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昌平、白羊口、延庆一带是关键,得赶紧把这个窟窿堵上才是。”
徐达点了点头:“从怀柔的左军分兵五千,赶赴白羊口和延庆两处。再从中军调拨五千去昌平”,说着徐达却不禁抚额沉思起来:“白羊口和延庆两处关隘各有两千五百人驻守已是够了,只是昌平极为重要,兵可以从中军调拨出去,可是主将该用谁呢?昌平太过紧要,可大意不得啊。”
“总兵马云可好?”汤和建言道。
徐达想了想,却摇了摇头:“马总兵征战多年,大战也打过不少,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而且昌平位处燕山深处,地势、关隘都极为复杂,马云对此也并不熟识。打起战来,只怕容易出乱子啊。”
汤和、傅友德一想也是,燕山都是崇山峻岭,地势陡峭,如何防备、如何设伏、如何侦查,没有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主将是不成的,却也一筹莫展:“熟悉燕山一带的主将已经有四个被调离了北平,如今通州还空着呢,又上哪儿去寻主将呢?”
徐达皱眉点了点头,忽然看着朱棣,似有似无地问道:“殿下,愿北平都指挥同知柳升可是在您的府里?他可是在这燕山一带征战近十年的人了,与元兵打过的战数都数不过来,听说原先也在昌平呆过,这么一个现成的主将怎么就没想起呢?”
“柳升确已投奔在燕王府,不仅他,还有叫谭渊和薛禄的两个也是在本王的府里,谭渊和薛禄都是在昌平卫的居庸关里当值,武艺战法都还过得去”,朱棣含笑点了点头:“这次他们也都随本王来了牛栏山,大将军有什么使得着他们处尽管吩咐就是。如今本王都在军营效力,何况他们呢?”
朱棣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徐达心里却明白,朱棣这话看似轻飘飘的,实际上已将重点带到北征大军要调用他的护卫上面来,反将徐达亲自点将的嫌疑掩了过去,徐达心下也是暗自赞叹这位年轻的燕王机敏异常。
傅友德直性子,听说有这么几个人,忙道:“既有现成的这么几个人儿,岂有不用之理?殿下也都这么说了,大将军就尽管发令就是了。若再迟疑,只怕白羊口和延庆危矣,那时分,再想要挽回,不就迟了么?”
汤和心底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处,可如今形式危机,确是没有其他人选了,便也同意:“嗯,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调军护住昌平再说!”
徐达见众人并无异议,便颔首朝营帐外吩咐:“周鹗、吴立可在?”
门外守着的参将周鹗、吴立闻声赶紧进来,徐达也不待他们行礼,匆匆吩咐道:“去请燕王殿下的柳升、谭渊、薛禄三名护卫到中军大帐!”
第十七章 【沐英平南】
如徐达所料,纳哈怵将二十万精兵屯于金山,盯着的确是白羊口和延庆。亏得徐达调拨及时,纳哈怵排除的侦察骑兵入燕山就遇了埋伏,十个来倒有九个没了下场。难得逃出去的,早将消息禀了纳哈怵,纳哈怵自也知道明军有了准备,加之听说魏国公徐达到了北平,更加不敢大意,故而日日熬在金山,不敢轻动。
两军对峙,不知不觉竟熬过了一个寒冬,双方只是派兵侦察,也打了几个小战,但是一个大战也没有。直至洪武十四年的三月,朝廷邸报传来,南征的沐英、蓝玉已然平了云南、西凉等地。
拿到邸报的魏国公徐达双手不禁一抖,眼中都放出光来,立时吩咐帐下将校:“快,快去请燕王殿下、还有左副将军汤和、有副将军傅友德来大帐议事!”
因大半年并无战事,燕王朱棣除了领着护卫在密云一带侦察了几次之外也并无他事,只是日日混迹军营里,与裨将、军士一同操演、打闹,倒很得军心。信国公汤和是个谨慎寡言之人,徐达没有出兵的将令他也不去问,只是日日视察左军操练,闲下来就关在帐篷里读书写字,也不去与人结交。傅友德性子浅,早憋得慌,不是出去打猎,就是去北平城里转悠,徐达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去约束。
如今难得徐达这么一请,几个人都来得匆忙,傅友德一入大帐就已嚷嚷开了:“我说我的老哥哥,大将军,这战什么时候才能大啊?这么憋着,迟早把我这把老骨头憋死。那些个兵痞子可都养得跟饿了半年的狼一样,眼里都冒绿光呢,再不放他们出去,可怎么得了啊?”
听他说得好笑,众人都忍俊不禁。徐达见人都来齐了,方从怀中摸出邸报,递了过去。朱棣等人也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诧异的接了过来,一看,也都脸上放出光来。
“南边赢了?!这回该轮到咱们了吧?哈哈哈哈”,傅友德脸上放着红晕,捋了捋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兴奋劲儿显露无遗。
众人见了都失笑,徐达沉吟了一会儿,朝众人道:“北边大战在即,想来皇上还会有旨意过来,咱们的这些兵力有些捉襟见肘,不日将有援兵也是说不定的。只不过,在援兵来之前,咱们得先议一议出兵的事。”
汤和和傅友德自觉才智远逊于徐达,也不多言,只沉声道:“若论大战,天底下还有谁能信不过大将军?大将军下令就是,咱们必定依令而行。”
徐达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二位兄弟抬爱了,我虽说是主将,你们是副将,可我们三人都是皇上指定的北征统领,其实在朝廷而言并没有主副之分。如今大战在即,我们得商议出一个用兵方略来才行。”
说着徐达举起油灯在沙盘上照了照,指着里面的一处说道:“殿下和二位兄弟且看,前番我已说过,纳哈怵和朵儿不花的软肋在于他们两军中间、相隔数十里的密云、蓟州、遵化一带。这几个地方,就是我们出兵之处。只要从他们的中间插入漠北的腹地,不仅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可以将他们两军隔成两段,不能互救。到时候,咱们再分而击之,胜算就大了许多。”
傅友德听罢抚掌而笑:“好,好啊,就从密云将他们切成两段,再慢慢‘吃’了他。只是不知是红烧好些呢,还是水煮好些呢?啊?哈哈哈。”
众人听了都笑,汤和却皱眉沉吟:“大将军,从密云出兵的确是一招妙棋,打到了他们的痛处。可也得防备着被他们东西夹击啊。若是他们反应及时,或是事先得了消息,在塞口布好圈套只等我们钻,那......”,说着,就闪着眼看向众人。
只这一瞬间,朱棣才发现这个看似谨慎胆小的汤和其实是个极有机谋的一个人,虑事也周全。
再看徐达,仍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朝汤和颔了颔首,说道:“信国公所言不假,这正是我们此番出兵的关键所在。所以......密云的兵,只能做奇兵。明面上......我们还得做足了文章才行啊。”
“那这文章如何做法?”汤和手撑下颚,盯着沙盘沉吟。
“诸位请看”,徐达挨近了,指着沙盘解说起来:“纳哈怵和朵儿不花盯着昌平、永平两地。纳哈怵有兵力二十万,朵儿不花有兵力十二万。朵儿不花的东边有叶大旺的三万人占着辽阳,算是他喉中的一根刺,只要有叶大旺在,朵儿不花万不敢冒进的。再看纳哈怵,却是占据漠北地利,兵力也占优,要败他......着实不易”,说着徐达抬眼看着傅友德:“颍川侯,若是你,你会如何用兵?”
傅友德一愣,呆了半响:“这......昌平乃是要地,也最危机,我自然先稳住朵儿不花,再以重兵与纳哈怵决战。哼哼,若是朵儿不花敢来援救,就让辽阳的叶大旺端了他的大营,从后掩杀。”
汤和却摇了摇头:“嗯......不,不可如此。敌军势大,分而食之是正理儿。依着我看,当派兵缠住纳哈怵,再联合叶大旺,以重兵先绞了朵儿不花,最后才回过头来斗纳哈怵,才是不败的万全之策。”
“若是在昌平没能缠住纳哈怵,他二十万大军东进,与朵儿不花会合一处,又该如何?”徐达忽然问道。
“这......不至如此吧?”汤和被问得一愣。
傅友德也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大战嘛,总是有成与不成,何曾有过必定的事儿呢?”
徐达摇了摇头,盯着沙盘,淡淡地说:“话虽如此,并没有错。可如今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战或不战,如何战法,全在于我,而不在于敌。元兵囤积关外日久,粮草不济,巴不得和我们决战呢。占据优势,却去与敌人搏杀,岂不是已经败了?”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愣。就连朱棣也焦眉沉思起来——徐达的话确是说得透彻,可又该如何利用己方优势去与敌军一战呢?
半夜说两句
本来要睡了,随便点开看了看小说,看到一些神作,看到各种捧,本来这种东西见怪不怪,关自己毛事啊?
但是,还是忍不住手贱,去戏谑了两句,嘴也是贱的。看来。。。。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近总是睡眠不足啊,又是最忙的时候,赶紧存稿才是王道。
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所以。。。。。。还是约法三章比较好
——少管闲事,不要胡言乱语,看到大神要膜拜!
——一定要膜拜!!
——不可以笑!!
哎——
第十八章 【虚虚实实】
徐达一席话引得众人蹙眉而思。
徐达看了看朱棣、汤和、傅友德三人,舔了舔说得发干的嘴唇,眸中含着精光,若有若无的笑了笑,指着沙盘断然道:“纳哈怵也是沙场老将了,方才二位兄弟所说的方略,想来纳哈怵也必定都是能料得到的。他没有料到的,恐怕只有一处——那便是密云的奇兵!”
徐达顿了顿,眼中瞬间冒出鬼火一样的光亮:“所以......咱们先调北平诸卫的守军急奔昌平,假意要与纳哈怵在金山决一死战。纳哈怵与朵儿不花数月不敢轻举妄动,无非是还没看清咱们的动向,等着我们先出招,只要出招就必有破绽。所以,我们若急调北平守军奔赴昌平,纳哈怵定然会以为咱们定的方略便是要在金山与他决战,他必向朵儿不花求援。”
“哼哼,只要纳哈怵向朵儿不花求援,朵儿不花的军中就定然会有些许动荡。那时分,北征的七万多将士奔赴永平,趁机与辽阳的叶大旺,分从东、南两路急攻朵儿不花,务求一举而歼之。至此,便做出一个攻纳哈怵是假、要歼灭朵儿不花是真的战局来。朵儿不花被两军急攻......定然又要向纳哈怵求援。纳哈怵至此便又会以为,咱们的目标其实是朵儿不花,而不是他。哼哼,他这便要堕入咱们布的瓮中了。”
说到此,徐达已是综合了傅友德和汤和二人的方略。汤和、傅友德二人听得也都有些狐疑,汤和不禁问:“大将军,方才不是说了么?若是昌平的守军拖不住纳哈怵,他定然是要东进与朵儿不花会合的呀。到那时分,我们的骑兵......只怕是赶不上纳哈怵的草原铁骑的啊。等他两军会合一处,站着大漠广袤,只怕胜负难料啊。实在不知纳哈怵怎的就堕入瓮中了?这瓮.......又从何而来?”
徐达淡淡一笑,闪着眼看了看汤和,神迷道:“嘿嘿嘿,若是纳哈怵的二十万铁骑果然东进驰援朵儿不花,我也料定纳哈怵会驰援朵儿不花,那时分,昌平的守军并不需要真追上纳哈怵的,只要从后跟随,假意掩杀即可了”。
“这......这......”,傅友德早听得云里雾里,两手一摊,又是泄气又是焦躁,有些埋怨地瞥了徐达一眼。
见众人疑惑,徐达忽然狞笑起来,沉声道:“哼哼,诸位且看,纳哈怵东进,要去会合朵儿不花,必然是要经过虎口、涂平等处,是也不是?虎口和涂平在又何处?不正是密云的正北吗?密云是何处?不正是他们的软肋,我们的奇兵埋伏的地方吗?哼哼,咱们埋伏在密云的奇兵只要等纳哈怵东进援军的中军一过,便可出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虎口和涂平,将纳哈怵的二十万兵再截杀为两段,其军心定然大乱。届时昌平的追兵与密云的奇兵合而围歼之。就算纳哈怵插上翅膀真能逃了出去,哼哼,等他与朵儿不花会合之时,只怕身边也没几个人了吧?”
徐达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呆住了。这确是想人之未想的一招奇招啊。只是虚虚实实,太匪夷所思了些。先调北平守军急驰昌平,做出要与纳哈怵决战的假象,这已经算是虚招了。趁机用北征军联合辽阳的叶大旺,围歼在盯着山海关的朵儿不花,看似这是驰援昌平这个虚招后的实招。可谁也没料到,这竟然还是虚招。这虚招之后的虚招,无非是要纳哈怵和朵儿不花两军无神迷乱、军心混乱、看不清形势罢了,并引得纳哈怵东进,去驰援朵儿不花。而真正的实招,居然就是在纳哈怵东进驰援需要路过的密云,纳哈怵就算是神仙,也不会在无神迷乱、晕头转向时想到真正的杀招是在半路的密云等着自己啊。
饶是傅友德、汤和,甚至燕王朱棣,听了徐达一番剖析,如今还犹如在梦中,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能有这等打战的机谋。就更别提纳哈怵和朵儿不花两个手下败将了。
一时间,中军大帐内气氛凝结,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汤和、傅友德、朱棣三人死死盯着沙盘,想着徐达方才的方略出着神儿,额上不知什么时候都沁出汗来了还兀自不觉。
直过了许久,汤和方长吁了一口气,满是钦佩地看着没事人一样站在身旁的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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