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用手指戳了我一下:“左有道,你今天发的哪门子神经啊,怎么这样看我们,怪瘆人的。”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自己也倒上了啤酒。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枚戒指,对她们说:“结婚吧。”
仙儿愣了一愣,接着就抓起了酒杯,一股脑全泼向了我这边。
这一下我猝不及防,我没来得及躲,被泼了个狗血淋头,扎啤是冰镇过的,透心凉。
本来我觉得结婚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虽说还没领那个小本子,但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求婚大概也只是个仪式,她们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仙儿的举动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时候服务生拿着一块干毛巾来到我旁边,他一看到我手里的戒指,又拿着毛巾走了。
仙儿吹了吹额头上流海,很不爽地说:“你这求婚弄得也太不走心了,以为随便吃个饭就把我们打发了,过!分!不行,我不愿意,你得重新求!”
可过了一会,她又伸出左手,将其中一枚戒指拿走,嘴上还嚷嚷着:“唉,算了算了,戒指我收了,反正这婚你得重新求一次。”
罗菲也伸出了右手,将另一枚戒指拿走,嘴上说了声:“同意。”
我看着她们两个,忍不住笑了,回头又朝柜台那边挥了挥手:“服务生,给条毛巾。”
这就是我向罗菲和仙儿求婚的整个过程,没有刻意营造浪漫的气氛,没有鲜花,没有人见证,只有几斤羊排和两枚戒指。
虽说中间出了点小意外,但也算是顺利地水到渠成。
在那之后,我没再重新求过婚,可仙儿和罗菲都没有忘掉这件事,到现在还时不时地说我从来没向她们好好求过婚,对于此,我的回应就是,怎么没求过婚,我明明就是用几斤羊排把你们骗到手的。
这一年的八月二十四,我带着仙儿回老家民政局领了结婚证,14年9月的一个周末,我们在老家举办了婚礼。
其实我也很想写一写婚礼的过程,可在结婚的那一天,从早上开始,我整个就一直都处于茫茫然的状态。
操办婚礼的人是我庄师兄,庄师兄说,守正一脉的门人结婚,这是两千年来都没有过的事,必须大操大办。他算好了每一个环节的时间,几点出家门,几点上车,几点到酒店,几点见到新娘,几点放鞭炮,几点进礼堂……
而且在婚礼上,我还要做各种各样的仪式,庄师兄说了,这些仪式必须要做,做了以后可以保我婚姻美满、子孙兴旺。
于是乎,我从五点起床,然后就开始各种赶时间,庄师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以至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婚礼现场,庄师兄让我向仙儿和罗菲做一次公开告白,我没羞没臊惯了,告白就告白,可这时候陈道长却塞给了我一张稿纸,让我照着稿子念。
当初刘尚昂向萧壬雅告白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感动哭了,还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好半天没把话说完。梁厚载当时紧张到不行,一个字没说出来。陈道长也是在刘尚昂和梁厚载婚礼上得到了教训,才事先给我准备了说辞。
我看了看稿纸上的内容,全是一些官话,什么结了婚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什么以后咱们一起孝敬父母之类的。
罗菲和仙儿也看到了稿纸上的文字,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冲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就听仙儿小声对我说:“左有道,我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正经吃东西。”
罗菲也说:“我也有点。”
两个人共用一个身子,仙儿饿了,罗菲当然也会饿。
我索性扔了稿子,一把将她们抱了起来,冲着在场的人喊:“婚礼结束了,跟着我吃饭去!”
罗有方立即响应我的号召,站起来就往礼堂外面走。
这时候司仪凑了过来,对我说:“现在还没到吃饭的环节呢!”
我说:“什么这环节那环节啊,刚才我老婆都改口叫爸妈了,婚礼就该结束了。”
说完,我腾出一只手,夺走了司仪的话筒,对着大堂里的人说:“我媳妇儿饿了,现在大家一起去吃饭。有意见的举手,没意见大家一起走。”
没想到刘尚昂还真举手了:“我反对,我要看告白!”
罗菲枪过话筒冲着刘尚昂喊:“反对无效!”
随后她扔了话筒,我捡起婚纱的裙摆,抱着她们离开了礼堂。
其实刚刚说出婚礼结束的时候,我的意识一直被仙儿控制着,打断这次公开告白的人不是陈道长,不是我,而是仙儿。
我也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就问仙儿,那天结婚的时候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种下梦魇,让我做出了这么奇怪的举动。
仙儿一开始死活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直到几天前我又问她,她才向我坦白,她不想让我公开告白,是怕自己被我的油嘴滑舌给感动哭了,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流眼泪。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我依然摸不透她。
那次来参加婚礼的除了我家里的亲戚就全是行当里的长辈们了,我们准备了两个大厅,一个大厅用来招待亲人,另一个大厅则留给了行当里的长辈们。
让我没想到的是,苏汉生和穆合山也来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结婚的消息的。张真人和空云道长没有亲自来,只托门人带来了问候和祝福。
八百五十二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亲戚们吃过饭,很快就离开了,诸位长辈们好容易逮住了机会,就在我的婚宴上拼起了酒,我成了他们的标靶,每个人都要和我喝几杯,其中陈道长劝酒劝得最凶,完全就是一副不把我灌倒不罢休的架势。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白酒,起初我以为自己不胜酒力,没想到刘尚昂他们灌了我很久我都没什么事,反倒是劝酒最凶的陈道长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场婚宴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仉二爷将喝大了的长辈们送到酒店暂住,大堂里只剩下刘尚昂和梁厚载了,他们两个坐在角落里,从一个小时前就在不停地咬耳朵。
送完所有宾客以后,仙儿就跑过去拍了刘尚昂一下:“你们聊什么呢?”
我也在一旁说:“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刘尚昂就咧着嘴冲我笑,过了一会又对我说:“道哥,你看啊,咱们这十几年经历的事,也不能就这么忘了吧?”
我没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只是说:“过完这一个十年,不是还有下一个十年么,忘不忘的,反正日子还得接着过。”
这时候刘尚昂又朝我这边凑了凑,对我说:“道哥,我记得你平时不是经常写个日记啥的,要不,你把咱们这些年的经历整理一下,写成本书吧,以后我们没事的时候翻翻看看,也能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
我无奈地笑了:“还缅怀青春,别把自己说得跟个老头子似的。”
将十几年的经历整理成书,这原本只是刘尚昂开的一个玩笑,我也没有特别去在意。
直到一五年年初,梁厚载的儿子出生,我才第一次有了动笔的想法。
在王倩临产的前一个月,夏师伯就匆忙赶到了渤海湾,我问他怎么突然来了,夏师伯很郑重地对我说:“你的第二个徒弟缘要来了。”
当时我就知道他口中的第二个徒弟缘是什么意思了。
一过年关,王倩就进了产房,凌晨四点多,产房中终于传来了一阵啼哭。
梁厚载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夏师伯说,如果王倩生下的是一个男孩,那就是我的缘,如果是个女孩,那我就要再等十年。
没多久,大夫从产房里出来,对梁厚载说:“母子平安。”
随着壬乾的出生,守正一脉阴阳两支都有了传人。
几天以后,我带着鬼娃去看望小壬乾和王倩时,见到鬼娃趴在婴儿车旁,瞪大眼睛看着熟睡中的壬乾,心中五味陈杂。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
一五年五月,庄师兄说大漠里出现了邪气,我带着使命离开了渤海湾,原本以为也就是几个星期的功夫就能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半年多。
从壬乾出生到我回山东,这期间又是整整一年时间,临回来之前,我爸少有地打通了我的电话,说他和我妈已经从老家搬出来了,让我回老家那边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
回到山东的那个晚上,我从老家的旧箱子找到了师父唯一的一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的师父,还有陈放在他身后的黑水尸棺,这些年的种种经历就像潮水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拿着那张照片来到写字台旁,打开了那盏昏黄的老台灯,又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几乎是在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下,敲打出了这本书的第一个断落:“我是一个生意人,常年出差在外,平时不是正在路上奔波,就是在某个陌生的地方落脚……”
(全书完)
以下的内容,写在这本书结束之后、下本书开始之前
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自从鬼门崩塌以后,我的日子渐渐变得清闲起来,除了前年去大漠镇压邪气那次,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赋闲状态。
壬乾还太小,鬼娃的传承也有师伯负责,我闲来无事,就经常带着罗菲和仙儿到处跑,一方面是趁着这几年有时间,多带着她们四处转转。二来嘛……自从粱壬乾出生以后,我妈见老刘和老梁家里都添了丁,就有点坐不住了,整天催着我要孩子,我偶尔也会被这股强悍的催生力量弄得无可奈何,只能带着罗菲和仙儿出来避难。
在这几年里,我经常和盖栋往来,他在书里只出现过一两次,我估计大家可能把他给忘了,他是杜康的弟子,当初我们在贵州镇压邪神的时候他也去了,不过因为鬼娃需要人照顾,我们前往大崖的时候,就将他留在村里了。
杜康和盖栋经常世界各地的跑,四处寻找邪神,加上杜康健谈,他们这些年的经历我也听了不少,所以我本来打算,等我的故事结束以后,就找盖栋做一个专访,把他的故事整理成书。
可就在我有了这个想法没多久,有一天,我在收拾旧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吴林的黑铜盉,这东西自从我们离开大漠以后就一直放在我家里,这些年从来没人动过。
如果不是看到了它,我大概也不会去找仉二爷,如果不去找二爷,也不会碰到仉若非。
这个黑铜盉毕竟是古物,我思来想去,就想找仉二爷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仉二爷正好刚从辽宁回来,他一听我要去,就说要和我好好喝一杯。
正值周一,罗菲在客厅里打扫卫生,我让她先放一放手里的活,跟着我一起到二爷家吃饭,说起来,我们也有小半年没有去看望二爷了。
到二爷家里的时候,二爷正坐在沙发上,和仉若非下象棋。
我记得早年的时候,仉若非和二爷一直不怎么对付,几乎每次见到他们,两个人都要吵一架,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偶尔到老仉家来,不是看到仉若非和二爷有说有笑地聊天,就是看到他们凑在一起下棋。
二爷见我和罗菲进门,就朝我们招了招手:“都过来喝茶。”
我和罗菲来到二爷身边坐下,二爷很认真地盯着棋盘,仉若非则为我们倒了茶。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黑铜盉,将它放在了茶几上。
二爷没有留意到我的举动,仉若非却朝我这边瞟了一眼,他看到了茶几上的黑铜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吴林的黑铜盉吗?”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吴林之所以出现在棱堂,还是他请过去的。
这些年吴林和梁子都没有音讯,我虽然并不太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还是耐不住好奇,问了声:“你认得吴林?”
仉若非拿起黑铜盉,点了点头:“我和他是老相识了,他是个幸存者。”
我顿时来了兴致:“幸存者?你对他的事了解多少?”
仉若非抬头看了看我,说:“你应该知道四重空间的事吧?”
我摇了摇头。
见我摇头,仉若非立即没了下文,我心里有些急,可不管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肯开口。
仉二爷喝了一口茶,笑着对仉若非说:“若非啊,有道也不是外人,你那些事,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
仉若非叹了口气:“还是别说了,这些事一天两天也说不完,怪麻烦的。左掌门又这么忙……”
我笑着将他打断:“我现在就是一闲人,聊聊你的事吧,我对吴林这个人也挺感兴趣的。”
仉若非看了看我,又看看手中的黑铜盉,笑了笑,可终究没说什么。
自从梁子失踪以后,他几乎成了我的一块心病,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吴林,自从得知九大精魄的事以后,我一度怀疑他也是九大精魄之一,这样的怀疑没有根据,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加上现在包师兄又一口咬定梁子和吴林混在了一起,为了解开这块心病,我暂时放弃了给盖栋做专访的打算,在老仉家赖了一个月,终于撬开了仉若非的嘴。
仉若非的事,我恐怕只能单开一本书来写了,我说过,夜魔已死,但轮回还在,仉若非、老仉家,还有吴林,也是这道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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