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死绝了。
我对仙儿说:“当初在东北老黄家的时候,没听你提过这些事啊,那时候黄老太爷可是不止一次提到过无失道人。”
仙儿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应我:“当时我也没想起小灰的事来,有可能在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就被动手脚了,对,那时候,我都忘了还有小灰这么一个师弟了。”
梁厚载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当初篡改你记忆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无失道人了吧。啊,这么看的话,无失道人就是这位周天师了,怪不得老黄家的事有那么多盲点,看样子,当初他进入老黄家的时候,也篡改过一些人的记忆,当年的一些真相,就是被他用这种方式掩藏起来的。”
对,无失道人叫周正,正好也姓周,他应该就是周天师没错了。
可如果周天师真的就是那个周正,他活到今天多少岁了?这不太现实吧。
对于此刻的闫晓天来说,最让他挂心的还是叶凡心的情况,他凑到我跟前,戳了戳我的肩膀,对我说:“既然我师娘也恢复记忆了,就不用让人去抓她了吧?”
我摇头:“还是要抓,蔡淳供出来的那些人全都要抓,咱们现在只能确定你师娘不是周天师,但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葬教的人。闫晓天,在这件事上,你是不能有私心的。”
闫晓天猛地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有时候,太感性也不是件好事。罗有方干什么去了,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他呢?”
仉二爷说:“他在藏宝阁那边盯着李炳申呢。”
既然说到了李炳申,我就多嘴问了一句:“李炳申的修为怎么样?”
仉二爷说:“嗨,很一般,不过这家伙的隐匿术非常厉害,就是和赵老鬼比,也是不相仲伯。”
我:“谁?”
仉二爷紧了紧眉头:“赵宗典。李炳申的隐匿术和赵宗典的一样,也是靠阴气来催动。”
梁厚载补充道:“应该说,李炳申用的隐匿术,和守正一脉阴支的隐匿术,应该是一脉相承的。”
我坐在椅子上,环抱起了双手:“说起来……周天师刚才也使出了天罡剑,我就在想,他也姓周,说不定是周烈的后人。可我看过阴支那边的典籍,师伯的隐匿术,应该是从唐朝的一个走江门派那传进寄魂庄的,李炳申是从哪学来的呢?”
仙儿插嘴问我:“走江门派是干什么的?”
我就解释道:“就是水贼,在江河中打劫商船的盗贼。”
梁厚载:“周天师进入这里的时候,也用了那种隐匿术吗?”
我摇头:“没有。”
听到我的回答,梁厚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那也就是说,李炳申的传承并非得自周天师啊。啧,这就怪了。”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和周天师交手的时候,我曾问过他夜魔的事,他没有回答,只是让我去问我师伯。
难道说,师伯和潜藏在百乌山的这群人也有牵连,是他将阴支特有的隐匿术传给李炳申的?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多说话。
如今师伯和罗有方好不容易回归寄魂庄,我可不想让他们再次成为被人怀疑的对象。
仉二爷见我半天不说话,拍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我抬头道:“没什么。二爷、闫晓天,咱们得尽快把大殿底下的骨瓶挖出来,只要这些东西还在,百乌山就不得安宁。”
仉二爷:“挖出来以后怎么处理。”
我沉了沉气:“毁掉,彻底毁掉它们,渣都不能留下。”
闫晓天立即出去招呼人手了,梁厚载目送他离开大殿,才开口问我:“道哥,你刚才说起压骨瓶的时候,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些话没说透呢?”
我笑了笑:“果然瞒不过你。周天师他们找的那些瓶子,是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听周天师说,如果吃了瓶子上的骨粉,修为至少能提升一倍。”
仉二爷点了点头:“哦,你是担心闫晓天会觊觎那些骨粉啊。”
我说:“嗯,修行一道,最讲究循序渐进,靠着外力强行拔高修为不是正道,加上咱们也不知道那些骨粉是什么来头,如果吃了,说不好会变成第二个罗中行。百乌山大多传承都在这千多年来荒废了,闫晓天一心想着重振百乌山,加上如今百乌山内忧很重,闫晓天自己也很清楚,他之所以压不住长老会,说白了还是修为太浅。唉,我就是担心他执念太深,会误入歧途啊。”
听我说了这么多,仉二爷突然笑了:“呵呵,你说话的口气,真是和你师父当年一样一样的。也不知道老柴头是怎么教的,仉若非那小子怎么就是不肯像我呢,那个熊孩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接仉二爷的话茬,就是跟着笑。
没过多久闫晓天就带着人来了,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好像有话要说,可终究没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了。
我冲着闫晓天的背影喊了一声:“闫晓天?”
他慢慢地停下,又慢慢转过头来:“怎么了?”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闫晓天下意识地走到我跟前,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仉二爷和梁厚载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招呼其他人走远一点,仙儿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闫晓天,好像很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罗菲拉了她两下才把她拉走。
等仉二爷他们退出一段距离了,闫晓天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有道,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一下。”
我说:“是你师娘的事吧?”
闫晓天笑得有些尴尬:“你看,我也知道你现在很累,可……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娘。她现在被怀疑成了葬教的人,我……”
说到这,闫晓天就说不下去了,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估摸着他们要挖出压骨瓶还需要一段时间,就叹了口气,问他:“蔡淳供出来的那些人都抓住了?”
闫晓天点头:“我把师娘安置在了百炼堂,让人守着她,其他人都送到刑堂那边去了。”
我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走吧,我去和叶前辈谈谈。”
闫晓天忙不迭地过来扶我,我的两条腿还有些发软,确实需要人搀扶,也没客气,就由闫晓天扶着朝大殿外面走。
临出大殿的时候,闫晓天嘱咐那几个跟着他来的人,让他们一切听从仉二爷的调遣,就算二爷要把大殿给拆了,他们也必须执行仉二爷的命令。
六百八十六章 破而后立
出了大殿,我在闫晓天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百炼堂。
闫晓天一直将我送到通向的楼道口,在这里守着两个入室弟子,闫晓天让他们先下楼,随后对我说:“你去和我师娘聊聊吧,我……我就不上去了。”
我点了点头,抓着楼梯的扶手艰难地爬上楼梯,敲响了顶楼的木门。
等了三五秒钟门就开了,叶凡心站在门的另一边,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见来人是我,她先是朝我身后观望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朝我拱手作揖:“左掌门。”
我朝她摆了摆手:“闫晓天是我的至交,您又是他的师娘,本来应该我给你行礼的。可惜我现在有些虚,就怕作揖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摔倒在门外了。”
叶凡心愣了一下,随后将门完全敞开,邀我进去坐。
我找了一张带垫子的木椅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帮闫晓天问问您,您到底是不是葬教的人。”
叶凡心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显得有些吃惊,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
看到她摇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之前就推想过,以周天师的行为特点,他会找一个最清白的人来做自己的替罪羊,因为这样的人最难受到怀疑,而一旦受到怀疑,又最难被谅解。
和葬教勾心斗角十多年,对于周天师这样的人,我摸得还是比较透彻的。
我心里想着这些,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就这么沉默着,叶凡心也一直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沉闷。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没由来地问我一句:“左掌门喝茶吗?”
我“哦”了一声,回应道:“喝点也行,呵呵,平时没有喝茶的习惯,好茶坏茶对我来说都一样。”
叶凡心笑了笑,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一盒茶叶,又烧了热水,将茶叶沏散,清新的香味立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恍惚间,我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道景象,年幼的闫晓天坐在我现在的位置,叶凡心在不远处将滚滚热水慢慢倒进一个小壶里,我无从知道那时候的叶凡心是如何看待闫晓天的,但我能想象到,当时的闫晓天一定缩在这个小角落里,静静看着叶凡心的一举一动,目不转睛。
当叶凡心将茶杯放在我跟前的时候,我嗅了嗅杯子里的味道,说一声“好茶”。
叶凡心坐在我对面,冲我笑了笑:“这些茶还是南茜姐给的呢,记得第一次见到左掌门,也是在南茜姐住的地方。”
我也笑了:“当初见到叶前辈,我还以为您是闫晓天的贴身秘书呢。”
叶凡心:“那时候晓天经常在外面接活,他修为不高,性子又急,我怕他有什么闪失,就一直跟着他。”
我长吐一口浊气:“都忘了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晃眼的功夫,这么多年过去了呢。”
叶凡心点了点头:“是啊,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从昨夜到今夜,百乌山已是沧桑巨变。说起来,晓天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些年他挺难的,可至少还有你们这些朋友,不像楷哥……”
说到这里,叶凡心又沉默了,她低下头,慢慢品着茶,似乎是想借此掩藏心中的尴尬。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茶,随后问叶凡心:“叶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凡心叹了口气:“我打算离开百乌山,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么多年没离开百乌山了,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盯着叶凡心的眼睛说:“你不能走,闫晓天需要你留下。”
叶凡心无奈地叹气:“唉,我这一走,又怎能不挂念他,他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我留在这里,只能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百乌山,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了吧,我不能再让他分心了。”
就像自己的孩子?听叶凡心这么一说,我就知道闫晓天没戏了。
可不管叶凡心怎么想,她现在离开百乌山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想了想,对叶凡心说:“你现在离开百乌山的话,不利于闫晓天在长老会立威啊。”
叶凡心疑惑道:“为什么?”
我就帮她分析:“等眼前的事过去,长老会的股权被压缩,他们肯定会消停一阵子。但我想,长老会不会消停太久,等风波过去以后,他们依然会拿你和闫晓天的关系来说事,你走了,闫晓天不管怎么说,长老会都会说,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名,才将你送出百乌山的。其实你和闫晓天本来也没什么,可‘清者自清’这句话,放在百乌山是不适用的。”
叶凡心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低头品起了茶。
我又补充了一句:“长老会是沆瀣一气,这些人,三人成虎,就算是不存在的事也会被他们弄成真的。到了那时候,闫晓天才真是麻烦了。”
叶凡心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说,闫晓天要在长老会立威,他到底要怎样才能立起威信来呢?”
“叶前辈,你想一下,”我靠在椅子背上,慢条斯理地问她:“闫晓天这些年为什么无法在长老会中树立威信?”
叶凡心看着我,摇头。
我看出来了,叶凡心和闫晓天一样,也是个拿不出主意的人,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之后才对叶凡心说:“总得来说,就是因为闫晓天弱势惯了,即便成了掌门,他在长老会面前依然强硬不起来。他现在已经有一定的实力,却总是被各种规矩束缚着,没办法强硬起来。所以,他想要硬,第一件事就是打破那些老规矩。”
叶凡心看着我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疑惑,显然没有参透我话里的意思。
我干脆就直说了:“下一次,长老会再用你和他的关系来说事,闫晓天需要摆出一个姿态。这个姿态就是‘我就是喜欢我师娘,你们能把我怎样!’。说实在的,只要闫晓天不把长老会放在眼里,那些老家伙还真不能把他怎样,只要他们明白如今已经无法撼动闫晓天了,百乌山才能真正得到安宁。”
听我这么一说,叶凡心的脸色就变得有点尴尬了,她咬着嘴唇,好半天都没说话,从她的表情上我也能看得出来,她知道闫晓天对她的感情,至于这份感情她能不能接受,之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叶凡心才冲着我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样的话,就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呀!”
我说:“墨守成规可帮不了百乌山,想想百乌山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条已经延续了千年,早就该改一改了,再说,你是单身,闫晓天也是单身,那条法律规定他不能喜欢你了?他喜欢你是他的事,和那些长老有毛线的关系!”
叶凡心听不下去了:“左掌门,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说道:“闫晓天现在要做的事,绝不是继续抱着那些老规矩,眼睁睁地看着百乌山沉沦下去,他现在要做的,是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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