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家伙不但没按照冯师兄的嘱咐吃下第二块守阳糖,在隧道里的时候,他应该也没听我的话,中途就因为受不了蓍草的苦腥味,把嘴里的糖给吐了。
不只是刘大喜,毛小希现在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肯定和刘大喜一样,走到半截就把守阳糖给吐了。
我当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守正一脉剩下的守阳糖就不多了,你们还这么浪费,知道那一块糖要耗费我多少心血才能做出来吗!
心里头有气,加上刘大喜又扭着身子想从我手中挣脱出来,我也懒得跟他废话了,单手抓住他的后颈,用力一扣,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毛小希刚才还在和刘大喜互怼,这会见刘大喜被我弄昏过去,竟然更加恼怒,别看他伤了一条腿,可力气却出奇的大,大伟、冯师兄、刘尚昂、梁厚载四个人都眼看要压不住他。
我也没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毛小希的脖子,一掰、一扣,毛小希和刘大喜一个下场,当场昏了过去。
我拎着毛小希,将他和刘大喜放在一起,趁着他们还没醒过来,强行给他们两个一人喂了一颗守阳糖。
站在一旁的大伟这时还舔着个大脸问我:“他们俩这是怎么了呀?”
“怎么了?”我狠狠白了大伟一眼,说:“还没出隧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把我的守阳糖给吐了。我说大伟,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这次下墓会有多凶险,带着这么两个新兵蛋子进来,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难受吗?没经验也就罢了,还自作主张地吐了我的守阳糖,你知道那些糖有多难弄吗?”
我说话的时候口气很差,大伟眼看着也有点毛了,可他压着怒气没发,一直做出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我这边说着话,他那边就不停地点头。
见大伟这样,我心里的火气又发不出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大伟说:“以后不要再带着他们两个下墓了,像他们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么危险的事。”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大伟顿时就不乐意了:“怎么不适合了,刘大喜和毛小希可是在云南边境打过毒贩的,不是说没经历过危险,论胆大心细,团里头也没几个人能比上他们。你不能因为他们没经验,就否定他们的人品吧?再说了,当初李壬风跟着你下墓的时候,不也是不停地捅娄子,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不待见他呢。”
我盯着大伟的眼睛,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否定他们的人品了?大伟,今天我把话给你撂这,你要带人下墓,可以,但我不要他们这种自作主张的人。再说李壬风的事,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他下墓吗,你问问冯师兄,李壬风在风水堪舆上的造诣,比他差吗?”
冯师兄大概是怕我和大伟闹翻了,赶紧凑上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有道,你别这么大的火气,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燥呢。大伟你也是,有道就是这么一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我看了看冯师兄,又看了眼大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就招呼了刘尚昂和梁厚载,继续沿着风壁查看。
实话实说,自听说大伟要带着刘大喜和毛小希下墓的时候,我心里就是特别不情愿的,毕竟是两个完全没有下墓经验的人,又没有足以在危机中保命的本事,他们跟着下墓,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不是怕他们拖累我,我是怕保护不了他们。
顺着风壁走了一段距离,我们又看到了一些大篆体的文字,从零号到十号,每一道风壁的底部都有一个数字。
由于担心和冯师兄他们拉开太远的距离,我们没有继续向前走。
梁厚载和我探讨着这些数字的含义,刘尚昂就晃着手电,查看前方的情况。
具体的探讨过程我记不起来了,当时心里还有点火气,有些事记忆不是那么深刻,我只记得梁厚载最后推断说,风壁上的数字,也许是一世祖在提醒我们要一直向前走。
这是最容易得出的一个结论,毕竟风壁上的数字都是按照大小进行升幂排列,但让我不解的是,靠近风口的第一个风壁上刻了一个“零”。
古代人计数,通常不会从零开始计,大多从一而始,所以我觉得,一世祖留下的这些数字,应该还有其他的含义。
我和梁厚载讨论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其中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只是粗略地决定继续向前走走看,不过要等到刘大喜和毛小希醒过来之后,再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和梁厚载探究零号风壁的特殊意义时,刘尚昂突然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胳膊。
七百四十四章 活人还是邪尸
我转头去看他,就见他指了指前方,还给了我一个警惕的眼神。
我意识到他可能发现了异常,朝他指出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手电的光束落在其中一面石壁上,映出了一个泛白的淡蓝色光圈。
刘尚昂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仔细看,随后就将手电上的光调成了暗光。
我就一直盯着灯光的落点,视线渐渐适应了风壁上反射来的微光,连同光圈附近的阴影区域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
在光圈外围的暗影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那东西的体积很大,我眯着眼睛看过去,隐约看出那好像是一个趴在风壁上的人,但它实在是太过模糊,看得很不真切。
我扬了扬手,示意刘尚昂将光打过去。
刘尚昂似乎有些迟疑,等了几秒钟,他才突然晃动手电,将光束打在了那个影子上。
周围是阴郁的蓝色反光,只有被灯光照亮的圆形区域泛着一点白色,当刘尚昂晃动手电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影子快速后退,但它移动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快速晃动的灯光。
有那么一刹那,我清晰地看到一个长发遮面的人像蜥蜴一样趴在风壁上,可下一个瞬间,它又像蜥蜴一样猛地一窜,离开了灯光照亮的区域。
虽然它只出现了一瞬间,可我们三个都清楚地看到它了。
刘尚昂的手颤了一下,灯光在风壁上快速抖了两抖,随后就停留在什么都没有的空墙上,而那个影子,也远离了我们的视野,不知道到哪去了。
我看了刘尚昂一眼,他一手握着手电,另一只手摸向了背后的狙击枪,脸色异常紧张。
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我参加各种各样的行动,早年对于邪祟的那份恐惧按说早就克服了,最近的几年前,我从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不管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它身上一定有非比寻常的邪气,以至于刘尚昂的心性都受到了影响。
梁厚载看看刘尚昂,又看向我,一脸担忧的神色。
我拍了拍刘尚昂的肩膀,从他手中接过手电,一边朝风壁上打着光,一边拉着他和梁厚载小心后退。
在我触碰到刘尚昂的手臂时,竟发现他在微微地发抖。
后退了大约十来米,刘尚昂的状态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看样子那东西已经走远了。
他花了片刻时间沉了沉气,又小声地问我:“道哥,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你的视力比我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吗?”
刘尚昂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那好像……是个趴在风壁上的女人,又好像……是个外形很像女人的壁虎,它的指甲有我的手指这么长。”
他的视力确实比我好很多,至少我没看清楚那东西的指甲什么样。
我捋着刘尚昂的后背,一边试图让他放松一点,一边又提醒他:“瘦猴,你刚才特别紧张。”
刘尚昂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咋回事,我看到它的那一刹那,后背上的寒毛全都竖起来了,唉,我都忘了多少年没有这感觉了。”
我点了点头:“先去找冯师兄他们。”
往回走的时候,梁厚载对我说:“道哥,你还记得张小攀那个案子吧?”
我说:“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初罗有方让她喝了阴河里的水,将她变成了活尸,虽说张小攀是出于自愿,可这样的事情,毕竟算不上光彩。你是不是想说,当初张小攀尸变以后,也曾像壁虎一样在宿舍楼的墙壁上爬行?”
梁厚载:“嗯,可张小攀尸变以后,行为就像一个正常的邪尸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梁厚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意思是说,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不是邪尸,而是像当初在宿舍楼上攀爬的张小攀一样,是个即将尸变的“活人”?
我理解了他意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梁厚载则接着对我说:“我怀疑,刚才咱们看到的东西,就是落洞女。”
我疑惑:“落洞女?不对吧,寄魂庄的古籍上说,落洞女是肉体和魂魄分离,肉体万年不腐,但也没有行动能力,魂魄被洞神引走。如果这里有洞神的话,风洞附近应该只有落洞女的游魂才对,她们的肉体不会进入洞神的领域。”
梁厚载:“可你一世祖留下的线索上说,洞非洞,神非神,咱们能不能这样理解,风洞里的‘洞神’,根本不是真正的洞神,而这里的落洞女,也不是咱们熟知的落洞女。”
我说:“咱们刚进墓穴的时候不是也有一道石碑吗,上面不是说,墓底有一个洞神吗?”
梁厚载:“如果石碑上的内容是正确的,你一世祖为什么还要留下‘洞非洞,神非神’这样的线索呢。虽然暂时还不确定这条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可以猜到,你一世祖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咱们,这里头的洞神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两位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有闲心呢,”刘尚昂突然插嘴,打断了我和厚载的谈话:“你们这么镇定,搞得我更紧张了。”
镇定?开玩笑呢,我和厚载现在也很紧张,但再怎么紧张,也要尽可能地沉下心来,先搞清楚一世祖留下的那些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和厚载心里都清楚,一世祖留下的那些线索,就是我们能否活着出去的关键。
在这之后,我们三个都没说话。
来到三号风壁附近的时候,冯师兄正给毛小希喂水,毛小希靠坐在布满萤石的石壁那边,看起来很虚弱,刘大喜也醒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刻意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
冯师兄抬头望向我,问我前方什么情况。
我扫视了一下其他人,对冯师兄说:“这里头有邪祟,我们刚才碰到了一只,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它没有主动攻击我们。咱们不能待太久了,这里的邪气太重,我带的守阳糖不够多。邪祟身上的炁场似乎也很强,大家再遇上它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严格按指令行动。”
大伟凑了上来,递给我一瓶水,还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我接过水瓶,还了他一个笑脸。
刚才的事,就算是过去了,其实我也知道,大伟刚才跟我吵,主要还是因为他护自己的犊子,他们这些经常带兵的人都这样。
冯师兄问我:“你能感应到炁场了?”
我摇了摇头。
冯师兄沉默了一秒钟,又问我:“你们找到进风洞的办法了?”
我还是摇头,冯师兄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看到刘大喜正扶着毛小希站起来,远远地问:“毛小希是不是发烧了?”
刘大喜摸了摸毛小希的额头,转过头来回应我:“特别烫。”
看来这地方真的是不能久留了,这里的邪气过重,如果四五个小时之内出不去,以毛小希现在的身体状况,说不定要出大问题。
刘大喜一直盯着我,生怕我将他和毛小希赶走似的,我也没再多说什么,招呼大家沿着风壁前进。
我在前面打着手电,刘尚昂端着狙击枪走在我后面,梁厚载则尽量朝冯师兄他们那边靠,以便于在危机时刻为他们提供必要的保护。
来到九号风壁附近,我特意停了下来,朝着十米外的风壁上打了打光,上一次,邪物就是在那面风壁上出现的,当光束打在远处的风壁上时,一个模糊的影子快速从被光照亮地方蹿了过去。
我隐约能看清那是一个人影,他好像没有头发,光线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反射出一层十分油腻的光泽。
可以确定,这次从墙上窜过去的东西,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不是同一个。
梁厚载小声对我说了三个字:“落洞女。”
那种似人非人的东西真的是落洞女吗,对于此,我持怀疑态度。
我们能看到从墙壁上蹿过去的影子,其他人也能看到,我听到身后有调整枪械的声音,那声音离我很远,应该是从大伟他们那边传过来的。
我也抽出了青钢剑,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刘尚昂离我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紧张,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尽管他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我知道,他很紧张。
我每迈出一步,都尽可能地压低声音。
刚才那东西从墙上蹿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我怕它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而我的脚步声又遮盖了它行动时发出的声音。
刘尚昂一直伸着脖子,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睛却微微眯着,通常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现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耳朵上,那双眼睛也在时刻等待着,一旦出现异响,刘尚昂会在第一时间睁大眼睛,似乎要将全身的力气从听觉转移到视力上来。
他很少会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的知觉,我记得上次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在淮河青铜墓的时候。
只有在他认为极度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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