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功夫,操场上就变得茫茫的一片,我除了能看见两三米内的地面,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灰白。
我就觉得,那股阴气好像有意识似的,见我过来了,就起了一阵雾,想把我挡住。
如果是单纯的阴气,我还不怕,可如果阴气里夹杂了别的东西……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我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怯怯地想要退回去,可雾气太浓,根本没办法辨认方向,现在,我也只能借着操场角落里那股阴气,判断出那里是西北方向,可一旦我不面对着操场西北角的时候,就感觉方向感全都错乱了一样,别说东西南北,左右我都分不清。
“哥!”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可细细一听,这声音,不是刘尚昂的还能是谁的?
我寻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过去,可除了灰白色的雾,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我就冲着他喊:“你咋跑来了?”
刘尚昂没回答我的问题,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就带着嚷嚷起来:“哥,你在哪啊?我害怕!”
当时听他那声音,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就让他别着急,站在原地等着,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朝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还好刘尚昂离我不远,我没走几步就看见他了,当时他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角,还缩着脖子,一副又害怕又警惕的样子。
刘尚昂看到我之后,舒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可嘴里还在说着:“哥,我害怕。”
说真的,当时我心里也怕呀,不过我比刘尚昂好点,最起码我还没被吓到连路都走不了。当时刘尚昂真被吓得不会走路了,我本来想拉着他走,可轻轻一拉,他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我才知道他这是脚软了,连站起来都很费劲。
没办法,我只能把他背在背上,又问他:“你咋跟来了呢?”
刘尚昂趴我背上,好像变得安心了点,就对我说:“我刚才看你突然跑进教学楼,还以为……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后来我看你急慌慌地爬进传达室,又急慌慌地跑到操场上来,你当时的样子,真得跟中邪了似的,我就跟着你往操场上跑,可跑着跑着,就起雾了。哥,我想回家!”
第三十章 腐肉
什么中邪了,我当时就是单纯的着急而已,不过想想也是,当时一边背着道德经,一边想着别的事,一心二用的,看上去可不就跟中邪了似的。
不过也不对啊,门口的翟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因为阴气的影响,变得很狂躁,为什么刘尚昂跟没事人似的?
这时候,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背上的刘尚昂,真是刘尚昂吗?
心中这么想着,刘尚昂就把手伸到了我面前,我低头一看,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块白纸包的奶糖,这种糖我太熟悉了,就是我师父家里最常见的那种奶糖。
就听刘尚昂在我背后说:“柴爷爷给我的糖,说是……说是挡煞用的,就是味道有点怪,给。”一边说着,刘尚昂还晃了晃手里的糖。
怪不得他能保持正常呢,这种糖本来就是用来稳固和补充阳气了,吃过糖之后,受到阴气的影响自然会小很多。
唉,虚惊一场,吓死我了。
吃过糖之后,我立刻感觉从腹部升起一股很温和的暖流,正徐徐流向我的全身,过去吃这种糖的时候,我也会又相似的感觉,可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远不如这一次来得亲切。不过不得不说,这种糖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苦,真亏刘尚昂能吃得下去。
刘尚昂还是怕,晃着我肩膀说:“哥,我想回家。”
我背着他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周围还是灰白色的一片,没办法辨认方向。我知道,在这股阴气的影响下,我能从操场上走出去的机会很渺茫。
这时候,那块糖带来暖流已经流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身子轻松了,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西北角的那股子阴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尚昂应该也能感觉到操场西北角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场,见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又对我说:“哥,我想回家。”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咱们暂时回不了家了。瘦猴你记着,等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能叫、不能哭,更不能离开我身边。”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在暗暗吃惊,就在两年多前,我师父,好像也对我说过一番类似的话吧。
我就这么背着刘尚昂,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走,随着离那股阴气越来越近,刘尚昂也变得越来越紧张,眼看离阴气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刘尚昂又说了一次:“哥,咱回家吧。我害怕。”
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了,即便吃了糖,可那股阴气伴随着雨点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还是让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跑到操场上来。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这么大的雾,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我停了一下,对刘尚昂说:“别怕,不还有我呢嘛,这两年我跟着我师父学艺,可不是白学的。”
这句话,我是在安慰刘尚昂,也是在安慰我自己,真希望这两年师父交给我的那些东西,能用得上。
之后,我依旧背着刘尚昂慢慢向前走,可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次我抬腿的时候,小腿肚子就跟灌了铅似的,特别的沉重。
我隐约能感觉到,那股阴气似乎不希望我靠近它,好像我的到来对于它来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虽然不知道阴气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但我觉得,它有可能是在怕我。
想到这些,我又变得安心了不少,也许我真的能镇住那东西。
又走了几步,操场西北角的一座铁皮房子就透过浓雾,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座简易搭建的铁皮房是平时放体育器材的小仓库,奥数班刚建起来那天,翟老师还带着我们来过一次,当时他为了解释一道和篮球有关的题目,特地跑到这里来找过球。
可今天,这座小仓库在被大雨刷洗过之后,却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墙壁上雪白的油漆被洗得一尘不染,一对黑漆漆的窗户就像是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正在默默盯着我。整座建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半埋在地下的巨大骷髅头。
而那股黑气,之前我看见它的时候,只是朦朦胧胧的一个轮廓,可现在,我却能透过窗户,清晰地看见它正盘踞在屋子里,像无数条小蛇一样不停滴窜动着。
那时候的我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光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就害怕了。
刘尚昂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有一点点颤抖。
“哥,咱别进去吧。”刘尚昂在背后悄悄地对我说,他那小心翼翼的口气,好像是怕惊动铁皮屋里的什么东西。
我把刘尚昂放下,让他在外面等着我,我进去看看。
当时我还在想,屋里的东西一定是怕我,只要我不怕他,说不定就能把它给镇住。那时候的我,天真啊。
我走到门前刚想推门,刘尚昂就跑过来了,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服。我也没多说什么,我知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他,把他自己放在外面,他会更害怕。其实我心里也是想有个人陪着的,至少这样,我多少能安心一点点。
我试着推了一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想到竟然没上锁,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光线黑暗,我试着拉了一下灯绳,房顶上的旧灯泡忽忽闪了两下之后就灭了。
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小段时间,屋子里的那股黑气好像受到了惊扰一样,一阵风似地移动到了墙角的柜子里。
我当时也怕得要命,可脑子里就是只有一个想法,我想看看那团黑气里面,到底有什么。我就是这样一个作死的人,可如果没有一颗作死的心,也干不了我们这一行。
借着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我只能很模糊地看出一些东西的轮廓,球框、桌子,还有一个用来放小器械的柜子,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我还大体记得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我就这么一边靠着回忆,一边摸着墙,慢慢朝墙角的小柜子靠近。
刘尚昂没敢跟着我进屋,就靠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看着我。
他不敢说话,我也是大气都不敢喘,来到柜子前,伸手抓住了柜门的把手。
当我的手指触到两个把手的时候,就感觉手指在顷刻间被冻僵了,虽然外面下着雨,可现在明明是盛夏,但我面前的小柜子就像是在冰坛里浸泡了很久,上面带着深深的寒意。
我的两只脚都在打抖,可还是一门心思地想看看柜子里是什么,于是在心里默背着道德经,压着一口气,慢慢打开了柜门。
啪嗒一声,在我开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柜子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那声音,听起来肉嗒嗒的,让我觉得,从柜子顶掉下来的,好像是一大块肉。
刘尚昂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就在门口问我:“哥,啥动静啊,你别吓我啊!”
他突然开口说话,把我吓了一跳,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声:“没事。”然后就转过头,朝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看。
光线暗,我只能看见柜子旁边有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而且那团东西,好像还在动!
我咽了口口水,手在柜子里摸了一把,就摸到一个棍子样的东西,我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看见这个柜子里放着半截断了的拖把杆,我现在摸到的,应该就是它。
我拿着棍子,很小心地走到柜子旁边,又用手里的棍子去戳那团黑乎乎的“肉”。
也不知道刚才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明明看见那块“肉”蠕动了一下,可我用棍子戳它的时候,它却又变得静悄悄的了。
而且从棍子戳到它时传来的柔软感觉来看,我更能确定,它就是一块很软的肉。
我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这大概也就是一块普通的肉,估计是哪个老师从菜市场买来之后忘在了这里,以至于肉已经有些腐烂了。对,那块肉就是腐烂的,我能很清晰地闻到一股腐臭味。
也就在我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肉突然“呼”的一下站起来了,反正就是从扁扁的一团突然竖了起来,有我的膝盖这么高。
紧接着,屋子外面打闪了,我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然后就有一道青蓝色的强光照进了窗户,本来黑洞黑洞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很亮,青蓝色的亮。
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这块肉,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孩,年纪很小、只有我膝盖这么高的小孩,一个浑身发白,好像在水里泡过很久,身上的肉都被大片泡肿、泡烂了的小孩,他那双眼睛,黑洞洞的,一点眼白都没有,正直直地盯着我。
我听我师父说过,这世上的鬼物有很多种,最凶的,莫过于鬼婴,这种鬼物是因为积累怨气化成形,又加常年阴风洗涤,连法力强大的高僧都难以度化。
一看到它,我的道德经也背不下去了,就感觉一阵绝望瞬间占据了我的脑海,天和地都要塌了。
之前我师父也教了我一些对付鬼物的办法,可当时我脑子就只记得一句话:“碰到你对付不了的东西,赶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至少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第三十一章 尸婴
想到这句话之后,我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也没犹豫,转头就跑。
刘尚昂这时候还傻乎乎地靠在门口呢,我就看见那扇生锈的铁门好像有意识似的,吱呀一声就要关上,还好刘尚昂在门口当着,那扇门砸在他身上,瞬间就把他推到了我这边,可也正因为这一下,那扇门也被他瘦瘦的身体重新弹开了,没能关上。
刘尚昂一个趔趄,差点和我撞个满怀,我赶紧躲了一下,拉着他的胳膊,没了命地跑。
就在我们冲出门口的一刹,那扇门又呼啸着想要关上,还好我跑得快逃过一劫,不然真的被关在屋里了。
如果我们被锁死在那个小屋子里,后面会发生什么事,真的不敢想。
外面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了,我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望,刘尚昂也跟着我扭头去看。
就看见那只鬼婴竟然也追了出来,他走路还走不稳,早年被泡肿的大脸在脖子上晃来晃去,眼看着就快要掉下来似的,他的腿弯弯曲曲的,一边追我们,一边还有大块发白的肉从他腿上掉下来,那肉湿乎乎黏糊糊的,一落到地上,就跟着落在地上的大雨一起,溅起一道很大的水花。
我也只是猛地回头看了这么一眼,没敢多看,然后又是没命地跑。
让我没想到的是,刘尚昂没有天眼,竟然也看到了它,刘尚昂当场惊叫起来:“哥,那是个啥东西啊,我害怕,哇——”
他这么一哭,让我也觉得越来越害怕了。
之前我还告诉刘尚昂,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哭别叫,是担心他哭叫的时候心神会散乱,被邪祟上身。可我现在才知道,今天我们碰上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这么简单。
这东西,连刘尚昂都能看见……我师父说过,如果一个鬼物已经达到了能让常人看见的程度,就已经不是凶这么简单了,这样的鬼物,怨气化为了实体,比飞僵还要厉害。
这样的鬼物,恐怕连我师父都难以对付。
可刘尚昂哭归哭,脚步却一点没有变慢,之前他还因为害怕而腿软,可现在,竟然能勉强跟得上我,我知道,刘尚昂这是才怕到极致了,强烈的恐惧激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11页 当前第
20页
目录 上一页 ← 20/6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