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地说:“没错,闲云道长很厉害的,有他出手,也许你只需要来这一次就不用再来了。”
温顽不由得问道:“闲云道长是谁?”
她刚到小妆村,对陌生的称呼毫无了解。
“闲云道长……我没跟你说清楚吗?我们来小妆村就是为了见他。”孙小乔疑惑地说。
温顽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提到过闲云道长……哦!你是说,他就是你舅舅?”
“没错。”
“既然是舅舅,干嘛称呼闲云道长?”听起来好像很不熟似的。
“这种世外之人,就是不同寻常的啦。”
“……好吧,那我们找他做什么?”驱邪?喝符水?
“做法事。”
“真要喝符水?”温顽脱口而出。
“什么喝符水……喂!”孙小乔回过神,“你把我,把我舅舅当成什么人啦?”
她无奈地说:“我舅舅是真正的高人,又不是什么招摇撞骗之徒。”
“知道知道。”毕竟连王锵都和孙小乔一样十分推举这位高人,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能不信?反正,不用喝符水就好。
“我舅舅可是很厉害的。”孙小乔指指前方,“我们边走边说?”
“好。”
走在路上,温顽问个不停,“吴村长好像也很佩服这位道长,他是不是常常在附近抓鬼?”
“嗯……简而言之,舅舅他似乎确实常做这种事。”孙小乔无奈地承认,“就说抓鬼吧!”
温顽不清楚他的来历,孙小乔却知道很多,走在路上,将闲云道长的种种神妙事迹娓娓道来。原来闲云道长不只是孙小乔的舅舅,从前和孙小乔的父亲也有多年交情,幼时,孙小乔因为亲近舅舅,常常见到许多奇妙事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世代信奉,供奉着玉像的孙家人,对于这种神怪之事,一向是讳莫如深。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语,却并非不信的。孙小乔听说她撞鬼,一点也不惊讶,正是源于此。
“不就是鬼吗?我也亲眼见过,见惯了就不算可怕。”孙小乔喃喃自语,“自从戴上这块玉坠,我每次去葬礼,几乎都能见到枉死冤魂。除非变成厉鬼,不然,凡是死去又仍有思想的人,往往都难免觉得自己不该死的,可不就是枉死吗?”
温顽点点头,附和一声。
是啊,任凭谁知道自己死了,恐怕都难免痛苦。将心比心,她现在稍微能理解当初王元千是什么心态了——话说回来,虽然她能够理解,却也无法接受他打算掐死她给他陪葬的杀意。究其根本,他不想死,她也不想死啊。
同样的道理,无论“那个”为什么要纠缠于她,她都并不想被“那个”纠缠。
想想她就觉得脊背发凉,真希望那位闲云道长能有匹敌他名号的本事。
孙小乔说得天花乱坠,各种举例,在温顽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开始只是说些神妙手段,后来她见温顽感兴趣,索性将闲云道长的几个精彩事迹当成有趣的故事讲给她听。走在这种阴森的土路上,一边听着新鲜的鬼故事,倒挺刺激。
第一个故事,是夜歌女。
几年前,闲云道长在孙家做客时,一个陌生男人上门拜访。那个男人真是害怕极了,才会顾不上闲云道长根本在别人家做客。孙小乔还记得,那天开门时闯进屋的男人有多恐怖,他极为瘦削,面容憔悴,两边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个得了晚期绝症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病人。
孙小乔因为好奇,便央求了父亲,得到首肯后跟着闲云道长去那个男人家看。
那个男人之所以憔悴成这样,是因为他已经有足足十几天没有睡过好觉。每到夜里,就会有一个女人突然现身在床边,用幽怨的声音在他耳边唱歌,唱的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类似喜剧的曲调,哀婉又凄凉。
可他是一个人住。
第二十二章 秘密的纠缠者(二十二)
那男人之所以无法忍受,因为最近几天,那女人变本加厉,开始坐在床边唱歌。她每次都能触碰到他的身体,他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她都会立刻察觉。那歌声变得沙哑,凄厉,他听在耳中根本无法入睡,他也不敢睁开眼睛。男人曾经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便发现那女人也凑近他的脸看他有没有睡着。他当时吓得差点推开她,幸好忍住。
闲云道长说,他做得对。
这种诡异的事,讲究的就是看破不说破。
如果真的在当时撕破脸,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对付鬼,到底要吃亏。
这个男人不会对付,但闲云道长会。他一向是做事收钱不怕赖账——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连鬼都能治的道长,对付人又会有怎样的本事。闲云道长跟那个男人聊了聊,然后在这个男人身上画满了奇怪符号。孙小乔亲眼见过那副人皮上的画,因为闲云道长一边画她就在旁边一边看。闲云道长不怕她看,他的本事不怕被偷学,对于不懂这个人,就算眼睁睁看着他把符号画上去,也不明白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好像一样,又仿佛有微妙的不同。
总之,等到再次入夜,男人便按照闲云道长的吩咐,继续假装入睡。
到了夜歌女再来,他猛然起身,打开灯后迅速剥掉衣服露出皮肤上闲云道长画的符号。
据说那夜歌女是惨死的厉鬼,见到这男人身上的符文立刻被刺激着想起了死前的记忆。
她被自己凄惨的过去吓得灰飞烟灭,就此,这个男人便彻底摆脱了夜歌女的纠缠。
“看来,就算变成了厉鬼,没两把刷子,也不要瞎纠缠人。”温顽若有所思。
孙小乔点头同意,又说:“不过,我一直有个疑惑。”
“什么?”
“她是厉鬼,死得那么惨,为什么偏偏要纠缠那个男人不放呢?”
温顽呆住。
没等她回答,孙小乔说:“算了,她已经灰飞烟灭,追究‘为什么’也没意义了。”
这句话好像很对,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孙小乔也没给她时间想通,已经接着说起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也要有个名字,“姑且叫缠灵吧。”
这次倒霉的,依然是个男人。
他一直被另一个男人纠缠,不过,不要误会,这并非什么虐恋情深,而是,他们根本就是对对方恨之入骨的情敌。这次来找闲云道长的人,讲话比较直接,将来龙去脉没隐瞒地全告诉了闲云道长。反正,闲云道长在他们圈子里是有名的口风紧——虽然她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圈子。
这故事并非闲云道长所说,但孙小乔在二楼玩,听了个大概。
这个被纠缠的男人和缠灵当时为了争夺另一个女生,一直在争风斗气。越是争夺,火气越大。一开始,是这个送一束花,那个就要拿玫瑰铺地。后来,发展到一人开一辆豪车堵在学校门口,告诉那个学生,一定要选择一辆乘坐。
那女学生一个都没选,在她看来,两个都是麻烦,她对双方都郑重地拒绝了。
这两人的确幼稚,那个女学生的眼光毫无问题。他们不仅幼稚,而且,根本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当他们拥有很大的背景时,无法自控,就成为灾难的源头。他们的争执变得越来越过分,有时候吵架,有时候打架。有一次,那个男人和缠灵在天台争执时,一怒之下将他从路上推了下去,缠灵从七楼摔落,大头朝下,当场摔死变成厉鬼。这男人逃走了,事后利用自己的关系将痕迹打扫得一干二净,彻底撇清此事。
可是,缠灵变成厉鬼后,还是凭借本能,缠上了他。
根据闲云道长的说法,人死后,有两种可能。一是投胎转世,二是留在人间——当然,并不是以活人的身份。这就是民间俗称的鬼了,说是阴魂不散,也行。一般情况下,鬼能够在人间留下,多半都是因为怨恨而阴魂不散。成为鬼以后,还有两条出路,一是做鬼修,一旦修行成功,就有通天本事,不过,成功率极低;二是做个游魂,飘飘荡荡地活着,脑子难免受损,不是丢失一部分记忆,就是丢失一部分智商。
那夜歌女为什么只会唱歌?
如果她拥有本来的智商,又有变成鬼的优势,想要吓死一个人,用不着十几天。正因为她丢失了自己的记忆与智商,只能靠本能来做些简单的事情,当然,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心虚的人吃亏了。
那缠灵就是这样。他只记得那种怨恨的感觉以及自己怨恨的对象,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报复。因此,他只好跟着这个男人,他去哪里,缠灵就跟到哪里,死缠着他,可能有一天,真的能用本身自带的阴气克死这个男人。可是这男人另有本事,找到了闲云道长,一开始就付够了工钱。闲云道长一向是办事拿钱,头一次拿钱办事,自然不能让主顾失望。既然主顾觉得恐惧,他就替他消除这种恐惧。
闲云道长虽然名叫闲云,但做事一点都不闲云野鹤。
甚至,相当的阴。
他直接用了转移**,跟那个男人问明当时他们追求的那个女学生的名字,身份,住址,直接把缠灵空降到了她身边,也将他的怨恨,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事实上,这两个男人真的爱那个女学生吗?自然不。如果真的喜欢,真的深爱,哪肯让她面对那么多次尴尬,那么多次纠结?
所以,当那缠灵死时,便免不了怨恨,他死了,是因为与另一个男人争夺——她。
他自然会怨恨,自然会迁怒,只不过当时直接的杀人凶手拉走了最大的仇恨。
不过,想要蒙蔽一个鬼的怨恨,太容易了,尤其他还有些低智。
于是闲云道长直接坑了那个女学生,男人彻底摆脱此事,从局中跳出。至于女学生就倒了霉,被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异性缠灵缠上,无论做什么都感觉到有个对自己充满怨恨的鬼在身边,恐怕并不是那么愉快的事。后续的事,大约闲云道长也觉得不适合吹嘘,是孙小乔不断追问,他才透露了一点。更之后,那个女学生的结局如何,她就不清楚了。
等孙小乔说完,温顽默然片刻,问:“这么说,那女学生岂不是飞来横祸?”
孙小乔点点头:“听说她怕鬼呢。”
“为什么非得是她?”
“缠灵有怨气的对象只有两个,一个是直接杀人凶手,一个是被他迁怒的。不是这个,自然只能是另一个。”孙小乔说。
“……”
这道理,仍然是听起来似乎很对,但一琢磨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
孙小乔已经说故事上了瘾,又迫不及待开始说起了第三个故事。
第三个故事,胎梦。
这次找上闲云道长的是个女人。
这女人握着小小的红皮包,穿着一身鲜红底绣暗色纹的长裙。
不知道以为她才是厉鬼上门。
事实上,她不仅不是,而且还是倒霉被纠缠的那个。
这红衣女人的故事挺复杂,她曾经怀孕,三个月满后才敢告诉孩子他爹——自有隐情。虽然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是她的思想却像是古代人,打的主意是母凭子贵。至于孩子他爹的身份嘛,等见了闲云道长也不敢透露分毫。要么是说不出口,要么是不敢说,但究其根本,其实是一个意思。闲云道长也不执著于听八卦,治追问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被什么纠缠。
反正他办事拿钱,钱管够,事办好。
女人说,纠缠她的就是那个孩子。
当时,碍于政策,她只能通过正常进医院的方式得知自己怀孕。但她当时并不清楚是男是女。如果她真能登堂入室成为孩子父亲的妻子,倒有可能去检验,但她不是,所以事情才麻烦。等到七个月大的时候,她终于找到办法去检验,得知肚子里的小孩并不是她期盼的儿子,而是女婴。虽然宣传说男女平等,可对于她而言,这砝码太轻。
她干脆心一横,拿这个女婴去赌一把。
“就像狗血剧里演的那样,她大着肚子逼宫,再顺其自然地‘被害’流产。”
最终,孩子没了,她自己也元气大伤,不过由于医学昌明,还是养好了身子。
她那位的那位,也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出身。被这个女人坑了一把后,一怒之下直接将将她那位蹬了,临走还不忘给两人使个绊子。现代女和古代女的斗争结局是,现代女放弃这个坑,也顺便留下一个烂摊子,让那个女人和她那位慢慢还。古代女至今也没有成功登堂入室,却先被女鬼缠了。
女鬼就是那个鬼婴,她未出世便被放弃的七个月大的孩子。
她总是梦见有一个婴儿来追她,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如果出生会长什么样,但她知道那就是她的孩子。闲云道长弄清状况,问那个女人,要怎么做?她只说了四个字:彻底了结。
第二十三章 秘密的纠缠者(二十三)
闲云道长的确很有职业素养,既然她要彻底了结,她就帮她了结得干干净净。
鬼婴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鬼魂,她只是一个模糊成形的胚胎,一点似有若无的念头,只能进入女人的梦在她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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