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陆勉围在了街中,窃窃私语着,目光有惊愕有漠然,有好奇有不屑……她赶紧从陆勉的怀中退了出来,尴尬得手足无措,然此刻,她看到了人群中一个清冷的目光正望着自己,越来越近。
“殿下!”余竞瑶唤了一声,便举步奔去。
沈彦钦迎了上来,握着余竞瑶的肩仔细端详了一番。
“伤到了吗?”沈彦钦蹙眉焦灼道。
“没有。”余竞瑶淡淡一笑。随即目光忧虑地转向了陆勉,陆勉的衣袖上的血迹越来越深。
沈彦钦见她无碍,也望向了陆勉,此刻侍卫已唤来了药堂中的大夫,要为陆勉包扎伤口,陆勉未动,唯是和沈彦钦对视,沉默许久。
“陆尚书舍身相救,日后定当感谢。”沈彦钦言了一句,环住了余竞瑶的肩转身离开。余竞瑶神情复杂,回首看了陆勉一眼。他按着伤口,血液已经从指缝渗出。这伤毕竟是替自己受的,余竞瑶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眼下这个处境,她什么都不能说。只得跟着沈彦钦离开。
陆勉看着渐远的二人,眉头蹙起,清俊的脸上愠意顿生。到此刻他还心有余悸,方才若不是自己拦下那一刀,受伤的就会是她,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一幕的发生。
“宁王!”陆勉低沉着嗓音唤了一声,沈彦钦顿了住。“你不该让王妃一人来药……”
“陆尚书!”余竞瑶猛然转身,截断了陆勉的话。她目光锐利地望着他,陆勉一惊,明白了什么,无奈牵唇苦笑,放低了语调续言道,“你不该让王妃一人出门。”说罢,眼神不屑地望着沈彦钦。
余竞瑶长舒了口气,回视沈彦钦,却愕然发现他目光清冷疑惑地看着自己。然片刻,又收回了目光,牵着她走了。
一路上,余竞瑶心有余悸。刚刚发生的一幕已经让她胆颤心惊了,可她更是迷惑为何会有人要杀她,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凶手?这一定是个误会,或者是个闹剧。莫不是和陆勉有关,可他是真真切切地受伤了。
余竞瑶侧目看了看沈彦钦,见他眉宇未舒,凝神思虑着,她更是惶惶不安了。他不会误会什么吧。
“殿下?”余竞瑶轻唤道。
沈彦钦转头,神情淡然地望着他,瞧不出一丝心思。
“我只是和陆侍郎偶然遇到的。”他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跟他分开是为了见陆勉。
“我知道。”沈彦钦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可拢着的眉始终没有展开。
余竞瑶默叹了一声,她心里也有好多的纠结没有理顺。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第二日,王府内的小婢们开始窃窃私语,唧唧吱吱地交头接耳。余竞瑶好奇,想去问,却被眼快的霁颜都呵斥散了。
余竞瑶迫问下,霁颜终于吐口了。原来是街上开始传言,余竞瑶曾经为了和一个姑娘抢陆尚书,竟把人家姑娘逼死了,现在姑娘的家人寻到了证据,要指证这姑娘就是余竞瑶害死的。
余竞瑶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自己何曾做过这些事?瞧着霁颜一脸不惊反倒忧心的神情,和她刚刚驱散小婢时的怒气,余竞瑶猜霁颜一定知道什么。便询问起来,霁颜只道小姐的失忆症又犯了,便帮她回忆了起来。
两年前那姑娘爱慕陆勉,对陆勉诉情时被余竞瑶撞见,余竞瑶大怒,呵斥了那姑娘,还将人家带到了沁河边数落,之后那姑娘便落水了。知道这件事以后,余竞瑶也很是惊讶,只说不是自己害的她。可那一家人据说是找到了证据,扬言要告发国公小姐,可谁知后来竟默默地息了火气,道那姑娘自己失足落水的。不知今日他们怎又提起了此事。
原来真的有这么回事,只是这事是曾经的国公小姐做的,如今自己替代了她,便没有人知道那段真相了。
“可知道他们寻到的是什么证据?”
“说是在那姑娘的身上,找到了王妃的青玉百合镂雕镯子?”霁颜应道。
“我那只青玉镯子?就是前天碎的那个?”
“对,就是那只,那本来就是一对的呀。”
……
这件事一直在发酵,不过两天的功夫,谣言沸沸扬扬。也不知是谁在背后运作,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个曾经的国公小姐如今的宁王妃,跋扈就算了,居然敢杀人,不但给晋国公蒙羞,只怕这三皇子也要因她颜面扫地。最重要的事,她还是因陆勉而害死人,所以说她到底最爱的还是陆勉吧,这三皇子心里岂不苦死。
这些话,余竞瑶不可能当做没听到,出门在外,听说她是宁王妃,众人看她的眼色都变了。
这件事困扰着余竞瑶,她分析了好久,想得越是深入,越是觉得这事绝不是晋国公小姐做的。就算她生了妒火,陆勉毕竟和她有婚约,这又是何必呢?更何况她不是这样的人,自己替代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国公小姐,对曾经的她有着莫名的信任。
退一步,即便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余竞瑶也绝对不躲,她会替她赎罪。
入夜,余竞瑶躺在沈彦钦的身边,久久不能入睡,她想要知道真相,可是到哪里去找呢。正思虑着,沈彦钦伸臂环住了她的腰,从身后将她拉紧了怀里,随即气息扑来,细密的吻落在余竞瑶的后颈,耳珠,肩膀……
沈彦钦的手探进了她的寝衫中,开始作乱,渐渐地,余竞瑶的身子热了起来,气息不均,意识越来越混乱,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刚刚想到哪了。
“殿下。”余竞瑶娇喘着唤了声。
“什么?”沈彦钦声音含混,并未停下来,干脆扳过她的身子,压在了身下,无限眷恋地吮吸着她的味道。
“殿下,今天不行,不行……”余竞瑶喘息越来越急促,最后还是忍了住,抵开了他。
沈彦钦撑起身子,愕然地看着下面的人,眉宇间蕴着些失落。随即转身,不情愿地躺了下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热烫的下面抵着她,下颚一直在她的后颈摩挲着。
“还在想那些流言吗?”沈彦钦在她耳边吐着气息。
余竞瑶轻轻应了一声。
“别想了,都会过去的。”
“可我真的觉得她不是我害死的。”余竞瑶颦眉道。沈彦钦闻言怔了怔,虽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可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害的……”沈彦钦的气息又开始重了起来,扑在耳后,痒痒的。
“我必须找到真相。”余竞瑶坚定道。
“算了,你不要管了。”
“怎么能算了?我若不管,那我不是真的成了凶手了!”
“不会的,时间久了就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沈彦钦的吻又落了下来,潮润温热得余竞瑶的身子又要被点燃了,可理智不允许,她猛地从沈彦钦的怀里挣开,坐了起来,盯着他到。
“过去?两年了都可以再次提起,时间根本掩不住事实,而且我不想事实被掩盖,我一定要查清真相。”余竞瑶义正言辞,激动得嗓子都颤了起来。
看着她执着的模样,沈彦钦忍住**,坐了起来。
“事实?还有比你更清楚事实的吗?只要你真的没做,问心无愧,人家说什么都无所谓。”
问心无愧?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国公小姐,她如何能知道真相,如何做到问心无愧,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才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我要还自己一个清白,我不能让他们在背后这般议论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凶手,更不想让他们再次将自己和陆勉捆绑在一起成为话题。
“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还要做出这些事来?”沈彦钦一语,让余竞瑶惊了住。
这些事,不是我做的!
“你有没有想过冲动的结果?”沈彦钦剑眉高耸,面色沉了下来,“你就那么喜欢陆勉吗?”
说罢,沈彦钦下了床,留下一个怔忡的余竞瑶。
他生气了?余竞瑶黯然,他居然也认为那人是自己害死的。
余竞瑶凉苦一笑。他若是果真这样想,还真是没办法不生气。自己的妻子曾经爱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害死情敌,没有比这更让人憋闷的了吧。
余竞瑶无奈叹息,她可以理解他,可谁又理解自己呢?那根本就不是她啊。
她对曾经一无所知,便这样背上了流言的压力。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的误解,但是不能忍受背上这样的罪名,人言可畏。而且那个为了陆勉横冲直撞的人也不是她,她的心思,从始至终,都只在沈彦钦一人身上,这要怎么解释呢?
余竞瑶曾有过冲动,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他,可终了还是说不出口。只怕说了,他也一定理解不了,况且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沈彦钦不是也背负着满身的秘密吗?原来两个这么近的人,居然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二人的心,根本就没有贴近过。余竞瑶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便知道沈彦钦的情义,自己的安全感还是这样淡薄,时有时无。余竞瑶看不透他,他也不想了解自己。
夜越来越深,黑暗裹着,余竞瑶无依无靠,思绪像缥缈的烟,拢都拢不住,发散,悠荡,胡思乱想……
而另一侧,出了寝堂的沈彦钦,直奔书房,有事情亟待他解决,于是再次唤来了程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按时更新,把工作中节省的时间都用在写文上,可能没办法面面俱到地回复留言,但是我都会看,因为确实很宝贵。不管对文章对人物或者对作者,不管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我都是逐条看过的,对我的提升很有帮助,只有交流才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当然,除了恶意攻击的,暂时还好。说实话,有一阵我每天点开评论都是胆颤心惊的QAQ。)真心感谢亲爱的们,每天看着你们的评论,分析自己的不足,于是文写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很多方面都不成熟,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中,尽最大的可能把接下来的每一章都写好。其实作者都是想把最好的给读者看的,我也希望通过努力,能越来越好,起码要对得起你们这么跟着我看,QAQ……感动中……
我也是刚刚接触写作,某一天看书突发奇想,构了个故事,试探写了下来,结果发现原来写作是可以给人带来怡悦感的,于是深陷其中。真所谓是,“意”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致体重一直在降……熬夜熬的……比减肥还要快……(麻麻说我在作死……)所以不管写得好与不好,每个作者都是用心在写,每个字都是心血。越说越多,不知所云,最后,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双手笔芯,鞠躬!
☆、第53章 清者自清
“查的怎么样了?”
“回殿下,当时确实有一个证人在场, 是家酒肆的伙计, 采买时遇见了王妃和那姑娘。”
“他怎么说?”
“他供言,看到两人争执, 王妃把那姑娘推入沁河, 落水前, 那姑娘扯下了王妃的手镯。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只怕对王妃不利。这事, 还得她自己来辩解。”
“她若是能辩解就好了。”沈彦钦叹声道。
“为何?难道此事真是的王妃做的?”
“不是。”沈彦钦一口否决,“她绝不会害人的,我相信她。”
“那又是为何,毕竟只有王妃知道当时在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彦钦陷入深思。余竞瑶对这件事不但一无所知,甚至感觉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沈彦钦不明白,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根本就不想去想。
“此事为何拖了两年之久?”沈彦钦再次问道,程兖有些迟疑。
“……当年, 此事被陆尚书压了下来。”
“陆勉?”沈彦钦惊诧,随即叹息。果真这样是帮不了她的。
不过这事压了两年又被重翻,恐怕没那么简单。能让这一家人不顾陆尚书的势力, 执意挑起是非, 只怕身后人的背景, 这尚书郎无以匹及。
“殿下,还要按原计划进行把他们……”程兖望着凝神沉思的沈彦钦。
“不,继续查,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想要清白,那就一定要还她一个清白。
……
余竞瑶早上醒来,一翻身,扬起的手臂便打在了沈彦钦的胸口。余竞瑶一惊,忙坐了起来,紧张地望着身边阖目蹙眉的人。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以为他一夜未归呢。
“打疼你了吗?”余竞瑶撑起身子,手覆在他的胸口。
“你能有多大的力气。”沈彦钦睁开眼,看着娇媚的她,平静似水。
余竞瑶注视着他,想到昨晚的事,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收了手臂,躺了回去,默不作声。
沈彦钦翻身,手撑着头望着她,淡然道,“生气了?”于是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把她拉进了怀里,胸膛相贴,沈彦钦握着她盈盈细腰,柔声道:“昨晚我的话重了,是我不对。”
余竞瑶摇了摇头。面对自己和陆勉的流言蜚语,她能理解沈彦钦的心情,她一点都不怪他说的话,她只是觉得,分明是再亲近不过的人了,为什么总有跨越不过的距离呢?她甚至有点羡慕起秦绾来,起码秦绾知道他的一切,猜得出他每一个眼神后的所思所想。
用过早膳,沈彦钦又去忙了,趁他不在余竞瑶让霁颜赶快去熬药,自己躲在房中,思考着流言的事。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国公小姐不会推那姑娘落水,可仅凭直觉有何用?她要证据。
躲在家中胡思乱想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决定出门,到沁河去瞧瞧。
遣了马车候在巷口,她一人漫步沁河边。阳光下沁河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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