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走这条路了,离有些好奇的东张西望,烛龙却熟视无睹似的,只跟着我,目不斜视,不急不缓地前行。
出了甬道,把这个出口也封了。抬眼望去,诺大个祭坛如今看来,依然气势恢宏,仍令我赞叹不已。
离用触手轻握了下我的手,望着我说:“这里真是鬼斧神工,上次来去匆匆,都没有好好地看看,现在要离开了,你就当是游玩,陪我在这儿好好逛一逛吧。”
“好。”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么绝世的力作的确该好好欣赏欣赏。
离对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很感兴趣,这摸一下,那瞧一眼的,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相比之下,烛龙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啊不,变了一条蛇一样,让我都不认识了,完全没了往日的好奇,昂着头颅,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就象是在逛它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我陪着离一层层的走,给他如数家珍地讲述当年在这里发生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离听得很认真,微笑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时不时地点下头。
当走到最上一层,巨大的石椁呈现在眼前时,离的嘴巴都快能塞下鸡蛋了。
“天啊,这里居然有座石头屋子!”
我被他逗得差点笑弯了腰,离觉出不对劲,在我肋上掐了一把,“我说错了吗?你干嘛笑得这么凶?”
他不问倒好,一问,我更忍不住笑了。离右手拿了一条自己的触手象拿着根棍棒一样,在自己的左手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吐出几个字“你嘲笑我。”
我一看,这是恼了,忙强忍着笑说:“不是,不是,我哪能笑话你呢?”
我皱皱眉,抚着胸口,喘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呢,说它是屋子也没什么错,不过那不是给活人住的。”
“哦?”离转动着眼睛,十分的不理解,“你的意思是这房子是给死人住的了?”
刚反问完,自己就自以为返过味来了,叫道:“净心,你骗人!死人住的那叫棺材,这个分别是房子。”
我看他认真起来了,忙道:“离你真是太聪明了,你说的没错,不过,难道你没听说过还有椁这一说吗?”
离翻了翻眼睛道:“椁不就是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材吗?”
我拍手道:“我净心的朋友果然博学,佩服!”
离将触手伸过来点我肩头,道:“现在想起奉承了,晚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谁是继任者?
我冷哼一声:“他说我是妖怪,我就是妖怪啦?这是什么道理?是哪家的狗屁逻辑?那我现在说您居心不良,您就居心不良了吗?”
首座长老一时气结,回头张望着找人,嘴里喊着:“张兰仁家的!还不快出来说话!”
一个肥胖的妇人被几个人来搀带架的从人群中给弄到了前面。那妇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
“我家兰仁多好个人啊,谁不说他是个热心肠啊,这来寺里投个宿就让你这妖僧活活给吓死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往后可怎么活啊……”
首座长老一指那妇人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们今天必须要你拿命来偿!”
说着,回头冲人群一举用胳膊,大声道:“大家说,是不是该让这妖僧血债血偿啊?”
“对,杀了他,让他偿命!”
“烧死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时间,群情激昂,大有杀我而后快之势。
突然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这些和尚恐怕都是妖怪,没一个好东西,干脆把他们一把火全烧了!”
顿时,附和声一片,“对!烧死他们!”
我暗自长叹一声,我自保纵然全无问题,但与村民对立起来,谁能保证哪天不被人点一把火,到时,只怕寺院不保,寺里僧人也要跟着遭殃。
看来,我真的该离开了。
我忽然觉得十分的好笑,不觉冷声大笑起来,直把众人笑得毛骨悚然,一时间全场哑然。
我逼视着众人的眼睛,朗声道:“杀我?如果我不愿意,你们能奈我何?”
首座长老一指我道:“你要怎样?”
“放心,我会离开的。我和你们村寨也算是有缘,大家相识一场,我自问心无愧。今日,既然已经闹到这个份上,我和大家的缘份算是尽了,我想也是该我离开的时候了。
但我有话在先,我离开之后,你们不要为难这些无辜的僧人,否则,我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想,你们没有人想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我目露华光,扫视众人,与我对视的村民无不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人甚至还丢了魂似的跌坐在地上,很是狼狈。就连那首座长老也惊得瞳孔一缩,握住拳头,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出一言。
我冷哼一声,回身面对众僧人,心里揣摩着该由谁来接任。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是一个艰难抉择的时刻。
我非常清楚,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寺院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个继任者肩负着重振寺院的重任,不只要有才干,还必须具备坚定的信念,不能轻言放弃,对寺院要有极深的感情的人才行。而且,这个人必须对我有着极度信任和崇拜,否则,不可能靠我的一句话就能独自支撑那么久。
这时,慧贤从人堆里挤到了最前头,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紧咬牙关,含着泪倔强地看着我。
我心动,便俯下身柔声问道:“慧贤,你信我吗?”
慧贤重重的点了下头,眼泪夺眶而出。他瘪瘪着嘴,拿手掌在脸上狠擦了一把,坚定地说:“信!”
“好。”我笑了,我知道这就是我要选的人了。
我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钥匙和锁头交到他手中,大声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慧贤就是神龙寺的新一任方丈。”
我的决定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一时间,僧人们的表情变化莫测。
我知道众僧人是不可能服气的,但神龙寺的未来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接下来那就是场灾难,除了这个毫无私心,肯为我当牛做马,愿意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的张灵儿,恐怕没人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熬得住,独自坚守神龙寺,与寺共存亡了。
所以,我无视了僧人们无声的质疑,对慧贤说:“慧贤,现在是神龙寺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希望你能坚守神龙寺,不要让为师的心血付诸东流。”
慧贤坚定的点头道:“方丈师父,我发誓,寺在人在,寺亡人亡!”
“好孩子。”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很是宽慰。
我直起腰杆,大声道:“一会儿,我会进到藏经阁里自行了断。藏经阁是我修行的地方,我死也要死在那里。”
慧贤听我说了个“死”字,便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揽过他,为他擦去泪水,嘱咐道:“一会儿,等我进去了,你就用这把锁把门锁上,我会在里面坐化。”
看见慧贤抽泣着应了,我对众僧人道:“如果你们还能感念于我,那么就请你们多多支持慧贤,辅助他把寺院保住。
这藏经阁除了每年的今日可以打开房门焚香祭拜,平时就锁了吧。我不是一个拘礼的人,祭拜时只方丈一人就可以了,其他人就免了,我是最爱清静的,不想被人打扰。”
必竟在一起多年,话说到这里,僧人们不禁都伤感起来,纷纷落泪。
我又大声道:“村民虽然对我不仁,但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我不会对他们不义。阁内墙上所挂卷轴乃上古神物,可驱灾避邪。我就把它留在那里,以保一方平安。切记,不可挪动。”
我见众僧人点头应了,便俯下身,在慧贤耳边小声说:“看好寺院,我还会回来的。”
慧贤一惊,抬起一双喜悦的眸子看着我。我冲他笑着点点头,调皮地眨了下眼,同时,按住他的双肩,轻捏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把情绪泄露出去。
对不住了,小朋友,我的承诺恐怕不能兑现了。
不是我诚心要骗他,而是必须要给他留个念想,这样,他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才会有个精神支柱,不至于觉得那么难挨。
果然,有了希望,慧贤的眼睛里就多了份底气。他紧抿着嘴唇,冲我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揉搓了两下他的光头,直起身,回头扫了众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步入藏经阁。
第二百二十九章 雨神之摆谱
几个人见我没否认,便认定我就是承认了,帕卡尔兴奋道:“太好了,尊敬的雨神,昨日祭司就说天降异象,要有大事发生,没想到说的就是您啊!
我们部族每年都要为您献祭,但没想到献祭的地方不对,难怪会惹您不高兴。
感谢您不跟我们计较,肯赐给我们雨水,还亲自现身,告诉我们您真正的居住地,您更让我感到尊敬了。
我想抖胆请您到我们的部落去接受我们部族的供奉和膜拜,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说罢,又带头给我跪下。
看着他极为诚恳态度,我一时不忍拒绝。
而他所说的内容,信息量又极大,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
显然,这是一个与中原文化截然不同的文明,原始而又奇特,那么,它与古蜀文明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为什么在蚕丛王的石棺里那个羽蛇的青铜像会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这都是我心底的疑问,我很想亲眼去看看这个未知的文明,一探究竟,便道:“好。”
这些人见我答应了,高兴得不得了,帕卡尔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神采飞扬的带头在前面给我引路。
刚下过雨的林间路面湿滑,在上面行走,人是很难走得稳的,一般人走起来不说一步一个跟头也差不了多少。
我虽然走得稳健,那是因为有功力在身,本身平衡能力就好,又把身体放得极轻,当然可以如履平地,而这些土著人走得却很轻松,就让我纳闷了,难道他们都是练过的?
我疑惑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人,心里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不过,很快这种好奇就被我找到了答案:他们固然长年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平衡力不错,但起决定作用的却是穿在他们脚上的鞋。那是一种用草和皮革交织编成的一种鞋,防滑效果一流。
林子里树木繁茂,前面的人拿着砍刀开路,走得还算顺畅。其间,瀑布、溪流不断,开花的叫不上名的树木不少。
经过一处光秃秃的石头岭时,帕卡尔兴奋道:“我们太幸运了,有神灵保佑就是不一样,连热泉都不敢喷发啦!”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欢呼。
从他们的言语中得知,每隔一段时间,这里的石缝中就会往外喷热气,过不长时间,就会有热泉从石缝中涌出,不知情的人走到这里就会被困住,来不及逃出去就会被活活烫死。
这热泉之地是上到山顶的必经之路,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很少有人会选择从这里上山,加之我爬出的那口天然井又隐蔽在密实的灌木丛中,才一直未被人发现。
今天他们几人是打了赌,为了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勇士才涉险的,而好巧不巧就让帕卡尔发现了我。
一切皆是巧合,而这所谓的巧合之中又似乎有着某种必然的因果联系,
冥冥之中人力所不能左右,这就是所谓的缘份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这让我对未来命运的走向隐隐生出了一丝茫然。看着前面有说有笑欢快行走着的人,我对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林子里,蚊虫颇多,不过,还没靠近,它们就四散的狂飞。几个人都惊奇地纳闷道:“今天这些蚊虫都怎么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原故,便只当作没听见,也未作任何解释。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夏天,别人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我却没事,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人们所说的被咬得钻心的痒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我看他们那呲牙咧嘴把皮都要挠破了的难受样儿,也就没生过要体验的**。
兜兜转转,跟着他们走了很远,钻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现在轮到我被震撼了。
眼前,在一片山坳之中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城镇中心是一个超大型的广场,众多的房屋分布在广场的两侧。
广场四周立着参天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图案。而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上窄下宽的塔形建筑物,气势恢弘巍峨。
那是一种与我原有认知中的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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