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的了解比后来人更深,我估计,他们应该会将墓穴的主要结构建在这种地脉附近。简单点说,出了这条生路,才算是正式进了远古人搭建的墓穴。”
我留意到,冯师兄说话时的口气似乎是在警告我,不要离开生路。
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过了片刻,他又开口了:“在我们屯蒙一脉的传承里,有三种墓属于禁地,是绝对不能进的。其中一种就是这种建在异常地脉上的远古墓穴。”
“那咱们到底进不进去?”我问冯师兄。
冯师兄沉思了片刻,说:“可以进,但不能离生路太远。”
我又问他:“可是,如果尸魃进了古墓呢?”
冯师兄则摇头道:“尸魃可以不镇,可这样墓,是绝对不能深入的。而且,如果尸魃进去了,咱们反倒省事了,那样墓,即便是尸魃进去,也没办法出来。”
听到冯师兄的话,我心中有些犹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来到这个地方,眼看快要见到尸魃了,竟然要无功而返吗?
这时候梁厚载背着师父走了过来,之前我和冯师兄的对话师父也听到了,他到了我身边,就对我说:“你冯师兄说得没错,那样的墓,确实是不能进的。就在外围逛逛吧,如果能找到尸魃,咱们就镇,如果它进了古墓,咱们就不管它了。”
我就问师父:“师父,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说过,师祖曾进过这个古墓吗?而且师祖还嘱咐你不要轻易下墓,说墓穴里机关很多。可咱们一路走下来也没见到什么机关啊,我就在想,师父应该是进到了古墓的深层,他口中的机关,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师父点了点头:“你师祖的情况和咱们不一样,他年轻的时候身边有个朋友,那是个苗疆的老司,他和李良一样,也是夜郎族后裔。每次你师祖要下古墓,老司都会到场,他们这些夜郎后裔精通巫术,在年代过于久远的墓穴里走动,倒也有保命的本钱。我二十多岁那会,你师祖之所以让我到云贵一代寻找李良,也是因为发现了一座远古的墓穴,而那时候老司过世,为了下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将李良拉入了伙。”
一边听着师父的说辞,我一边将视线投向了梁厚载那边,梁厚载接触到我的目光,立刻朝我摇了摇头:“我这几年的主要精力一直都在辰州符上面,至于巫术,我现在只学了一点皮毛。如果你要下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梁厚载这么一说,下墓的事情基本上没指望了。
我点了点头,对冯师兄说:“那就在生路附近走走吧,如果碰不到尸魃……对了,夏师伯不是说,这次咱们下墓,一定能找到尸魃么?”
说话的时候,我将视线投向了师父。
师父受到我的提醒,也说:“的确是这样。”
师父这边说着话,我就感觉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沉重了。
不能继续深入,只能在生路附近查探,可夏师伯又说我们肯定能找到尸魃。那也就是说,尸魃如今就在离隧道不远的地方。
她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了。
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压抑,我拿出了青钢剑,将它递给师父,师父犹豫了一下,没伸手来接。他转过头,朝着罗菲招了招手,嘴上说道:“罗菲,到我身边来,准备好招魂幡。”
罗菲从背包里抽出招魂幡,来到我师父跟前,师父又对我说:“继续走吧。”
我认真地点点头,就要朝着隧道外面走,这时候师父又在身后嘱咐我一声:“万事小心。”
我没回头,却依旧点了点头,之后就提着青钢剑,走出了隧道,临出来之前,我还在隧道的出口留了记号。
隧道之外是个明显有过人工开凿痕迹的洞穴,洞很深,狐火照不到它的尽头,在洞穴的地面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水洼,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水潭了。每一个水洼中都是满满的水,水面极为平静。
冯师兄又在一旁提醒我:“这里的地脉异常,不要走得太深。”
我没有回话,沉了沉气,继续向前走。
虽然洞穴中充斥了大量的水洼,可空气中却没有太大的潮气,这里的潮湿程度甚至比隧道里还要轻一些。
同时,地面也没有想象中的湿滑,只是走在地上,是不是会踩到一些碎石,那些石头坚硬而尖锐,隔着一层胶皮制成的鞋底,都感觉有些硌脚。
我们就这么慢慢地走着,每走一段路,我都会在地面上留个记号。
期间我路过了一个面积很大的水洼,那个水洼直径在三米上下,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水潭了。
和其他的水洼不一样,这个水洼附近的地面积了很多水,地面湿滑,我们从它旁边路过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过了这个水洼,我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依旧没有发现尸魃的踪迹。
这时候冯师兄凑到我跟前,对我说:“从上一次休整至今已经整整六个小时了,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我看了看队伍里的人,大家脸上都有些疲色了,于是我就对冯师兄点头,带着队伍朝隧道那边走。
我们肯定不会在洞穴这里休整的,毕竟尸魃极有可能就在附近,谁知道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它会不会突然出现。目前最安全的选择,还是先回到隧道里。
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我再次路过了那个三米宽的水洼,我就发现在水洼的边缘,还有大量的水溢出来,水面也在微微地晃动。
这一次,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其他的水洼都是水面平静,虽然满水,却都没有外溢。唯独这一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将洼中的水挤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就感觉心脏一下子紧了起来。
我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然后就悄悄凑到了水洼前,朝着洼中小心观望。
我手里拿着手电,但不敢打开,生怕惊扰了水里的东西,可仅靠着狐火灯笼里的幽光,我又看不清楚水下究竟有什么。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水里如果真的有东西,也只可能是尸魃了。
我后退了两步,将很子匍匐在地上,同时朝着其他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也像我一样趴在地上。
直到确认了所有人都已经卧倒了,我打开防水手电,直接将它扔进了水洼,之后又快速将耳朵帖在地面上。
说是水洼,其实里面的水很深,手电落水时激起了一阵浪花,片刻之后,我才听到水底隐约传来“嘭”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很微弱,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二百八十二章 尸魃现身
水里果然有东西,如果金属制成的手电碰到的是石质的水底,撞击声要比这尖锐得多。
空气中的那份压抑,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稍稍直起了身子,双眼紧盯着被泛着惨白色灯光的水面,一边又竖起耳朵,倾听着水中的声音。
我和水洼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米左右,在这个距离上,趴在地上的我只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和涟漪,却无法看到水里的情况。
我担心尸魃会突然冲出水面,一手攥着番天印,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青钢剑的剑柄。
过了很久,水面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可水洼里却依然没有动静。
看样子,尸魃并不在里面。
心里这么想着,我一边觉得有些失望,另一方面,又松了一口气。
我缓缓站起身来,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就凑到水洼前,朝水中望了过去。
在被防水手电照亮的深水中,赫然出现了一个人首蛇身的女人,我看向它的时候,它也在看着我。我记得它的脸,就是我曾在那个贴满灵符、挂满黑色铁链的墓室中见到过的那张脸。
尸魃!
它是活的,当它看到我时,它脸上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从警惕变成了极端的愤怒和恐惧。
我第一时间抽出青钢剑,一剑朝水中刺了过去,同时大喊:“尸魃,摆阵!”
“阵”字刚脱口,水面上突然暴起了大捧的浪花,尸魃几乎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出了水面。
天罡剑对付邪尸,以退为近,以守代攻,我在出剑的同时就已经后撤了一步。
“当”的一声锐响,青钢剑似乎是撞击在了金属上,接着我就感觉一道巨力从青钢剑的剑身传到了我的手腕,当时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重锤击中了一样,先是一阵碎骨般的疼,接着手上一软,青钢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没心思去管青钢剑飞到哪去了,只听到青钢剑落地的时候,地面上传来哐当一声锐响。
尸魃的力气极大,我不敢和它硬拼,赶紧缩身,急退了好几步。
这时候冯师兄还惊叫了一声:“尸魃醒了?”
对啊,尸魃怎么醒了?夏师伯不是推算,尸魃受到阴河洗涤,要在十天之后才能醒过来吗?
难道说,我夏师伯也有算错的时候?
可当时我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尸魃破水而出之后,身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又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赶紧闪身,尸魃的身子和狭长的蛇尾就擦着我的肩膀飞驰而过,它体表的阳气被耗尽了,透过蛇皮散发出来的,是它深藏在体内的精纯阴气。
当那股阴气突然渗入我的皮肤时,我的整个身子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既像是受到了电击,又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好像在那一刻,我身上的阳气和生气都要消失了似的。
万幸的是黑水尸棺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快速化解了我身上的阴气。
陈道长这时候也冲过来了,他也带了一把桃木剑,就是普通的桃木,硬度和锋利的程度都和青钢剑没法比,可这把剑陈道长也凝练了很多年,上面的灵韵很强,用它来对付邪尸,威力一点不比青钢剑小。
可陈道长的剑触到尸魃身上的时候,竟然“咔”一声断了!他看着手里的断剑,不由地愣了一下,而尸魃却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扭动蛇尾,朝陈道长抽了过去。
陈道长背上可没有黑水尸棺,如果这一下被抽中,光是从尸魃体内传出来的阴气就够他喝一壶的。
我也没想那么多,一个箭步向前,推开了陈道长,之后就猛一缩头,想趴在地上,躲过尸魃致命的一击。
尸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刚想弯身,蛇尾已经到我眼前了。
眼看着我就要被蛇尾打中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枪声。
啪!
我一点也没记错,那声音就是“啪!”,像是两只手拍在一起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很脆,但又有种闷闷的感觉。
已经到了我眼前的蛇尾突然顿了一下,我立刻后退,和尸魃拉开了距离。
刘尚昂也梁厚载也跑到我身边,快速将我朝后拖,我看到刘尚昂手里拿着一把看似笨重的枪械。
那是一把手枪,可枪管比猎枪还粗,除去枪管,光是笨重的枪身就有两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可从外型上看,它就是一把手枪。
和尸魃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刘尚昂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颗子弹,装填进了枪管里。
那种子弹从外表上看和钢钉没有两样,但在子弹的表面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种子弹我曾在东北老黄家见过,当初那些雇佣兵,就是用这种子弹打伤了那个无面道人。
我很想知道刘尚昂手中的枪是怎么来的,可现在还不是关心这种事的时候。
此时的尸魃还在远远地盯着我们,我们不敢妄动,它也不敢动。之前被刘尚昂发射出去的那枚“钢钉”就扎在它的蛇尾上,由于子弹中空,弹面上又有无数小洞,这样的子弹嵌入尸魃的血肉之后,就像血槽一样,将尸魃体内的血放了出来,同时被放出来,还有尸魃体内的阴气。
我一感知到那股阴气,就冲着身后的人喊一声:“吃糖,多吃两块!”
说话间,我快速朝师父和罗菲那边看了眼,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开始摆阵了。
尸魃似乎并不关心我师父和罗菲在干什么,它从刚才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确切地说,应该是落在我手里的番天印上。
虽说它已经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削弱,和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相比,它身上的尸气只有当时的一成左右,但即便是这样,它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发颤,我知道,即便是尸魃的力量只剩下了十分之一,我们也很难镇住它。
仙儿和陈道长也慢慢地移动到了我身后,陈道长简短地对我说:“给你师父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默默地点头,眼神一直盯着尸魃。
我特别讨厌这样的对峙,我面前的东西不是人,而是邪尸,这也不是高手过招,这是搏命,抢到先机的一方才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尸魃似乎对刘尚昂手里的枪非常忌惮,我伸出手,拍了刘尚昂一下,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封魂符。
刘尚昂在调整呼吸,过了很久都没有开枪,我没有催他,只是默默地等着。
我也不确定自己等了多久,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每一秒钟都变得很长很长。
直到刘尚昂突然向前迈出了半步,我知道,他要开枪了,立刻抖动手腕,将三张封魂符全部扔向了尸魃。
刘尚昂几乎是在我扔出封魂符的同一瞬间抠下了扳机。
啪的一声,一道精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弧,朝着尸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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