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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_分节阅读_第39节
小说作者:人面鲎   内容大小:5.82 MB   书页:黑水尸棺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8-10 09:01:3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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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仙儿在笑,她那笑声,好像是为了什么事在幸灾乐祸。
  坩埚里的水汽蒸发以后,里面就生下来了一下奶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我师父把三个坩埚里的东西倒进粗口坛子里,等它们冷却下来,变得稍微硬实一些了,又用木槌不断地打。
  没多久,它们就被我师父砸成了四四方方的奶块,然后我师父又用油纸把这些糖块依次包了起来。
  奶糖,这就是我师父经常给我吃的奶糖!里面竟然有尸油!那些油纸竟然是用尸蜡做的!
  小时候我吃完糖,还竟然把那些油纸咬在嘴里玩。我的天哪,好恶心!
  可我师父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恶心,一边包着糖纸,还一边对我说:“屯蒙这一脉做出来的蓍草本来是筮卜用的,分阴蓍和阳蓍,这些是阳蓍,上面的阳气太重,不能直接吃,要用尸油来调和。过去你吃糖的时候觉得苦,其实是蓍草的阳气汇入丹田,那时候你尝到的是蓍草的苦。在你阳气过剩的时候,尸油的阴气进入气海,你尝到的那股甜味,就来自这些尸油。”
  我的个天,这些奶糖里的香甜,竟然是尸油的味道!当时我就有种冲动,恨不得把这些年吃的糖,全都吐出来。
  梁厚载也吃过我师父的糖,他现在的脸色,也是铁青铁青的。
  说实话,我想很多人可能不能理解我和梁厚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邪尸身上的那股味道,也不是每个人都闻过的。
  可我师父没看到我们两个的表情,还在继续说着:“之所以用尸油来配蓍草,就是因为这两种东西不会破坏对方的所带的炁。这些蓍草还能祛除尸气,只留下尸油中的阴气。”
  说着说着,我师父又回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竟然笑了起来:“第一次碰到你和胖墩那天,我给胖墩的就是一块普通的奶糖。还有你种棺那天,给你吃的不是这种糖块,是尸丹……”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我师父:“师父,你先别说了。”
  尸丹是什么东西我还是很清楚的,那玩意儿比尸蜡、尸油恶心多了。
  我师父转过头来看我,才看到我和梁厚载的表情,可他依然笑着说:“你们可不要觉得这尸油脏,去掉尸气以后,邪尸的尸油和尸蜡,可是这天底下最干净的东西。”
  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开始干呕了。
  仙儿却露出头来,不怀好意地朝着我笑,看样子她早就知道那些糖是用什么做的,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时候吧,我真的觉得仙儿挺惹人厌的,真的!
  我师父把做好的糖放在口袋里,又对我说:“做糖的手法,你要牢牢记住,以后你收了徒弟,也要一代代把这门手艺传下去。还有厚载,你们那一脉的传人,往往是阴气过重,阳气不足,这门手艺我今天也交给你了,你要好好记着。”
  梁厚载的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后他缓了缓,才又说道:“可是柴爷爷,尸蜡这东西,不是很难收集的吗,尤其是这种纯净的尸蜡。可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一块……”
  说到这里,梁厚载似乎又想起了那块尸蜡的样子,于是就说不下去了。
  我师父还是笑呵呵的:“正好了,今天晚上我要去乱坟山收一些尸蜡,你们就跟着一起去吧。”
  说完,我师父又朝着客厅的方向喊:“老陈来了吗?”
  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陈道长的声音:“嗯。”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就在陈道长回应我师父的时候,从客厅方向还飘来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我师父也闻到了味道,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紧张起来,赶紧跑了出去。
  我跟着师父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陈道长正抱着我师父的旱烟,小口小口地抽着,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我师父冲过去,伸手就抓住了烟杆,很不爽地朝陈道长吼:“老东西,又偷我烟!”
  陈道长也攥住了烟杆了另一头,同样很不爽地说:“你个老柴头,我不就是抽你口烟吗,哎呀,你看看你那个小气样!”
  陈道长的力气显然没我师父大,我师父只是用力一拉,就把烟杆抢了过来,陈道长就眼巴巴地看着我师父的烟杆,一脸的不情愿。
  看他们两个那样子,我也真是无语了,就跟两个小孩抢玩具似的。
  我师父又问陈道长:“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陈道长没回应我师父的话,只是反问:“三尸诀的抄本,你什么时候给我?”
  我师父指了指茶几:“你眼白长了,这是什么?”
  当时三尸诀的手抄本,就放在那个茶几上。
  可陈道长看了三尸诀一眼,却没伸手去拿,反而还在说:“那个么,你先把烟杆给我。”
  我师父干脆把烟锅灭了,又问他:“东西准备好了吗?”
  谁知陈道长竟然威胁起了我师父:“你给我烟杆,我就准备好了,你要是不给我,自己看着办吧。”
  我师父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很无奈地把烟杆递给了他,这下陈道长才高兴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符,说:“三十张符,给你。”
  看我师父和陈道长,两人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虽然也说不上来这种关系是好还是不好,总之就是不一般。
  可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那就是我师父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提起陈道长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我问起来,我师父也是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
  可有时候,我说起陈道长脸皮厚的时候,我师父却会狠狠瞪我一眼,每次都会说:“你懂什么,陈道长就是这样的人,不拘小节。”偶尔我师父也会说,其实陈道长才是一个有大慈悲心的人。
  以至于在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对陈道长充满了好奇,总感觉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在他身上,说不定也是有很多隐秘的。
  那天,陈道长又问我师父要了一小袋烟叶,才乐呵呵地跟着我们一起去了王庄。
  从我住的地方到王庄,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了。
  我师父看了看表,却说时间还早,就问附近的乡亲要了点蔬菜和猪肉,在乱坟山的小房子里做起了饭。
  其实我本来是想去看看我大舅的,可我大舅去了外地,这会家里没人。
  我记得那段时间,村里好像是在搞有机蔬菜出口,我大舅虽然腿脚不好,可因为小时候在金行做过帮工,眼皮子活泛,也擅长和人打交道。刚开始,村里的做的出口生意,都是我大舅和村里的干部一起去谈,大舅也因为这些生意赚了点钱,后来干脆自己包了几块地,又雇了几个工人,做起了自产自销的买卖,日子渐渐富了起来。
  我师父说,我大舅能富起来,还是因为我们家破财。当初我们家的财运虽然被挡了,可这一路财运,原本是行大运,虽然被挡了,可最终还是要惠及亲人,于是这道财路就落在了我大舅头上。

第五十九章 阴脉

  前几天大舅临出差钱还给我妈打了电话,问我妈要不要带东西回来,也正因为这,我才知道大舅当时不在家。
  吃过饭之后,我师父和陈道长就开始不停地看表,我和梁厚载无聊得要命,还要为做作业的事担心。来王庄的时候,我们两个走得急,都没带书包。
  我就试探着问我师父:“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完事啊?我作业还没写呢。”
  我师父一听,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先是“哼”了一声,之后又说:“今天不用做了。”
  听到我师父的话,我心里就乐了,可脸上却不敢笑出来,我回头看了眼梁厚载,他也是面无表情,不过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乐开花了。
  那时候的我和梁厚载,说不上厌学,可就是不愿意做作业,我们两个对作业这种东西,好像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反感。
  我也是回想起那一段时光,才明白,其实这样的反感,肯定不会是天生的。想想我们两个,每天连一丁点空余的时间都没有,练功、上课、作业、练功,每天的时间都被我师父安排得满满的,换成是谁,多少也会吃不消的。
  可即便是这样,在长大以后,偶尔还是会缅怀那时候的日子。
  直到土房里的老挂钟敲响了九点的钟声,陈道长才对我师父说:“亥时了。”
  我师父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空玻璃瓶,又来到土炕前,抓着炕头用力一掀,整张床板竟然被我师父掀了起来。
  要知道,土炕这东西,大多都是一体成型的,可我师父家炕,上面的水泥板竟然是盖上去的。我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师父家的土炕之所以一直都没通炉子,是因为这样的炕,是没办法烧热的。
  我满心好奇地跑过去看,就看见床板下面,是一条黑乎乎的暗道,暗道里的石阶有些都已经残破,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从这条暗道的伸出,还不时传来轻微的流水声,下面似乎有一条河脉。
  陈道长一边迈开腿,走进暗道,一边对我和梁厚载说:“这地方,过去是个古墓的入口,荒废很多年了。”
  他说话的时候,在暗道里还响起一阵悠远的回声。
  我师父让我和梁厚载先进去,他则走在最后面。
  进了暗道之后,流水声就变得清晰起来,潮湿的凉气迎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师父将托着床板,将它重新盖严实了,才走过来,拍拍我的后背,说:“扣上扣子,小心别着凉。”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敞着怀,赶紧把扣子扣上。
  床板被盖上之后,光线先是变得非常暗,可等我的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之后,又能朦胧看到一丝光芒。这些光芒是从周围的石壁上散发出来的,可它们又十微弱,只有在极暗的情况下才能看得到。
  走在前面的陈道长敲了敲石壁,叹气道:“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夜光石也老得发不出光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寂落,让我感觉,他好像是在说他自己。
  师父拉着我的手,又让我牵好梁厚载,之后就带着我们慢慢向前走着。
  暗道很长,大概有一百多米的样子,在暗道的尽头,是一大片湿漉漉的河床,和暗道周围的石壁一样,河床上也不断散发出微弱的幽光,仿若一块无比巨大的璞玉。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里是河床,是因为,河脉涌动的声音,就来自这片河床的边界。
  我做梦也没想到,在乱坟山的正下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师父带着我走在河床上,我的脚掌不时会陷进潮湿的泥土里,那种感觉非常黏腻,很不舒服。
  大概走到河床中央的时候,师父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对我说:“这条暗河,就是乱坟山下的一条阴脉,你以后要特别留意这条河,如果有尸体被沉在里面,顷刻间就会变成邪尸。”
  我问师父:“乱坟山不能长庄稼,也是因为这条河吗?”
  师父点头:“何止是不长庄稼,如果不是封住了墓底的阴气,乱坟山可是要寸草不生的,还容易招惹邪祟在这里逗留。”
  这时候仙儿也露出头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皱着眉头说:“乱坟山地下怎么还有这么个地方,柴爷,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我师父闷闷地回了一句,又拉着我,继续向前走。
  过了河床之后,又是一条长长的隧道,走进去的时候我就发现,在这条隧道的石壁上,还有很多能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我师父每路过一个洞口,都会在上面贴一张灵符。
  我问师父:“这些洞口,能通到什么地方啊?”
  师父说:“我也不知道,没进去过。不过有些洞口潮气很重,应该是通向河脉的。”
  整个隧道里一共有三十个小洞口,正好对应了灵符的数量。
  走过最后一个洞口之后,原本还非常潮湿的空气突然间变得干燥起来,连周围的温度都变得有些燥热。
  师父就一语不发地走着,前面的陈道长也一直没有说话。
  我看向梁厚载,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朝四面张望。
  我问他在干嘛,他就说:“我总觉得,这地方看上去特别眼熟。”
  就听我师父在一边说道:“眼熟就对了,以老李的性子,在你入师门之后,肯定带你去过夜郎王的地宫,这里的结构和地宫是一样。”
  梁厚载点了点头,就抿着嘴,不再说话。我想,他大概又在想念李爷爷了。
  一直走了很久,我们才来到隧道尽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有一面宽大的石门,门前用黑色的粗重铁链上了锁,那些铁链比我的胳膊还要粗,上面泛着柔和的油光,就像是打过蜡一样。
  我发现,在门板上还有着大片的浮雕,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依稀看出上面刻着一间道观、一条很长的隧道、还有一条波浪奔涌的河。
  陈道长在石门上摸索了一阵子,之后就转过头,笑呵呵地对我说:“我那个道观啊,本来就建在这个乱坟山旁边,你看你看,上头刻的这个就是。”
  说话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在门板中央轻轻按了一下,就听“咔嚓”一声,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之后他就对我师父说:“老柴头,轮到你了。”
  我师父走上去,将玻璃瓶递给陈道长,又抓住门上的铁链,用尽力气朝两边扯动。那些锁链看起来非常沉重,就连我师父,拉扯起来要用上全身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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