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人事构成上,还是对军中旧有格局有所妥协和沿用的,因此,最终获编练和演变成什么样子,还需拭目以待的。
离开的时候,有人给我传了句话,让我来日到京师武备大学堂走一趟,完成报备的手续。我这才想起来,
除了这个游击兵马使的职事外,我还额外多兼了京师武备大学堂,新增设火器教习长的加衔,这应该是颜公那边的努力和好意。除了多领一份俸禄之外,还有一些明显属于教授和将官阶层的特权和福利,
比如大图书馆的调阅便利和资格,相比大开方便之门,号称有教无类的京大图书馆,武备大学堂的藏书,则更多涉及历代兵书军典之属,各种兵家的研究著作,乃至历代将帅的心得手抄等特殊类别,对于借阅者的身份有着严格的限定和管制。
又比如,可以接着这个推行火器战法的机会和由头,发掘一些对火器比价感兴趣的人才,虽然相对于武备大学堂的层次,我的势力才刚起步,未必能够吸引到足够的人选,但是着手想用人才的储备和发掘有潜力的苗头,放在什么时候都不嫌早的。
所以,为了日后长久打算,我还得到京师武备大学堂走个过场。说不定,还择时亲自给他们上一课,同时参与一些火器使用操条和相应理念的编列。
踏着星光和露水,回到家中后。
“慕容武上门拜会过?,还留下一份近期的内情通报”
我一边沐浴在满是药香的大汤桶里,一边对着坐帘幕之外交代事情的谜样生物问道
“他有什么事么”
“他想在谋求新职位中,得到本家的相应支持……”
“像谋什么职位……”
我想了想道,相应支持的话,就是指望在他身上更多资源的投资,以及对我背后陈夫人她们,某种通气和示好。
“他不已经是监管北门外里的大亲事官了么……”
通过这些陆陆续续的投资和往来,我也和慕容武维持了一种名外合作,实质上带有从属性质的关系。我也得以借助他的渠道,很是安插了几个人手在相应的位置上,以作为官面下层中的消息来源和补充。他也是个聪明人,所以知道在怎么经营好这段互利互惠的关系,
“却是这次下城那场变故,在当地武德司管区中牵连了好些人,突然出好几个缺的……”
听到这里我断然无语,这倒也算是个无心之得啊
“因此他看上了,武德司在下城的左勾管司职……”
我慢慢将头部的沉入水中,再浮出来,觉得清醒爽利了不少。
“需要多少给他,我不介意扶持一个长期的盟助”
“不过他升迁后,现在这个位置,得保证我们的人能够接手……”
“嘉业君那里,已经把谢礼给送过来了……”
谜样生物继续道
“大概有几处铺子和别业,再加上兰麝号的份子,大概市值有二十多万缗
那就是约莫两亿钱了,这倒是一笔来钱快的好生意啊,轻轻松松就到手两亿钱,可惜就是条件使然没法多做几次。
“具体数目,绾娘那里已经做成单据,就放在书房里……”
“好……”
“对方并且还留下话来,希望择日去赴个小宴……以资当面感谢之情”
“递话回去,这就不必了……”
我断然回绝到
“现在事发不久,多少还要避嫌呢……”
然后我想了下,嘉业君应该不会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
“对了,还有什么说道么……”
“有啊……”
“是以她小女庆生的名义,邀请我们全家一起去的……”
“好吧,又是全家一起去……”
我嘀估了一声,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
第二百四十五章 教习、投资
武备大学堂内的定兴湖畔
噼里啪啦武器放射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在临时划出来的靶场之中。可惜大多数准头都不行,只有少数激发打中作为人靶的草包,裂开流出一条沙线来。
作为靶场的背景,原本繁花竞簇的园林花卉,已经被流弹打的七零八落。
这是我在武备大学堂开课的第一天,
不过那些生员,更多是处于某种新奇和有趣的态度,才来听讲,因此我于脆将实践课和单纯的讲授并为一体。
因为是新事物,还没有先例,因此学堂中人虽然有所异议,但只能暂时捏鼻子认了。
我顺带把军中那些非制式长短口径不一的火铳,都收集起来,装饰一新给他们试用,再各自体会差别异同之处。
只是其中操作繁琐之处,不免还闹出不少笑话和小事故来,因此还需我带来的亲兵,手把手的一旁指正。
有过亲手射击的体验之后,再讲授火力和战线的关系,队列的组合和行进中的徐徐射击,如何安排和指挥批次,才能形成足够扼制冲锋的弹幕间序。
相比实际操作,经历过无数论坛帖子的审验和参与讨论,我纸上谈兵的水准至少达到了∧+程度,更甚于我实际操练和射击的水平。
因此要套用种种术语和名词,各种引章据典,说起一套胜似一套的,可谓是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的,不重复变着花样讲上三天三夜都没有问题。
“铳力着,在于持久……”
“较手炮之轻巧精准,教弓弩之绵连不绝。”
“折中各取所长,而利于军伍……”
“铳射熟手较操弓,更快更易于成军……”
“铅丸子药,也便于箭矢……”
我洋洋洒洒总括道。
“药烟甚大,遮蔽视野……不如弓弩明朗清净”
一名生员举手道
“可有何解……”
我精神一振,总算有个像样的问题,而不是玩票性质的各种试手了。
“可以精研子药,以减少发烟……”
我回答道
“亦可选用新型的无烟子药……”
“以国朝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不乏新发之法”
“只需厚币待赏,必有所得……”
我心中真实想法是,这个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有铁矿山提供的绿钒油(杂质硫酸)磨合足够的硝石来源,硝化棉什么的我早就鼓捣出来。
比起《神秘岛》上那群只能用回收沉船破烂来丰衣足食,连电报和炸药都整出来的手工党,我好歹拥有现成大炮和有线电报为基础的一整个时代背景,作为后盾和资源来源。
只是受限于设备和条件,还没有办法形成规模产量,的小批次技术储备和研发挖掘而已。毕竟,在广府境内大规模私自生产受管制的火药,那就差没说我要造反了。
这样问答下来,时间就很容易混过去,我的理论实践教学,也开了一个好头。我也记住那个提问的生员,他叫姚平仲,是富平军的一个蝎门子弟,典型的北人背景。
只是,我为毛生出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来啊,我左看右看才发现,是那位京武的熟人——杜次座带了一群人,在远处的树荫下观瞻了好一会。
直到我一轮讲完,让剩下的生员,重新用火铳上手练习,才走到边上去向他行了个礼。
“有德无须多礼……”
他亲热的叫着我的字号
“只是闻得新开课程颇有些喧闹,”
“忍不猎心喜……过来看两眼而已”
“且让我介绍这些同僚吧……”
“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多共事的机会呢……”
我记得这是他第二次提到类似的话题了,我自然欣然从命,一一请教了起来。
都是些有来头的人物,或是资深的教授,都是日后有各种需要,可能接触到的关键人物,少数几个年轻一些的,则是打算过来见习,兼给我打下手的。
考虑如此周全,到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生员们似乎也认出了这位据说不常露面的常务次座大人,顿时也有些骚动起来,各种激动和兴奋,还有不知所措的申请,溢于言表,相比不多久,就在他们之中传遍了
杜次座居然亲自过来示好和表明看重的态度,无疑可以对于我日后的授学和树立威望,大有好处。
毕竟想对那些白发皓首或是已过而立的教授、教导们,未免还是过于年轻了些,也有些难以服众,因此他这个负责常务的次席出来表示支持和看重,就可以⊥我事半功倍,省却许多烦扰和是非。
他也带了几名武备大学堂的教导和助教过来,算是某种推荐和变相的面试,我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关健要点,然后举了一个案例让他们分析。
虽然答案不都尽如人意,但是起码证明他们都对此用过功,就把人收了下来,起码在管理日常教务方面,他们是没有问题,不是哪来糊弄人的样子货。
我需要的也只是这个平台和窗口,发掘人才和获得相应的便利,而不是真的想将这个职位发扬光大什么的。
当然了,据我逐步所了解的东西,他们这一贯以来示好和扶助,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他们都所谓的学院派。有人的地方自由纷争和矛盾,就算是京师武备大学堂,也没有例外,只是表现出来形式有所不同而已。
在学院派崛起之前,贡举派,才是朝野中最大的科举来源,他们主要是通过一层层的乡试、州试、部试、殿试,多个阶段一步步从天下士子的千军万马中,逐一考拔出来,成为国朝军政官僚体系的新血和候补。
但是随着南朝大兴办学的传统,以及各种外藩学堂、蒙塾的普及,进入相关的学校,进行系统的教育普及,逐渐成为取代传统在家寒窗苦读的社会主流
毕竟,相比各级各种教育机构,用捐助和官方拨给所堆积出来的师资力量,传统闭门造车的优势越来越不显,也只有一些学富五车或是治学著称的老牌家族,才有可能拥有更优秀的家族传承,但这些家族的家长们,往往也会因为个人的额名望,而受聘与各种馆学,或是成为一地学官,更不可能的让自家子弟继续闭门苦读。
因此传统耕读治家的贡举派衰微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就算是一些边藩远州涌现出一些格外出色的苗子,也会被优先推荐到上级的州学、藩学里去,或得更好的修习条件和师资教导。
因此,相比那些特别举荐的出身或是任职后再修出身的实务派,学院派最大的对手,就剩下传统的门荫派。
门荫派,顾名思义,就是按照门第出身而在入学、仕官上得到的某种荫蔽特权,算是两汉以后九品中正制的某种遗风和对还未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各种世家门阀,某种妥协的残留,
按照国朝的传统,正六品以上职事官宦子弟,就可以获得朝廷给予的一个基本出身,而与那些那些从最底层,千辛万苦考举上来的士子们,站在同样的台阶上,争夺科举和仕官的有限名额。
所以与新兴的学院派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天然竞争和矛盾所在。梁公在世的时候,虽然大力巨涌学院派和实务派出身,但是架不住他们的后世子孙因循成规,变成新的勋贵世族阶层。
虽然其中不乏走马章台的纨绔和膏粱之辈,但是架不住他们数量够多,也高,很容易就在朝堂之中形成自己独有的群体和阶层
只要广府的朝廷中枢,拥有足够的勋贵和显宦之族,门荫派就有源源不绝的来源和底气。
而且相对于出身中下层居多的学院派,他们有父兄辈所营造和罗织出来的关系网和我人脉,在个体的仕途上,足以对传统学院派,构成天然的优势和便利。
当然了,这两者之间也并非楚河汉界那般泾渭分明的,而是相当部分是重合在一起,相互转化的,勋贵之家也有不受重视的庶子次子,而用功苦读获得认可而成为学院派中的代表,亦有寒门出身学子,因为上位赏识和日后功绩,崛起成为新的门荫之家。
用后世某论坛的话说,一切都是屁股的问题,
可以说,在京大和京武乃至三大附学,这些靠近朝廷中枢的最高学术机构,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他们竞争和角力的舞台。在南朝建立的额百年间来,期间沉浮起伏各有胜长。
颜公就可以看作学院派占据优势的年代,其中的一杆标杆和旗帜,杜次座的位置,就是他留下来的遗泽和人脉,那位神机军的郭统制,则是他早年在军中的布局。
因此,前些年颜公在天南退养,有人故意想将其卷入通海公的叛乱之中,然后乘乱剪除这个妨碍,或是让其背上附逆的嫌疑,而将政治影响力彻底边缘化,只是机缘巧合被我给破坏了。
因此,颜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一贯以来对于我超乎寻常的善意和期许,也可以视作是对于新事物的一种看好和提前布局把,特别是在我就任新军第七将之后。
当然,从其他方面说,未尝也没有是,对于学院派这些年来的疲软和颓势,某种努力和补救。学院派在朝廷科试中的中举比例,逐年在缩水。
半退养的大相国虽然处于平衡时局的考虑,一度是学院派的支持者,但是当代的那位监国,则更看中那些从小一起陪伴长大的勋贵子弟们,而事事委以重任。
再加上在清源军变收到的打击,
要知道,震惊朝野的清远军变中,参与反乱的军将之中,大多数是学院派的出身,或是与之关系密切,因此这也成为那些传统的对手,联合起来对于学院派发难的重要理由。
毕竟,那些为御前观览,贸然叩阶给天子上书而被处死,引发清远诸镇变乱的前学军队校尉钟潜觉,也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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