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师兄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九州鼎的事吧,你可以先放一放,我听说了,你们最近在调查阴玉的事,柴师伯还嘱咐我有时间带你去趟罗布泊,你们查的那种阴玉,极可能和当年的双鱼玉佩有关。”
我又问耿师兄:“双鱼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过去也没听师父提过呢。”
“这事说起来,那话可就太长了,”耿师兄一边喝着酒,一边对我说:“寄魂庄的外阁有一些资料,你自己查去吧。”
之后我们两个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家常,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师嫂才带着梁厚载他们回来。
梁厚载说我师嫂这次来陕西带来一些商货过来,他们几个今天一天的时间,都帮着师嫂送货去了。
当天晚上,刘尚昂联络了包师兄,让他帮忙查了一下老孙家的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老是麻烦包师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包师兄也没怨言,很快给我们传真过来一份文件。
包师兄说话向来没什么重点,他给的这份文件也是,开篇先说到了我们这个行当里的六大家族,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原本是八大族,分别是苏、罗、孙、仉(与掌同音)、朱、周、钱、明哲,苏家就是现在的东北老黄家,孙家和明哲家如今已经没落了,其中明哲最为没落,家中的最后一代子孙明哲壬昱就在寄魂庄,是我的师侄。
孙家和罗家原本都是北平府的世家,上世纪三十年代迁到延安,罗家经历几百年兴衰,到现在虽然有些风雨飘摇了,但依旧算得上家大业大。而孙家除了还剩下一个门头之外,就只有七八个子孙还在试图重振老孙家的威名,可惜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找错了东家,如今是百乌山门下的一个旁系。
这一次孙家和罗家抢小市,说白了,还是百乌山在背后使坏,包师兄推测,百乌山大概是想用小市来要挟罗家,逼迫罗家和百乌山定亲。
也正因为如此,罗老汉才指望我们寄魂庄能出面帮他撑腰。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虽然没错,可寄魂庄这颗树,却不敢让罗家随随便便地靠上,如今,师父还打算借着我和闫晓天的交情,解开寄魂庄和百乌山千年的干戈,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打算和百乌山为敌的。
可百乌山拿这种事逼婚,也的确为人所不齿。
小市的事我肯定要管的,可我既不想和百乌山为敌,又不想和罗菲订下婚约。
我想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想出办法来,最后只能找梁厚载商量对策。
我把今天见到罗老汉的情形和自己的一些推测都详细地说了一遍,梁厚载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想了很久,才很简短地对我说了句:“把地契偷回来。”
我摇了摇头:“罗老汉的那张地契已经找不到了,而且现在也不能证明,罗家的地契就是孙家人偷的。”
梁厚载又说道:“的确不能确保罗家的地契就在孙家。但孙家的地契,一定还在孙家。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偷回孙家的地契,罗、孙两家都没了地契,谁也没证据表明小市在自己名下。可小市毕竟是龙虎山赠给罗家的,龙虎山是正一道的宗家,只要他们肯出来说话,事情就解决了,不过龙虎山嘛,还是要罗家自己去联络,这样一来,小市的事就和寄魂庄没有关系了。如果罗家的地契也在孙家,咱们偷出两张地契,事情一样可以解决。而且既然是用上了偷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罗老汉也不会太声张,更不至于把寄魂庄抖露出来。道哥你也说了,罗老汉现在是百乌山和寄魂庄都不敢得罪,他把寄魂庄捅出来的话,是不是就算做得罪寄魂庄了?”
我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啊,就这么办吧。”
可梁厚载又变得犹豫起来:“可老孙家在哪,他们又把地契藏在哪,咱们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啊,罗菲后天就回来了,如果小市的事处理不完,咱们还是走不了,你还是要见罗菲。”
我抱着头躺在沙发上,叹口气说:“见就见吧,你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师父还恐吓我,说罗菲要是没见着我,回去他就打断我的腿呢。唉,见吧,见了就利索了。至于老孙家把地契藏在哪了,确实是一时半会弄不清楚,等明天罗泰来了再说吧,他说不定知道。”
梁厚载就问我:“罗泰是谁?”
我说不知道,只是从罗老汉嘴里听到了这么个名字。
和梁厚载聊完这些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凌晨十二点,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早上五点半,我们照例早起晨练,六点多钟吃饭、洗澡,七点半的时候,耿师兄敲响了我们的房门,说罗泰来了。
我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耿师兄来到了旅馆对面的饭店。
不到八点,饭店还没有正式营业,虽然是夏季,当空的艳阳透过橱窗玻璃,将饭店的大厅照得通亮,但开着空调的大厅里还是显得十分冷清,我进来的时候,几个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
耿师兄带着我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对我说:“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不陪你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跟逃命似的。
看着耿师兄的背影,我突然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可来都来了,我也不打算就这么撤回去。
推开房门,就看到屋子里除了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
我找了一个还算阴凉的地方坐下,开了空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耿师兄明明说罗泰已经来了,可包间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房门再次被打开,我翘着二郎腿朝门口张望,就看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端着茶盘进来。
刚开始,我还以为她是饭店的服务生,可她放下茶盘之后,竟然在我对面坐下了,还给我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我面前。
她的动作很流畅,脸上也没有腼腆的表情,似乎和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同处一屋,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尴尬的事。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不得不说,她的五官长得大方而漂亮,但身上没有仙儿的那份雍容,她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干净利落地梳成一个马尾,给人一种很有活力的感觉。我留意到她的手腕上还带着一个亮银色的镯子,和她的肤色很搭。
我的五感和仙儿是相通的,我能看见的东西,她也能看见,这几天她一直闷闷地不理我,可我就是无意识地多看了人家两眼,她就在我体内酸了吧唧地怼我:“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我没理她,低头,喝茶。
这时候,对面的女孩子突然开口说话了:“你就是左有道吧?我是罗菲。”
我“噗!”的一下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了,抬头看着罗菲,罗菲也笑着看我。
被她这么一看,我反倒有些尴尬了,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又作出一副嗓子不太舒服的样子。
说真的,我也曾预想过和罗菲见面时的情景,可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相对于我的尴尬,罗菲倒是显得很从容,她给自己添了杯茶,之后就问我:“柴爷爷身体还好吧?”
我说:“还行,就是最近这两年睡觉睡得多了,烟也比以前抽得狠了。”
完了我就没话说了,就望着窗外出神。
罗菲突然问我:“你对婚约的事怎么看?”
她这边刚说完话,仙儿就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不去隐瞒什么,将脸转向了罗菲,对她说:“我一直觉得婚约这事不靠谱,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娃娃亲,不知道我师父他们是怎么想的。”
听我这么一说,罗菲也松了口气,说:“唉,我和你想法一样。其实那天你去义父家的时候,我就在窗户外面偷听呢,说真的,我还真是挺佩服你的,在义父面前不悚的小辈,你是第一个。”
二百五十五章 不靠谱的婚约
原来她也觉得娃娃亲不靠谱,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叹了口气,说:“什么悚不悚的,你义父也就是做做势,吓唬吓唬人,其实他就是面上厉害,心里头虚着呢……我不是说他不好啊,就是现在吧,你们罗家的情况也不太乐观,他顾虑多也正常。”
罗菲点了点头:“也是,没想到这都被你看穿了。前段时间我还见过闫晓天来着,你猜他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闫晓天啊,他大概会说,婚约这件事是师父定下来的,再扯一通什么父母之意媒妁之言一类的。”
“你认识闫晓天?”罗菲眨了眨眼睛,问我。
我点头:“嗯,跟他交情还不错。嘿嘿,闫晓天这家伙,人挺好的,就是闷骚得厉害,性子迂腐得不行,跟个老头子似的。”
听我这么一说,罗菲就乐了:“你怎么这样说自己朋友啊?要是让闫晓天听见,非跟你翻脸不行。”
我也笑着说:“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他脾气好,不至于为了这个和我翻脸。”
罗菲愣了一会,接着又笑了:“嗯,不过你说得也对,闫晓天那人确实挺闷骚的。”
我发现,两个人凑在一起说另一个人的坏话,还真是一件特别来劲的事情。
之后我又问罗菲:“昨天你义父不是说,今天是让一个叫罗泰的人来和我接头吗,他怎么没来?”
罗菲说:“泰哥有点急事,昨天晚上去广州了,孙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而且我觉得吧,你既然来了,怎么样也要见一见,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打算和你见面的。”
我笑着对她说:“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我还想着,万一真见到你了,我就把自己捯饬得乱七八糟的,说点脏话什么的把你吓跑。没想到你也不认婚约的事,害我白担心一场。”
“我本来也想这么干来着,”罗菲掩着嘴笑道:“本来我来的时候,想穿着校服直接来呢,可出门的时候被我义父抓住了,他又逼着我换了一身衣裳,才放我出门。”
我说:“要说我师父和你义父也是够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折腾出婚约这种事来。哎,其实我觉得,你和闫晓天挺般配的,要不我回去跟我师父说一声,你回去也跟你义父说一声,把你们罗家和寄魂庄的婚约废了算了。”
这一次,罗菲却摇了摇头:“闫晓天啊,我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他大我几岁,从小就很照顾我。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拿他当亲哥,他拿我当妹妹。他喜欢的是他师娘那种类型的女人,温柔娴淑、相夫教子。我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反正我还早着呢,不着急。”
我说:“你不喜欢他也不能拿我当挡箭牌吧,再说了,咱俩互相都没接触过,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谁也没想拿你当挡箭牌啊,”罗菲说:“像你这种人,整天凶巴巴的,谁看得上你啊!哎,说正经的,昨天你和我义父对峙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好像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你说,如果咱们俩联手的话,能不能把婚约这事搅黄?”
我就问她:“你想怎么搅黄?”
罗菲显得有点为难:“义父这么强势,我哪有主意啊!”
我又想了想,说:“这事吧,我确实有办法,不过得等,等到我师父把位子传给我,我大概就有权取消婚约了。”
罗菲朝我这边凑了凑:“柴爷什么时候把位子传给你?”
我叹口气说:“这我到哪知道去?就我师父那性子,他是肯定不会取消婚约的,所以说这事得等啊。”
说完,我又将话题引到了小市上来:“先别琢磨这些了,反正离婚约奏效还有好几年时间呢。那什么,你知道孙家把小市的地契放在什么地方吗?”
罗菲点了点头,说道:“孙家现在是百乌山的分支,地契也放在百乌山那边……你不会是想偷地契吧?”
我说是啊,而且我还告诉她,现在寄魂庄和百乌山的关系比较复杂,我不打算把寄魂庄牵扯进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地契,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
这一下,罗菲又犯难了:“可如果地契放在孙家还好说,现在地契在百乌山门下存着,那地方守卫森严,几乎不可能偷得出来啊。”
她说完之后,我们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地契在百乌山,事情确实变得麻烦了。
我思考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闫晓天现在在百乌山吗?”
罗菲想了想,点头:“应该在,你想找他帮忙?他对百乌山忠心着呢,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出手。”
我说:“他出不出手都得找他,这件事没他帮忙办不了,这样吧,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摸摸他的底。”
罗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闫晓天的手机号给了我。
我让罗菲在屋里等我一下,之后就拿着手机离开了包间。
接下来我要对闫晓天说的话,有一些不能让罗菲听到。
来到二楼的楼道口,我看四下里没人,才翻开手机盖,准备拨号。
可我这边这一个号码还没按下去呢,仙儿就气鼓鼓地钻了出来,她趴在我肩膀上瞪着我,眼里都快冒火了。
我看她一眼,有点不解地问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仙儿从鼻子里“哼”一声,换了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我,嘴上说着:“哟,这么快就跟人熟络上了,左有道你可以啊。”
她说话的口气怪怪的,弄得我心里也是莫名火大,我就跟她对着呛:“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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