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虹在湖边寻觅一番没有什么发现之后，纵身一跃，化为一只金色的蜂灵鸟，开始在湖面四周盘旋。

    墨非思忖了一下之后，便以神魂召唤小虹落到湖边的一棵柳树上。

    墨非并没有现出身形，而是与小虹神魂交流道：“小虹，我是墨非，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小虹神魂说道：“辛苦倒是不辛苦，月妍姐姐对我很好，在修炼上对我帮助很大，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化形的，我很愿意跟月妍姐姐在一起。

    “只是那个岑修羽，这些年一直缠着月妍姐姐，月妍姐姐为此已经离开素元宗回到了向天门。但那个岑修羽还是不依不饶，前几天，竟然让素元宗的长辈到向天门提亲来了。

    “而向天门里的那些老家伙，竟然连问月妍姐愿不愿意都没有，就立即答应了下来。月妍姐姐为此提出抗议，竟然被掌门斥责了一顿。说什么岑修羽是第一宗门素元宗重点培养的首席弟子，出身、品行、门第、样貌、修为……样样都无可挑剔，能被岑修羽看上是月妍姐的福分。

    “而且，如果向天门与素元宗攀上这层关系，一定会让向天门从此走上振兴之路。他命令月妍姐要识大局、顾大体，珍惜自己到手的幸福。并说没有他的允许，在她与岑修羽成亲之前，不能出向天门一步。

    “一个月后，就是月妍姐和岑修羽举行结婚大典的日子。月妍姐现在非常不开心，小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才神魂感应到了墨非哥哥的到来，就立即赶过来了。这下好了，墨非哥哥，我们赶紧带了月妍姐姐，离开这里吧！”

    听了小虹的讲述，墨非心想：向天门当然非常希望抱上素元宗这条大腿。不过，佟师姐是我墨非从小就认定的女人，绝不能就这样被岑修羽给抢走。

    想到这里之后，墨非又将自己现在的一股凝魄级神魂附体在小虹身上，让她现在立即去找佟月妍，他首先要弄明白佟月妍的真正心意。

    佟月妍正在自己房间内打坐，小虹进来后，径直来到佟月妍身边。

    佟月妍此时修为也已经达到化婴期，觉察到小虹进来后，她睁开眼睛，看着她说道：“小虹，你找我有事吗？”

    小虹按照墨非神魂的指示，径直问道：“月妍姐姐，你真的打算嫁给那个岑修羽吗？”

    佟月妍说道：“我的打算能有多少用？在这向天门，除了你，谁还会在乎我的打算？”

    小虹又问：“月妍姐姐，你是真心喜欢那个岑修羽，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听到小虹的这个问题，佟月妍的眼神不由变得茫然，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岑修羽师兄的确无可挑剔，对我也很好，处处照顾我，为我着想。但是，我却总觉得看不清他，我看到的，可能并不是完整的他。”

    “我也觉得那个岑修羽有不少问题，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小虹随口说道。

    “你看他哪里不像好人了？”佟月妍问。

    “这个……我暂时还没看出来。”

    “是不是好人我也看不出来，人都是在变的，今天是好人，明天也可能是坏人；今天他还在你身边，明天他也可能远在天边。

    “但是，岑修羽太完美了，就像是画出来的，总让人觉得不真实。所以，我才决定暂时离开他。

    “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请求他的师门来提亲了。而对这件事，全向天门上下，都认为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好事，包括我师父。”

    小虹说道：“我才不认为是好事呢！月妍姐姐都还没有完全看清那个岑修羽呢，如果嫁过去才发现他是个伪君子怎么办？那不是把姐姐一生的幸福都搭进去了吗？”

    佟月妍听了微微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姐姐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小虹接着问道。

    佟月妍听了，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越是逼迫得我紧，我的心里越是经常会想起一个人。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却是总也忍不住会经常想起他。”

    “你心里的这个他，是个什么样子呢？”

    “他？……我九岁那年，正在碧翠湖的湖面上练功，他突然从天而降，紧紧的搂住我，我被吓坏了，我们一起沉入湖底，又一起被罗俐师姐给救起。他从那一天起就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

    “从那儿以后，我就会经常故意欺负他，但是当看到别人也来欺负他时，我却忍不住又要去保护他；我觉得，只有我才能欺负他，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他。

    “他很不老实，总是嬉皮笑脸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反抗我的欺负，但获胜的那个，总会是我；我们打了整整六年，他从没有赢过我一次。但是，我知道，他早晚都会胜过我的。

    “可是，他突然就走了，让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们从此就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我想，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只是，我还是不自觉地经常会想起我们一起沉入湖底，和我欺负他的那些事情。”

    回忆往事时，佟月妍很投入，眼睛里甚至涌起了泪花。

    “这个才一定是月妍姐姐真心喜欢的那个人。姐姐不要嫁岑修羽，要嫁姐姐心里的这个哥哥。”小虹急切说道。

    佟月妍冲小虹笑笑，说道：“我也是只跟你说说心里话罢了。我想，这不过是我儿时的一个情结，已经都过去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小虹说道：“怎么会？！就算你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殊途同归，只要你们愿意，就一定能够再走回同一条道路上，永远在一起的。”

    小虹的这句话让佟月妍不由想到了她与墨非最后分别时，墨非留给她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时间，为了你，我会把人妖魔之间的所有樊篱和桎梏彻底打破，令人妖魔归于一途的。”

 第166章 往事一幕幕

    想着这句话，佟月妍喃喃说道：“师门第一戒律，就是人族修者不能与妖魔族勾结；我人族修道之人，必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人与妖魔势不两立，怎么可能最后会归于一途呢！？”

    小虹不满说道：“这条戒律，本来就是错的。我小虹也算是妖，为什么你和向天门都会接受我呢？人分善恶，妖也分善恶，魔也是。

    “人族凭什么把妖魔族要一棍子全部打死呢？天下万物生灵本来平等，是人族强行把自己封为万物灵长，而看不起和故意打压其他种族的。就算人族真的是万物灵长，那也没有权力决定其他生灵的生死啊！”

    听了小虹的这些话，佟月妍心想：本来就是错的！？是啊，人族中，也有很多十恶不赦的坏人；而妖魔中，也有很多善良无害的……

    佟月妍不由也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就有的认识，“就算是这样，他……可能已经有了他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佟月妍这时又想到了茹梦嫣看墨非的眼神，喃喃说道。

    小虹说道：“如果他真心喜欢的是你，而亲自到向天门接你，你会跟他走吗？”

    “他……来接我？怎么可能？这里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佟月妍虽然嘴里这么说，内心却是开始翻滚起来，心道：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来找我，我能不顾一切地跟他走吗？

    佟月妍沉默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何选择。如果墨非真心喜欢自己，而不顾一切的来向天门要接自己走，自己会怎么选择呢？

    想着心事，佟月妍走出了自己的住处，向天门上下的人都在忙碌着，他们有的贴喜字，有的挂红灯笼，有的布置红丝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看到佟月妍走出来，大家都微笑着恭喜她，这里所有的人都认为，佟月妍找了门极好的婚事，其他女弟子甚至还非常羡慕她。

    佟月妍则满怀心事的冲他们微微点头，带着小虹径直走到绿翠湖畔，呆呆地望着湖水，想着小时候自己在湖中练功时，墨非从天而降，抱着自己坠入湖底的情形。

    那时的她一开始只有恐惧，但当被师姐救上来，得知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是个男孩子时，则变成了羞涩和恼怒，墨非就以这种从天而降的霸道形势闯入了自己的内心。

    之后，得知墨非留下来后，自己便借这个理由，经常主动去“报复”他，但当看到别人欺负他时，她便毫不犹豫地出来维护他，甚至说出了“墨非是我的人，只有我才能欺负他”的话。

    想着这些，佟月妍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便又举步向后山走去，这里，就是她经常以指导墨非修行的名义，“报复”他的地方。每次“报复”完墨非，她总是会很欣喜。

    但是，渐渐的，墨非永不认输和搞笑的表现竟让自己不知不觉间“弄假成真”，看到有些人故意“欺负”墨非，自己便开始息心指导墨非，并专门为他在藏经阁借阅他需要的功法书籍和让他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给他开灵池洞等。

    甚至有几次自己无法回答墨非的疑问，还专门询问了师父，才帮他解决了问题。

    在后山回忆了一会儿跟墨非在一起的修炼时光后，佟月妍又不自觉地来到了外门，进入了墨非当年所住过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早已经分配给其他外门弟子，但现在是修习上课时间，房间里并没有人。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佟月妍并没有进入房间里，只是在小院里转悠了一圈儿。

    就在她想要离开院子时，却发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有个破旧的木桶，木桶里还有把已经有些腐朽的木剑。

    看到这些，佟月妍立即认出，这些旧东西，正是墨非当年所用，尤其是这把木剑。

    当时刘志高等人故意让人偷走了墨非刚刚得到的练功木剑，自己便给墨非找到一段榆木，让他自己雕刻了一把木剑而在修习时使用。

    那时自己还故意打击他说“你这榆木疙瘩，正好用这榆木剑，等你雕刻好后，立即找我练剑，我就可以用剑来收拾你，省得以后打你打得我手痛。”

    想着这些，佟月妍不由走了过去，伸手轻轻一拂，木剑上的灰尘便被全部除去，她伸手拿起了那把形状并不端正的木剑细细端详，并回忆两人对剑时的情景。

    当看到木剑的手柄处时，佟月妍的脸突然变得绯红，她在剑柄上发现了一行歪歪扭扭，但却刻得很深的小字“我要努力修炼，长大后，我一定要娶月妍做我老婆”。

    两人对练时，墨非虽然从来没有赢过，但他的嘴上却是从没有输过，“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做老婆，天天打你，把你欠我的都收回来！”便是最常见的一句。

    墨非第一次说这句话时，被打得很惨，几乎两天没能下床，把佟月妍也给吓坏了，为此还偷了师父珍藏的疗伤圣药给他用。

    但墨非从来都是死不悔改，在只有两人时，更是经常故意说这句话来刺激佟月妍。听得多了，佟月妍竟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但胖揍墨非一顿是免不了的。

    想起当时墨非顽皮无赖的话语，佟月妍禁不住轻抚着这行字迹，面露微笑。

    “这是我的心里话！真的，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有了这种想法，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你愿意嫁给我，让我们一起相守一辈子吗？”

    佟月妍听到背后传来这句话时，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轻轻地颤栗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佟月妍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她两颗晨星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但从这个身影上，依然能看出他小时候的大致轮廓。

    他长大了！

    佟月妍心里这么想着，口中轻声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墨非冲佟月妍微笑说道：“我……我知道你想我，是特意回来接你的。不过，你看上去对我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惊喜。”

 第167章 跟我走吧

    佟月妍平静说道：“从小虹今天反常的表现，我就已经猜到可能是你回来了。她以前跟我并没有那么多话的，我们大多是以神魂交流。我知道，她身上有你的神魂，是你让她留下来陪我的。”

    “佟师姐果然是冰雪聪明，说实话，我已经进入向天门十来天了，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跟踪观察你。据我的观察，你的心里有我，你经常在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既然我们互相都不能放下对方，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心里有你？！……不错，你在我心里印象的确很深刻。那又怎么样呢？你愿意为了我而弃魔从善，从头来过吗？还有，我们修道者都是以修为论辈分，你的修为显然已经超过了我，以后不用再叫我师姐了。”

    “好吧，月妍！不管我是妖、是魔，还是人，我对你的初心从来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