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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_分节阅读_第11节
小说作者:弋央   内容大小:1.19 MB   书页:燕王朱棣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8-08 09:01:5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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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不妨他又露出出家人的佛心来,愣了愣,又问道:“可是......皇帝历来杀人如麻,众人担心皇帝会因空印案滥杀无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多纠集几百号人,或许皇帝真会‘法不责众’也是为未可知啊?”
  道衍似已疲累至极,叹了口气,悠悠道:“皇帝杀人如麻不假,可燕王不见皇帝杀的多是功臣旧部吗?于无辜之人,依贫僧看除了前几日在中都杀了一百多以‘厌镇’之法诅咒当今万岁的工匠之外,并无其他。嘿嘿,皇帝虽然嗜杀,却极为精明,滥杀而不乱杀呀。难道燕王真的以为皇帝现在老了,昏聩了才会如此暴戾乖张吗?”
  说着道衍冷冷一笑,挨近了烛光,一对三角眼像猫一样露出绿光来:“哼哼,燕王若如此看就大错特错了。皇帝这是看太子文弱,担心百年之后他无力临朝啊。所以皇帝杀功臣是为了怕日后功臣们功高盖主,太子无法驾驭。皇帝杀僭越不法者,动则几十上百,从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是为了替皇权立威啊。哼哼哼,所有的这些,其实都是皇帝在给太子铺路呢。哎,这其中道理,燕王你不懂,百官不懂,天下臣民不懂,嘿嘿,可叹连太子也不懂啊,可悲......可叹呀”。
  “你的意思是......父皇本就没打算严惩涉案官员?”朱棣经他提点,也觉忽然看到了一丝灵光,越发懂得洪武皇帝诸多作法的真意起来。
  道衍凝视着朱棣点了点头:“这本来只是小事。况且事涉太子,皇帝自会替他洗脱嫌疑,不令其失掉百官人心。可如今太子和宋濂纠集了百官联奏,这......可就难说了啊。”
  朱棣听得呆愣了起来,竟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书生误国此话真是不假,如宋濂般迂腐地支使太子所为,只一念之间或许便多要了几百号人的身家性命,更连累太子,真真可怕又是可恨。
  “燕王可愿救救那些个无辜大臣?”道衍面上露出不忍,忽然问道。
  朱棣一愣:“我?我如何能救?”
  “能,燕王能救,也只有燕王才能救了他们性命。燕王还不知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吗?”道衍断然道。
  见朱棣疑惑,道衍起身贴近朱棣悄然道:“燕王只需纠集要好的武官联本上奏。奏本不要为百官求情,也不需文采飞扬。只要粗俗一点,对文臣多一些嘲讽和歧视,对皇帝歌功颂德便好了。”
  “就这样?这就可以救了百官?”朱棣不禁诧异。
  道衍起身来到窗口,凝视着黑夜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他能看穿百官的将来,更能看穿太子的迂懦,也能看穿了皇帝的深沉。更甚者,似乎他能看穿世间的万般欺诈。
  只此瞬间,朱棣便觉此人才智卓绝,当可与汉之张良萧何、元之刘秉忠、本朝之刘伯温李善长媲美。若得此一人,可胜得百万雄师。
  

第十六章 【栖霞私邸】

  东安门外的燕王府内,朱棣和道衍直聊到三更方才散去。年轻的燕王朱棣经过道衍一番剖析,只觉得对朝局洞若观火,已是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彻。
  可正当宫内宫外人人都因空印案而操心劳碌时,偏偏这个泼天大案的始作俑者秦王朱樉早早就向洪武皇帝以私访流入应天府的灾民为名请了假离开了京城,躲进隐秘在栖霞山的私邸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栖霞山位于应天府的东北,因在南朝时山中建有“栖霞精舍”而得名,被誉为“第一金陵明秀之山”。尤其深秋时分,栖霞山红叶如雪漫天,极为美丽。
  但是若论起栖霞十景里面最有人气的地方,怕还是要属栖霞寺了。栖霞寺由一隐士始建于南齐永明年间,因当地风景秀丽,香火日渐旺盛,前来驻庙的高僧也越来越多,此后竟然一跃而起,成了江南佛教三论宗的发祥之地。
  然而就在栖霞寺以东的不远,过了青锋剑和试茶亭,地势便忽然险要陡峭起来,少有人烟闯入。秦王朱樉的私邸便在此处依山而建,面朝饮马池,风景十分秀雅。
  若光从外面看,秦王朱樉的私邸像极了一处隐居的狭小宅院。殊不知秦王朱樉早已遣了百余名工匠挖山而入,私邸的里面犹如一座地宫,规模远比外面可以看见的要大了许多。
  在秦王府内,替秦王驻守这一处私邸的人唤作“木轱辘”,是秦王朱樉最为隐秘的一群下属。这些人除了驻守私邸之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作用,便是掌管秦王派往各地的“红线头”。因而“木轱辘”可以说是秦王收集天下情报的最后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能做“木轱辘”的都无一不是秦王能够绝对信任的人。这些人要么是秦王四处游历时在街边买下的苦力,要么是秦王曾经施以大恩的人,要么便是从“红线头”中拣选出来的无论忠诚还是能力都极为突出的佼佼者。
  曹县知事程贡在“红线头”中献贡甚勤,本来就是“木轱辘”的一个备选。此番程贡成功利诱杨怀宁捅出了空印案,立了大功,因而案子一发便被秦王府的管家吴泰偷偷带到了栖霞山。可刚过试茶亭,吴泰便停了步子。二人静候许久,方从林中闯出一个汉子,汉子似乎与吴泰相识,也不多话,只朝吴泰拱了拱手便带着程贡往里闯。
  吴泰是一个留着老鼠须的中年干瘦汉子,苦笑着朝程贡揖手告别:“程大人,小人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依王爷令,小人是不能再进饮马池的,后面就由陈相公带您进去了。就此别过!”
  至此程贡方知给自己引路的壮汉姓陈,不禁一边走一边赔笑着问道:“烦请兄台引路了,多有劳烦,多有劳烦。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嘻嘻嘻”。
  那汉子瞥了程贡一眼,冷冷道:“陈允!”说话间态度极为冷漠,只是快着步子引路,似乎很不情愿搭理程贡。
  程贡碰了个软钉子,尴尬一笑,也是无话,心中暗骂“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给我使脸色?!哼哼,瞧我做了‘木轱辘’之后便怎么对付你!”
  二人都是无话,脚程也就快了,很快便过了“饮马池”,来到一处小院的漆红门外。
  小院背靠栖霞山,建于许多枫树中间,十分幽静隐秘。
  那陈允也不说话,更不敲门,径自便推门而入。程贡见这小院不仅没有门吏,更不落锁,不禁啧啧称奇,跟在陈允身后忍不住道:“兄台,这真的就是秦王的私邸吗?怎么连个门吏也没有,也不落锁?也忒胆大了些罢?”
  陈允回头看了看程贡,很是不屑地冷笑道:“嘿嘿嘿,你懂什么?整个栖霞山一过‘试茶亭’便布满了秦王的‘旗手’。否则你以为吴泰带你进来时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嘿嘿嘿,其实自打你们一进栖霞山就有旗手盯着你们了。若是其他人,别说到这里,便是‘试茶亭’也是过不了的。若是有人能到这里,落锁也是没有用的。在这里还落锁,岂不是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多此一举么?”
  “旗手?旗手是什么?”程贡不禁疑惑。
  “哼,旗手就是秦王私邸的护卫,都埋伏在栖霞山。”
  程贡听罢不禁咂舌,暗暗吃惊这位年轻秦王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
  恍如木偶一样,程贡呆呆地跟在陈允的后年,进了小院的大门。只见院内狭小,却收拾的十分干净齐整,四周空地中间留着一条青石小路直通正堂。陈允却不入正堂,反从西边的一处小道饶过正堂到了内院。
  内院除了一处绿瓦正房外,各有东西两处厢房。地面不大,典型的一般官宦人家的两进小院罢了。
  陈允将程贡引至正房门外便低头退了出去。却在这时,正房的门“吱嘎”一声打了开来,从里面踱出一名女子。
  女子年近四旬,身材略胖,却也算凹凸有致,里面穿着一件淡绿色裹胸长裙,外套一件透明薄莎四方衫。只衣衫太薄,加之里面长裙又穿得太低,胸口若隐若现,一览无余。整个人站在门口,十分的妖媚,只是脸上的皱纹和叉眉横目的五官与她的装束有些格格不入,反倒显得有几分怪异。
  女子站在门口对程贡上下打量了番,见他衣不合身、穿得邋遢,身材肥胖、眼小鼻塌,一副猥琐模样,不禁翻了翻白眼,扭着步子走了过来:“嗯?!......你就是程贡程大人吧?!”
  程贡见她看轻自己、一副爱理不理模样,并不生气。因为这种人他去秦淮河的时候见得多了,无论穿着、举止,都是典型的老鸨做派,最是目光短浅的势利之人。程贡暗暗诧异这秦王的私邸怎会有这种人出没,一边却不露颜色地从怀里掏出一根两指宽的金条递了过去:“嘿嘿嘿,劳烦您引路了,实在无以为谢,小小心意权当见面之礼罢了”。
  那女子一见那黄橙橙的金条,眼睛立刻便直了,再不似方才那般翻着白眼了,满脸堆着笑一把将金条接了过来,生怕程贡反悔似的。
  程贡见她这副德性,暗觉这人真是市井中的小人、根本不足畏惧,秦王怎会收拢这种人呢?不禁笑道:“还没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程贡久混风月场,情知不论女子年纪大小,一律均以“姑娘”称呼,切忌“大姐”“姐姐”之类的叫法,因而虽觉这女子年纪不小,仍旧称之为“姑娘”。
  果不其然,那女子一听程贡称呼自己为“姑娘”,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羞红,显是极为高兴,忍不住便往程贡身边贴了贴:“哎哟,程大人真会说话,嘻嘻嘻。还什么‘姑娘’啊“妹妹”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人家都称我为席婆呢。”
  “哦,原来是席姑娘。方才给我引路的那位陈允陈大哥走了么?怎的不跟我们一路呢?”,程贡忍着笑又称呼了一遍问道。
  席婆听他称呼自己为“席姑娘”,脸上立时便放出光来,外衫不自觉便开得更加大了,几乎半挂在身上,颠着胸脯往程贡身上蹭了蹭,有些娇羞的埋怨道:“哦,你说那木鱼脑袋啊?嘻嘻,不用理他,只是个‘旗手’管带罢了,还老觉得自己跟天王老子似的,嘻嘻,真是笑煞人了。”
  见钱眼开的势利和别人背后嘲弄永远都是风月场所的两大主题,程贡也见怪不怪,只是一笑,随口附和着跟随席婆进入正堂。
  正堂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东西各摆着两张太师椅,十分简陋。正堂的墙面上挂着一幅五老对弈图,活灵活现。
  只见席婆踮着脚掀开“五老对弈图”的一角,轻轻用手指敲了两下墙面,只听“砰砰”两声,声音十分空洞,显然墙面里面是空的。紧接着席婆又连敲了三声,接着又是两声,最后又用手掌拍了三下墙面,随着“啪啪啪”三声脆响,八仙桌东边的墙面忽然“咣当”一声竟然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一条石缝。
  程贡正自惊愕,席婆却抿嘴一笑,一把扯着他的手臂从石缝里钻了进去。
  进了石缝,经过几步甬道,程贡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起来。只见眼前竟然是一处偌大的院落,院内亭台楼阁、水榭鲜花一样不少,四处都挂着精致的木灯笼,照得里面犹如白昼,却多了几分温暖和诗意。
  程贡跟在席婆身后东张西望,只觉得眼花缭乱,处处都风景怡人,却是怎么也看不尽。
  二人经过婉转曲折的水榭、石道、假山,几经辗转,终于出了花园。程贡抬头一看不禁呆了,印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处高大的石门,工艺竟然与应天府的宫城城门并无二致,一样的雕刻、一样的花纹,甚至连大小都并无二致。
  进了“宫门”,程贡更觉诧异,因为里面的布局竟然跟皇宫一模一样,只是规模略小了一些罢了。
  程贡恍惚间似乎进了皇宫,整个人呆愣地被席婆拉着往里走,但见里面的“千步廊”、“五龙桥”、“社稷坛”等等皇宫内有的建筑这里都是一样不少。
  “莫不成里面还有奉天殿?”想着程贡便蹑着步子,跟着席婆又走过一处汉白玉大理石石道,石道的尽头是三进的九阶石阶,每两个进阶中间都雕着一副九蟒五爪的龙案。
  程贡不禁心惊肉跳,暗想着:“这可是违制僭越到了极致了,若说谋反也都不为过的,我怎么稀里糊涂来了这去处?现在可好,想走也都走不了了”,想着腿都不自觉打颤起来。
  如果说原先利诱杨怀宁捅出空印案还情有可原的话,那自打进了这山洞里的宫殿,程贡便是走进了鬼门关,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十七章 【江湖奇人】

  正当程贡胡思乱想时,石阶上的一处“宫殿”内隐隐传来一阵铮铮的琵琶声,只听琵琶声或犹如铮铮金石,或余音袅袅犹如晨曦,一会声音又忽的转高犹如大鹏展翅,临了声音间歇,却余音不断,犹如龙吟,端得听得程贡心头起伏、五神迷乱。
  程贡驻了步子,只觉得口干舌燥,张了张口要说话,却觉早已是吐字无力,空自长吁罢了。直到此时,宫内忽然又传来一阵清幽的吟唱声:“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花桃树。愔愔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处。黯凝竚.因念箇人痴小,乍窥门户。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唯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
  席婆见程贡一副魂不守舍模样,“呸”的一声骂道:“哼,这个汪德享老怪物没事又在摆弄他那把琵琶了。成天除了用琵琶讨秦王的好便没其他本事了,总有一天瞧我不砸了他那把烂木头,哼哼”,说着便气呼呼地拽着程贡往里面闯。
  “什么?是......是汪德享?”程贡吃惊不小,一把拉住席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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