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刘尚昂的那些情报资源,在将来的日子里都会排上极大的用场。
只不过当时的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入夜,冯师兄提前找好了两辆车,我们三个和冯师兄坐一辆,师父师伯们做一辆,一路上,冯师兄一句话都没说,一直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望着窗外。开车的人是他的副手马建国。
当车子快要开进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马建国突然对冯师兄说:“冯队,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虽然冯师兄在几年前就已经升成了副局,可马建国还是习惯性地叫他“冯队”。
冯师兄这才将脸转向马建国,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马建国沉默了一会,才回应道:“上个月,有人给杨局投了一封举报信,实名举报,信上说……说你索贿。”
冯师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索贿?”
“不过冯队你放心,”马建国赶紧解释道:“这件事已经被杨局压下来了。我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种事,我反正是坚决不会信的。”
冯师兄盯着马建国看了好一会,最后才点了点头,又将脸转向了窗外。
原本马建国打算放下我们之后,再把冯师兄送回家去,可冯师兄却直接下了车,让马建国自己回去了。
冯师兄一直目送着马建国的车走远,才叹了口气:“好事不成双,祸事不单行啊。”
我有些担忧地问冯师兄:“师兄,你不会真的索贿了吧?”
冯师兄笑了笑,说:“那种事我当然不会做。杨义这个人有问题,他现在看来是发现我在调查他了,举报信的事,肯定也是他一手搞出来的。马建国今天就是给我报个信,不过他这人,老油条了,两边不得罪,一边跟我报信,一边还要帮杨义说好话。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冯师兄口中的杨义我是知道的,他就是马建国之前提到的那个杨局,是去年下半年才调过来的新局长,我曾听师父说,杨义刚上任的时候冯师兄就觉得他不对劲,这大半年来,也一直在调查他。
人家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看我冯师兄的样子,好像对于举报信的事情也不怎么在意。现在唯一能让冯师兄感到苦恼的,大概就只有桃花劫的事了。
这时候赵师伯走了过来,朝我冯师兄招招手:“有义,你跟我来。”
刚才冯师兄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可被我赵师伯唤了这一声之后,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弱了,灰头土脸地跟着赵师伯走了。
当天晚上,师父家的灯亮了整整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和梁厚载去上学的时候,还能看到从师父家客厅里散出来的灯光。
看样子,赵师伯昨晚应该是和冯师兄进行了一次苦心长谈,不过至于他们究竟都聊了些什么我就无从知晓了。
我和梁厚载离家大半个月,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了,老师在黑板上讲,我们两个就在下面自学。
那天有一节数学课,我记得高中教数学的应该是个女老师,留着一个很夸张的鸟窝头。我和梁厚载在下面自学的时候,她老是点我们两个的名,让我们两个看黑板。我明明告诉她,我半个多月没来学校了,黑板上的内容我看不懂,必须先把前面的知识弄明白,可她还是很执着地让我们看黑板,弄得我和梁厚载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个老师在我们学校待了没多久就转行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后来换的数学老师就是我高中四年的班主任,姓刘,也就是因为这位班主任,我才能在复读一年之后顺利参加高考。不过他和鸟窝老师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在他上课的时候,要求所有人必须紧盯着黑板。
以至于我毕业这么多年了,见到刘老师的时候还是会叫他一声“黑板老师”,刘老师也不生气,每次我这么叫他,他都是一副很开心的表情。
刘老师说,我能那么叫他,就说明我把他记在心里了。
虽然我从小厌学,不过在十几年的学生生涯中碰到的好老师还是很多的,刘老师就算其中一个,不过他和我经历的那些事情没有什么交集,也许在这之后,我也不会再提到他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王大朋突然跑到学校来了,他也不知道是从哪知道了我和梁厚载所在的班级,那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看见王大朋站在教室窗外,笑着朝我们招手。
我当时上的高中就是市一中,王大朋辍学之前,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刺头,很多老师都认识他。
巧的是当时上物理课的老师原来就教过王大朋,他看到王大朋在窗户外面冲我和梁厚载招手,就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怼了我和梁厚载一眼。当时我和梁厚载就坐在窗边,老师一眼就能看明白王大朋是在冲谁打招呼。
想想我,从小学开始就被老师和同学贴上了“坏学生”的标签,初中三年我好不容易将这个标签从身上撕下来,没想到高中一开课,这个标签又重新贴回了我身上,不只是我,连梁厚载这样的老实孩子也从那天开始,变成了老师眼中的不良少年。
我和梁厚载就一直低着头看课本,估计不理王大朋,可王大朋见我们不理他,竟然敲了敲窗户,一边还喊着:“道哥,出来下,找你有点事。”
一百九十七章 网吧闹鬼
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打开窗户,对王大朋说我们现在在上课,让他有什么事等放了学再说。
王大朋也很知趣,听我这么一说,就靠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安静等着了。
可我发现,这时候物理老师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鄙夷了,简直就是嫌弃和不屑。
但我也不能因为老师对我有看法就和王大朋划清界限吧,虽然我对王大朋没有什么好感,可毕竟是朋友。
物理老师的那种眼神一直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才挪开,我顿时有了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无奈感。
放学之后,老师和其他同学都走了,我和梁厚载才离开了教室,和王大朋打了个照面。
梁厚载就问他:“有什么事不能放学以后再说吗,非要上课的时候来?”
王大朋憨憨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吧,我和几个哥们在永安路那边开了个小网吧,两位哥哥去给我捧个场呗。”
说实话,我一听到王大朋开了网吧,是很想过去玩玩的,可嘴上还是说:“什么两位哥哥,我们俩都比你小。”
王大朋还是带着一脸笑,说:“道哥,你看你咋这见外呢。咋样,跟着我去网吧玩玩呗,正好最近网吧里碰上点事,得请道哥和载哥给我参谋参谋。”
这些年王大朋一直在外面打拼,说话也圆滑了很多,其实我也听明白了,他叫我们去玩是假,店里出了事才是真。他一边说着,还从身后拎了一个很大的碎料袋子过来,你们装着大堆的零食。
我朝他摆了摆手:“你行了,又不是头天认识你,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说吧,你店里出了什么事?”
这一下,王大朋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起来,他犹豫了两分钟,才对我们说:“还能是啥事儿啊?就是……那种事呗,不然我也不能大老远地来找你们啊。”
我和梁厚载对视了一眼,之后梁厚载就问他:“怎么又是那种事?你怎么老能碰到那种事呢?”
王大朋也是一脸的无奈:“唉,谁说不是呢……不对,这次的事,跟我其实没啥关系。是这么个事儿,头两天网吧门口老丢自行车,我就弄了监控,就昨天晚上吧,我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劲,那时候大概是晚上12点多了吧,我就看到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女的……”
之后他就开始描述那个女人的样子啊穿着啊之类,女人从网吧门口走过去之后,又走过去一个男人,之后又是一通驴唇不对马嘴的描述,之后又过去几个人。
听着王大朋的话,我心里就觉得奇怪,他这个人平时说话挺干练的啊,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啰嗦了?
直到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有一个飘乎乎的影子从监控摄像头前一闪而过,王大朋说,他后来把录像放慢了看,就发现那是一个飘在空中的婴儿,当即就确认了那东西不是人。而在之后的几天里,那个影子每天都会在夜晚两点左右的的时候从网吧门前飘过。
这一下,我和梁厚载都听出王大朋的话不对劲了。
梁厚载就问他:“你刚才不还说,你是昨天晚上才看到了那个影子,怎么又说在之后的几天里它每天都会路过你们网吧呢?你有预知能力啊?再说了,就算那真的是鬼,也不可能被摄像头录下来啊。”
王大朋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特别尴尬。
我也忍不住插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
王大朋这才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说是不久前的一天晚上,有人在网吧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他们那家网吧闹鬼的事已经传开了,两个月下来根本没什么生意,当初王大朋他们为了开这家网吧,借了不少钱,如果再这么下去,亏空不说,还得欠下一屁股的债。
我还是很不解:“不就是碰上邪祟了吗,这种事你直说不久完了,怎么还要绕那么大的圈子?”
“唉,主要是吧,”王大朋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事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那人说他碰到了邪祟,可又没看到邪祟的模样,就是说他蹲大号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个人对着他的脖子吹气。你看看,就这么着,他就说我们网吧里闹鬼了,害得我们两个月没做成生意。可这事儿还真是弄不清楚是真是假,我就怕我要是直说了吧,你们俩不给我帮忙。”
梁厚载在一旁问他:“会不会是有人做恶作剧啊?”
王大朋摇了摇头:“不至于吧,那个小子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那表情,一看就是吓坏了,不像是骗人。哎,说实在的吧,就我们租的那栋楼就是挺邪性的,之前有也有不少人在哪做买卖,都是做了没几天就匆匆忙地走了,我听王庄的人说,救我们那片地儿,原来是个存死人的地方,阴气重得很。”
王庄?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们县里,好像就只有一个王庄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就问王大朋:“你刚才说,你们那个网吧在什么地方来着?”
王大朋说:“就是永安路的南段啊,连着王庄的村口。”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想明白了,永安路,其实就是通着王庄村口的那条大路,王大朋他们开的那家网吧,应该就是在老聚义庄的附近了。
想当年,我还在聚义庄一带碰上过飞僵,虽然聚义庄在那时候就被拆了,可那地界的邪气根深蒂固,几年内都散不干净。网吧闹鬼的事,说不定是真的。
我就对王大朋说:“你这么着吧,我们下午还得上课,你晚上在学校门口等我们吧,另外呢,这事我还给跟我师父说一声,他同意我们去,我们才能去。”
“那他如果不同意呢?”王大朋很担心地问我。
梁厚载朝他笑了笑,说:“如果柴爷爷不让我们去,那他就是要亲自出马了,柴爷爷道行比我们深太多了,如果他能出马,你这事就更好解决了。”
我和梁厚载是跑校生,中午要回家吃饭,王大朋一路送我们到了学校门口,临出校门的时候,他还想把带来的一包零食塞给我们,我们两个没收,骑着车子就跑了。
走远了以后,我还回头朝王大朋那边望了一眼,他就站在校门口,一直目送着我们远去。
因为距离太远,我也看不清楚王大朋脸上的表情,不过我估计,他的脸上当时应该是期待和担忧两种表情混杂在一起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将王大朋的事告诉了师父,没想到师父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让我们两个去的时候带上刘尚昂。
当时夏师伯也在场,他听说王大朋已经是第二次遭遇这样的灵异时间了,就让我们要一下王大朋的生辰八字,夏师伯说,像这样的事情,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可王大朋竟然在几年之内连着撞了两次,其问题可能是出在他的命理上。
下午四节课中没有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和梁厚载就一直在自学前面的内容。
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一向以拖堂名扬校内的陈老师一口气把四十五分钟的课时拖到了一个半小时,当我和梁厚载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还好高一那会我们还没有晚自习,不然我们这一班的莘莘学子们估计连晚饭都省下了。
刘尚昂已经帮我们两个买好了晚饭,我们一出校门,他就将两个装火烧的油纸袋子扔进了我们的车筐里,嘴上还抱怨着:“怎么这么晚,火烧都凉了。”
就在这时候,王大朋也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之前离着校门大老远,我就看见他和刘尚昂一左一右地站在学校门口,不过两个人好像谁也没认出谁了,互相之间离得大老远,都是不停地朝学校里面观望。
王大朋过来以后,看了眼我们车况里的油纸袋子,很殷切地说:“别吃这些东西了,我在饭店订个单间,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顿好的。”
我朝他摆了摆手:“算了吧,知道你这段时间日子过的紧巴,别破费了。你们网吧里有做饭的家什吗,回头帮我们热热火烧就行。”
王大朋立即点了点头:“有有有,网吧后面就是我住的地方,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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