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婴儿双目赤红，一嘴尖牙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

    一声惨呼还没来得及发出，如有实质的雾气登时从他大张的嘴里猛然灌了进去，全身内脏仿佛在被翻搅！

    “我讨厌吵。”零歌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四个新增的尸体上，天真童稚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小丧尸大口咀嚼，牙缝里沾满了血肉，见零歌要走，急忙小跑几步跟上，刚想爬上零歌的大腿时，被零歌一巴掌甩开，一双红瞳嫌弃的看了看小丧尸满脸的血和碎肉，低叱了一声：“滚！”

    这栋建筑是京城最隐秘的存在。

    他早就发现京城研究所的顶层有所不同了，建筑的外观楼层和实际楼层不相符，果然，这里有一层隐秘的夹层。

    零不为人知的秘密肯定就在这扇门的背后。

    零歌站在门前没有动，妖异的红瞳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他若有所思的扬起一边眉毛。

    C计划的实验室就在楼下，向零提出C计划不过是个幌子，果然，重新启动C计划后，他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而现在，门的背后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天真的脸上晦暗莫名，双手放在门上，暴力摧毁了门上的密码锁，虽然零会设置的密码他随意试上几个就能试出来，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

    门后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涌出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怪味，似乎因为鲜有人来的原因，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隐隐透出清新，零歌微微皱了下眉，这个味道倒不算讨厌，乍一看去，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多了，至少一眼看不到头，入目所及是一片白，白色的门帘，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灯光，不禁让零歌想到一个词：太平间。

    缓缓迈出脚步，四周的雪白让零歌产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而这种焦躁不安感随着越靠近房间的中心越强烈。

    “什么人！”

    脚步声惊动了门帘后的人，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掀开门帘，那人一身白色大褂，手上还拿着针筒，想来是听到脚步声后就立即来查看，口罩后面的面容十分震惊，这里除了大人根本不会有人过来，而在看到零歌的脸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是禁地你不知道吗？”白大褂有点语无伦次。

    红瞳一闪，嘴角扬起天真的笑意：“是禁地……”

    白大褂的目光瞄向一旁的警报器，立即答道：“对，所以你快离开！”

    下一秒，红雾扬起，白大褂瞳孔涣散，倒在地上。

    “就是知道是禁地才来的呀！”童稚的嗓音轻轻响起。

    婴儿抬头看了眼，被零歌阴测测的神情吓的缩了缩脖子。

    门帘后面是一间无菌病房，四下里十分安静，静到能听到点滴的声音。

    病房里摆放着一张病床，四周架着一排仪器，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药物。

    床头放着一束花，花瓣的末端稍稍枯萎，看上去放了不过几天而已。

    零歌的眸子闪烁不定，脸色阴沉的向床边走去。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脸颊凹陷，因为长期卧病在床，不见阳光，皮肤白的吓人，点滴里的葡萄糖通过软管流进少年凸起的血管，手背上血迹斑斑，能看到许多个针孔的痕迹，看来他是靠着时常输入葡萄糖的养分为生，一旁安静运转的机器准确的显示出他的心电图。

    如果不是那个仍有起伏的心电图，他大概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零歌掀开了他的被子，少年的下半身萎缩，一双小腿面目全非，肌肉完全萎缩，原来是个残疾。

    零歌的神色冰冷，目光落在少年瘦脱相的脸上，妖异的红瞳里充斥着疯狂而嗜血的暴虐。

    那张脸就算瘦到只剩下骨架，他也能清晰的认出那是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瞬，由点及线，条条线索连成了面。

    他猜到了少年的身份，难怪零会对自己分外容忍信任。

    原因就是这个瘫痪少年。

    C计划，顾名思义，CPY计划。

    原来如此，没想到自己也是C计划的成果之一。

    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零歌绕到病床一侧，关掉了仪器的电源。

    既然两个人里始终有一个是替代品的话，那么那个替代品也不会是他！

    “所以，我才讨厌复制品。”清脆的少年音缓缓响起，零歌歪了歪头，如果忽略掉那抹阴森的冷笑，旁人定会觉得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天真少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剑拔弩张

    医用仪器的电源刚一切断，病房的四角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耀眼交错的红光打在零歌神情莫测的脸庞上，红瞳微微一眯，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原来还有一道防备。

    不过，那又如何？

    瞳色一冷，仪器的指示灯纷纷熄灭，床上病弱的少年睫毛抖了抖，呼吸机停止工作，氧气罩漫起点点水珠，少年干涸的嘴巴大张，像离岸的鱼。

    零歌冷漠的抽离视线，转过身，身体化作雾状，正想离开病房时，一道轰然巨响，沉重的门被倾轧而下的土墙重重的拍在地面上，一股凛然庞大的气势破门而入！

    脚边几步远的丧尸婴儿本能的想往床下躲。

    迎面的气势危险的让它发颤。

    突然，它双脚离地，零歌捏着它的后劲肉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像炮弹一样的砸向土墙，丧尸婴儿挥舞着手脚，惊恐的哇哇乱叫。

    丧尸小尽被人欺负！

    “歌儿！”

    零歌眸色更沉，他们连名字也相似吗？

    高高掀起的土墙之后，零线条分明的脸上显露出从未见过的慌乱，情急之下喊出的话里蕴含着沉重的情绪，不似以往的平淡。

    小丧尸撞在土墙上，两眼一花，尚未顺着重力落在地上，背后猛然一凉，本能的畏惧感再一次救了它，小丧尸立即的连滚带爬翻了个跟头，几乎是同时，一张血盆大口落在它刚才的立足之地！

    它怔怔的看着那个个头比它大了快一倍的丧尸，同样都是丧尸，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趴在零身上的丧尸体型看起来约莫五岁小孩的大小，双眼黑洞洞的，阴森可怖，零歌红眸一闪，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研究院什么时候可以让丧尸体型成长了？

    趴在零身上的丧尸和他捡到的这个丧尸婴儿都是蓄养所的成果，这项秘密研究他是知道的，从婴儿起对它们灌输服从的命令，就有可能创造只会服从的杀戮机器。

    可是丧尸婴儿的体型却无法成长。

    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而且能成功配出丧尸婴儿的几率也是很小的，因此这个研究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看来零并不是对他全无防备的。

    杂乱的气流毫无规律的从四面八方涌起，零身影一动，目光从进门的一刻就一直落在床上的瘫痪少年身上，少年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显然还剩一口气。

    病房里红雾陡然升起，如有实质的雾气拦在零的面前。

    “零歌？！你想背叛？！”情况紧张，零冷静的如同带了一副面具的脸庞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零歌表情阴沉，挑了挑眉，“我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零声音变得冰冷，趴在他身上的丧尸忽然咆哮了一声，高级丧尸的威压释放，小丧尸不甘示弱的回吼了两声，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觉得底气不足。

    对上零，零歌显然十分吃力。

    尤其是零急于冲去床前，土墙一架，整个把雾化状态的零歌包裹在密不透风的土球中心，“我既然能创造你，同样也能毁了你！”

    零声音愈发冰冷，头发微乱，眼底急切的情绪一点未减，足以看出少年对他的重要性！

    小丧尸狼狈躲闪，阴冷的气息却锁定了它。

    它着急的哇哇乱叫，求救的看向密不透风的土球，它傍上的大腿似乎快嗝屁了……

    “复制品就该有复制品的觉悟。”

    土球越压越紧，零表情未变，他冲到床边，迅速接通仪器的电源，指示灯一排排亮起，零隔着氧气罩抚摸着少年瘦削的面容——

    “歌儿，爸爸不会让你有事。”

    零沉声的话语里蕴含着淡淡的暖意，忽然，放在少年身上的手一僵，双唇猛然变白，零颤颤巍巍的转过头，仪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长的响声——

    “歌儿！”

    无论怎样摇晃，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氧气面罩下，少年的眼角残留着一道泪痕，神情安然。

    “零，歌！”

    几乎从牙缝里憋出来的一句话，零的双眸燃着疯狂的火焰，歌儿竟然……被这个复制品害死了！

    他的歌儿！

    他发誓要治好的歌儿，居然被害死了！

    盛怒之下，丧尸好似能感受零的情绪，厉声咆哮，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小丧尸被它逼到墙角，利齿一下咬断了它的下半身！

    它发出痛苦的哀嚎，病房的一面墙在两个丧尸怪物的扭打下倒塌，墙后竟然有些另一个空间！

    零充血的双眼望向墙后，那里陈列着一排容器，每个容器内都有一个面容相同的少年，他们闭着眼睛，表情祥和，天真纯粹的仿佛一个个落在人间的天使。

    紧闭的土球和地面之间的微小缝隙间渐渐飘出一点雾气颗粒，就在零情绪不稳，沉浸在回忆中时，雾气如旋风一般飞速掀飞了一排容器！

    容器碎裂，在那些复制人尚未睁开眼时，零歌控制着雾气，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零歌扯动嘴角，笑容犹如恶魔，声音戏谑而阴森：“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你说是不是？……爸爸？”

    眼前这个长相和歌儿如出一辙的人，是按歌儿的信息原原本本的复制出来的，可是他脸上邪恶的神情却让他觉得陌生。

    歌儿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

    不相符的失败品就该摧毁！

    零隐忍的气势瞬间爆发，强大的威压一下掀飞了只剩半截身体的小丧尸。

    零歌神情一肃，身形很快消失在房间内，对上盛怒的零，他可没那么傻。

    “零，歌！”

    零咬牙切齿的怒吼声回荡在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的病房内！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亦真亦假

    由薛二少的命令，月绣很快被放入城内，而且其中几个士兵也隐约见过月绣几面，领队遣了一个人去通知薛长官。

    “我想你了！”薛寒川嘴角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意。

    刚一进城，薛寒川就向那抹熟悉的人影飞奔而去，长臂一揽，就把月绣拥在怀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形状，满腔喜意的同时又自得无比，这回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绣绣回来的，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怀抱佳人半晌，却不见月绣推开他。

    勾起欣喜满意的微笑，看来绣绣也想他了。

    “嗯。”

    言辞平静，一板一眼的语气仿佛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一点情绪。

    薛寒川微微一愣，松开双手，望向月绣的双眼，心里升出一股不协调感来，他想了想，担心的问：“绣绣，你没事吧？”

    “没事。”

    双眸木讷的回望过来，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薛寒川迷茫的神色，月绣视线一移，目不斜视的向城内走去。

    “绣绣，等等！”薛寒川奇怪的皱了皱眉，立刻跟了上去。

    月绣边走边看，似乎对A区里的一切都很好奇，时不时询问几句防守的布置，薛寒川尽管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走着走着，月绣忽然停住脚步，背过身不知在弄些什么，薛寒川好奇的凑过去看，只见地面上有一块绿色的圆形标记，他蹲下身，手指抹了两下，标记却一点都擦不掉。

    他眉一挑：“这是什么颜料吗？”

    月绣神色一闪，含糊其辞：“走吧，没什么。”

    薛寒川心里疑惑更甚，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没问出口，怎么觉得，绣绣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

    “你说谁来了？”

    听到士兵的汇报，薛寒绍以为自己听错了，扬起眉毛，反问了一句。

    士兵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二少亲自去接的，肯定不会有错。”

    “是吗？”

    薛寒绍抬眸看了眼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家伙，刚才听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