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为了确保国运稳固,龙脉昌隆,国家层面无论是政治上的外交政策,还是各特殊机构单位、组织、势力,都不得对外露出友好的姿态,而且在很多明明受了欺辱的情况下,也必须忍辱负重。
若非如此,当年推断出松本青根进入华夏境内,划地为牢时,秦院长恐怕早就锁定松本青根所在,并暗中派人解决松本青根了。
当然,默许松本青根的存在,还有另一层面的考虑。
譬如国际上神秘势力错综复杂局面下的平衡,牵制,还都需要松本青根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人物存在。
只是如今……
穆仲秋背负着双手,神色间流露出强者的自信,转身离去。
国内再添醒神境高手,国运无碍,反而愈发昌隆——大势之下,国运龙脉如巨舰,扬帆乘风起,破滔浪!
真正可能阻碍国运,伤及龙脉的卷轴,已经为一人所有。
龙脉为乾,卷轴为坤。
卷轴不入朝堂,便能相得益彰!
……
燕云东北部,唐海市西北山区,近年来已经开始被诸多铁矿企业不断地吞噬,山区绿地的面积不断缩小,一条条大路越修越长,一座座山峰,被炸药和轰鸣的机械,给啃噬得斑驳不堪。
蓟栏县城东区,原本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如今河流浑浊,植被稀落,路面坑洼,大型车辆来往不休,不远处更是兴建起了两家炼铁厂,环境着实堪忧。
河流上游,未遭遇污染,且没有被开采,仍旧植被繁茂的秀娘山下,有十多栋别墅错落有致地排在河岸边上。
几栋别墅中,全都是聂家的人。
在华夏奇门江湖上,唐海聂家也算是颇有盛名的术法世家了。八年前,河岸边的聂家还只是一幢幢陈旧的瓦房,就如普通乡下村落的民居一般无二。近些年来,聂家乘着国势之风,又有术法做助力,再者地方有铁矿资源,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占,于是迅速积累财富,成为远近闻名的豪富之家。不过,聂家那位老泰山聂成海,坚决要守家族风水,所以家族纵然如此富有,也未在城里买房置地,而是将原来居住的旧房翻盖,成了如今这般别墅群。
秀娘山仅数十米高度,南面山体呈环抱状,而聂家别墅群最里侧,也占据中间位置的别墅,正是在秀娘山的环抱中。
上午十点多钟。
别墅一层的客厅里,现年八十七岁高龄的聂成海,穿着一身唐装,精神矍铄地坐在沙发上,左手侧放着一把海黄梨木龙头杖,右手端着一杆长烟枪,正自悠闲地抽着旱烟。
聂磊恭恭敬敬地站在太爷爷面前,详细讲述着此去燕南,与陈自默相见的过程。
当讲述到陈自默悠忽间连人带轮椅转过身来时,聂成海猛地坐直了身躯,双目圆睁露出震惊之色,打断了聂磊的话,道:“你确定,他没有任何动作就转过来了?”
“我当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聂磊认认真真地说道:“而且,天地威压之下,我虽然没有尝试,但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施术,否则就会立刻被如同自然反噬般的重压,碾碎这一身的修为。”
聂成海怔了好一会儿,拿长长的烟杆在痰盂上轻轻磕出烟锅中的烟灰,道:“你继续。”
聂磊便把陈自默最后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聂成海点点头,放下烟杆说道:“行了,这次你做得不错,先出去吧。”
“太爷爷,那……还用不用再去找陈自默?”聂磊轻声问道。
“再说吧。”
“是。”
聂磊恭敬地告退离开。
聂成海拿起烟杆,从烟袋中不急不缓地捏着烟叶往烟锅里塞着,一边淡淡地说道:“陈自默的话,我听着还是很有道理的,刘门主啊,你这是利用我聂家,去试探虚实……呵!”
客厅旁侧的茶室门打开,飞星门门主,江湖人称“林中蛟”的刘瀚阳,神情严峻地走了出来。
“聂老言重了。”刘瀚阳坐到聂成海旁边的沙发上,道:“穆仲秋私下找过陈自默,是有可能的,但您觉得,穆仲秋会开口承诺,保护他陈自默一家人的安全,可能吗?再者,就算此言属实,那么,穆仲秋又为什么,会做出这般决定?”
聂成海皱眉想了想,道:“徐林给你惹出了乱子,所以你不便再出面,所以找我聂家帮忙出面,我也觉得荣幸,毕竟卷轴之秘非同小可,我也很感谢你能信得过我聂家。但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陈自默是术士?”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术士!”刘瀚阳苦笑道:“正如刚才聂磊所讲,在陈自默没有自称术士之前,他仔细探查过,也没有发现陈自默是术士啊。”
“而且,还是修为相当高的术士!”聂成海冷笑道:“小磊绝不会在我面前说些夸张的话,那么,你应该清楚,陈自默既然能做到那般神妙,其修为至少也在分体境成期了!因为你不知道实情,我聂家后辈之中最具天赋的孩子,差点儿激怒了陈自默。若非陈自默胸怀大度,换做奇门江湖上的其他高手,说不得一怒之下,就会废去小磊的一身修为……”
刘瀚阳微微一笑,道:“陈自默只是一个高二学生,十六七岁年纪,却已经是分体境成期了,这,可能吗?而且根据我们以往调查到的准确线索,陈自默没有丝毫修行的天赋,甚至,是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物!”
聂成海皱眉思忖。
“如果是有高人在旁守护他,那么,为什么要守护着他,高人却不肯露面?”刘瀚阳继续说道:“而如果,陈自默等同于残废的资质,却真的修到了分体境,聂老,您觉得,什么情况下,他才能做得到这般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175章 新纪元,天象动。
“你的意思是……”聂成海悚然心惊。
刘瀚阳微微一笑,道:“要么静观其变,要么……就要先下手为强了!聂老,我被穆仲秋直接给予过警告,不得已只能束手在后观江湖,但您不一样啊。事实上,若非担心他人捷足先登,我肯定会等待时机出手,之所以把如此惊天绝密告诉您,也实属无奈,因为我担心,东洋的松本青根,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出手!”
“松本青根能做什么?”聂成海冷笑道:“川田刚一死在了华夏,松本青根再如何恼怒,也应该知道,华夏官方因川田刚一之死,加强了对他的监控,他,甚至是整个东洋国内的阴阳师,忍者,能不能进入华夏,都是个问题。”
“可如果,他把消息散播到全世界,或者,和我们华夏奇门江湖上的某些势力,某些个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协定呢?”刘瀚阳压低声音说道。
“嗯?”聂成海坐直了身躯,目光深邃。
刘瀚阳起身,不急不缓地往茶室里走去:“聂老,您家里这大红袍,稀有珍品,我可是舍不得走咯……尤其是您聂老亲自泡的茶,那真是回味无穷!”
聂成海皱着眉头拿起了龙头杖,起身往茶室走去。
一部卷轴,有通天仙术,解永生之秘,生在世间做凡人,谁能不心动?
……
陈自默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语重心长的一番劝解,和随心而至的天地之威压力下,就能让聂磊背后的势力和人物心生无穷忌惮而屈服。
人类的繁衍和发展,从亘古至今,包括可能存在的更高维度的空间,譬如羽化而登仙的仙界,比如宗教信仰和迷心中人类死亡后灵魂奔赴的地狱、阴曹、天堂等等等等,只要是有生命的存在,有思想的存在,那么,就必定会有不断的发展。而生命的发展,或者说高智慧生命不断发展的根基,就是欲望。
简单说来,没有欲望,人类就不可能进步。
所以自入了醒神之后,年纪轻轻便看透这一切的陈自默,因为知晓聂磊本性无恶念,所以放他一马,但对于其背后的势力,会否再做些什么……
陈自默出于难移的本性,未雨绸缪,主动给穆仲秋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穆仲秋的回复是:“知道了……”
没有再说别的。
对此,陈自默纵然已是醒神境的高手,也琢磨不透穆仲秋到底有何想法,会否做出什么应对。不过,陈自默也懒得去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让穆仲秋给个准话。
心性已如此。
他厌恶麻烦,但并不害怕麻烦。
坐轮椅打趴下邓子项,且自身毫发无损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之后,陈自默名气更大,以至于,整个燕南市地区的高中、初中校园里,都开始流传这位坐在轮椅上的高手。
正值青春期的半大孩子们,谁不憧憬武侠江湖,谁不想成为一流的高手快意恩仇?
好在是,一中校园管理严格,很多慕名前来想要一睹陈自默坐轮椅风采的学生们,都只能望着校园紧闭的大门无奈哀叹,唯周五下午在校门外等待,希冀着能见到陈自默一面。可惜,陈自默被就因双腿瘫痪而受到特殊照顾,如今声名远播,校方经过慎重考虑后,通知陈自默家属,每周五放学时,开车到校园宿舍门口接他直接走人,周日返校时,直接送到学校里的寝室门口。
如此,就能避免校门外再出现什么类似于追星的混乱场面,万一再闹出点儿踩踏事件,谁担得起责任?
转眼到了元旦。
各班级早就开始筹备元旦联欢晚会的节目,身为高二二班班长的苏莹莹,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找陈自默,希望这位已经是全校名人,更是身残志坚不输常人,比所有寻常人各方面都要优秀的最优秀学生,能够代表二班、高二年级,在元旦联欢晚会上表演一个节目。苏莹莹和班主任郑金都相信,性格内向,不,这样的人就不能说是内向了,是低调,是谦虚的陈自默,不需要刻意表演什么节目,他只要登台讲几句话,朗诵一首诗词,就绝对可以拿到全校元旦联欢晚会最优秀节目的第一名。
没办法,人气高啊!
可惜,如苏莹莹和郑金早就想到的那般,心性低调的陈自默,婉言拒绝了登台表演的邀请。
元旦这天晚上,当绝大多数师生们,不畏严寒聚集在操场上,观赏燕南一中2000年元旦联欢晚会的时候,陈自默却是坐着轮椅,让蛮哥推着他,在校园里安安静静的道路上遛弯儿,观满天繁星,看银河贯空。
他看到,西南方天际上空,星空异常,璀璨银河在那里很突兀地缺了个口子。
时。
京城那栋神秘的办公楼内。
闭关居于室内观罗盘镜像,窥天人境,守国运龙脉的秦云天,盘膝坐在罗盘镜像前,忽而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起身观罗盘镜像许久后,静立不动。
神游而去。
……
西南蜀州省。
竹城山下,巴蜀市郊鱼尾镇的东面,有一处相对孤立,和鱼尾镇边缘保持着数十米距离的宅邸,临江而建。宅邸占地面积极阔,差不多相等于巴蜀市政府广场那么大吧。
可以想见,占地如此之广的宅邸,那肯定是相当有实力的人家。
但就是这么一处宅邸,里面没有别墅楼阁,只是一间间青砖红瓦的房屋,鳞次栉比组成数进院落,更有亭台长廊,花园小池。而宅邸正门,也没有气派巍峨的门楼,只是普普通通民家小院的街门,连匾额都没有。
鱼尾镇,乃至巴蜀市的民众们都听说过,这占地面积极大却偏偏低调朴素的宅邸,是一户朱姓人家。
户主祖上曾经是这条江上赫赫有名的船帮大佬。
如今的家主虽然不再做什么船帮大佬,但也是家财万贯,实力通天,黑白两道几乎没有他走不通的路子。地方传说中,还有这处宅邸其实不止是朱姓一家的,而是一个帮派的地盘。通俗地说,就像是如今一家大型企业的办公中枢。
寻常人并不知道,这里,正是奇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江山宗”宗门所在。
以“江山”二字为宗门之名……
若非狂妄无知,便是有绝对的实力了。
宗门后面不足十米远,崖下,就是滚滚波涛的江面——只是这里临碣立基,悬江面以上十数米之高,更不要说,这里本就出于大江的上游,所以哪怕是雨季洪水滔天时,“江山宗”和鱼尾镇,都从不需要去防范洪水。
2000年元旦这天晚上的“江山宗”宗门后面,那处僻静的,以往根本没有什么人来的边缘,向外如飞石般凸出悬空的一块悬空石上,坐着一位虚发苍白蓬乱的老人。
老人屁股下面垫着一块麻布,手边放着一根竹杖。
老人不是盘膝,而是就那么随意的,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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