架在高耸车台上的转轮炮,在没有了弓箭手的威胁之后,也逐渐抵近城墙投入了战斗,随着异于平常的乒乒乓乓声响起,成片成片的烟尘和血花,在城头上交替绽放开来,将那些密集的聚集在城门楼口上,严阵以待的守军,打的各种喊爹叫娘呜呼哀哉。
而我部则是欢声雷动,士气大振,顿时将有哀兵成城之志的守军气势,给压了过去一头。
只是这种热闹并没能持续多久,突然这种火力宣泄的节奏,出现了些许中断,一具车台上喷的一声,冒起了一股烟火,还有零件散落下来。
随后我得到炮团校尉杜疏朗的报告,却是一具转轮炮因为射的太急过热,当场炸膛了,飞溅的火药和碎片,当场直接打死打伤了数名操作手,另外几组转轮炮,也因为零件的发热膨胀,而出现了故障。
但前面的火力压制,总算把这个先手和优势已经拿下了,虽然有些后力不济,但是已经无伤大雅,不影响战局走势了,跳荡队已经在城头上巩固了好几个突破点,一些艺高人胆大的铳手,也夹杂其中沿着带轮长梯,攀上了城垛,开始对着城墙内里,放射起来。
随着来自城墙内部,沉闷的一声震响,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肢体碎块,从那些墙洞里喷射出来,显然是预备的火药包,发挥了作用。
然后我就看到原本挡住门道的闸板徐徐升起,让那些簇拥在门楼之下的士兵,就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突然得到了一个宣泄处,欢天喜地的涌了进去。
“辅军第七大队已成功登城,夺下门楼了”
随即我就得到如下的消息。
“当叙先手之功”
我毫不犹豫的道
“第七大队优先补员及自选装备器械……”
“凡先登人等,可在总体的战利品中,自取一份……”
在前呼后拥下,穿过门洞和略小的瓮城之后,我看着在阴晴不定的天光下尘烟四起,各种喊杀声却渐渐远去的城区,不由吁了一口气,这座许州要镇,颇为坚固的军城,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禀告将主……”
突然一名飞身落马的号兵高声道
“城中残敌并部分城民,正在向西门外突走……第一营还请示下”
“交代风卷旗,给他们放开一条路子……”
我对着他吩咐道
“不要逼得太紧……只需尾随歼击,将大部留下便好”
我也不欲在有生力量的歼灭目标之外,横生枝节徒费力气多做杀伤,因此,在围城之初,就故意在西门外,给他们放出一条围三缺一的出口,好让城中的军民,能够有一条跑出去的路径,来瓦解他们死守到底的斗志。
现在总算发挥了用处,更何况,我还要靠他们,把真真假假的消息散播出去呢。
据有了这个战略要点之后,我总算可以暂时停下进军的脚步,下令原地休整三日,让将士们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和积累的疲劳紧张,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50页 当前第
257页
目录 上一页 ← 257/95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