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点煽动天赋,可惜哭哈哈老实巴交的佃户已经被弄怕了,傻愣愣杵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并没有满足杜先生打响当头炮的需求,让他很没面子。
“等会王爷训话完毕,王府当场派粮食,还送布料,贴身布料“杜先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忽悠不行就上干货,哪里痒痒挠哪里,效果妥妥的**爆。
“王爷英明神武…“
“王爷公侯万代…“
“王爷老有腔调了…“
“王爷牛逼大了…“
……
场面顿时失控了,佃户们争先恐后给王爷点赞,天南地北乱七八糟的,只要是他们认为的吉利话儿,不管合不合适,全都给王爷扣上,咱们庄子上遭了那天杀的贼偷,正缺布料呢。
“佃户朋友们…“朱华奎听着那句公侯万代,心里一阵抽搐,爷是亲王,传说中一字并肩的那种,谁稀罕公侯,“我们现在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有一小撮奸人不愿意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是不能容忍滴,也是不能原谅滴,但是,大家还是要相信,皇庄的未来是有希望滴,是能吃饱滴,所以呢,咱们只要咬紧牙关,挺过这一阵,把妖风邪气都给顶出去,斩断掠夺咱们的黑手,皇庄的未来是条金光大道,是属于咱们滴……“
楚王殿下在上面热情洋溢,时不时瞅一眼小抄,下面的佃户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他们闹事是因为庄头涨地租,又把他们当畜牲使唤,完全跟朝廷挨不着,但他们还是很用力地听着,瞪大眼睛把楚王看着,全神贯注,咋地,人楚王给钱了呢,做人要敬业。
这时候,黄鹤广场边上来了一对捕快,跟负责扶持楚王演唱会秩序的王府护卫起了点儿冲突,朱华坻眼角一抽,嘴边荡起奇异的笑纹,当仁不让地去处置。
“怎么回事?你个贼厮鸟怎么又来了?“朱华坻更加嚣张了。
“这竹竿,这聚众,都不行“捕头含含糊糊,很没底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麻溜滚蛋,一介贱人,管到楚王头上来了“朱华坻继续强硬,挡住了捕头望向楚王的视线,隐隐担心他直接去跟楚王说清楚利害,那就没得玩儿了。
“行,楚王知道这事儿,那竹竿是有意而为,聚众是刻意的,是或者否?“捕头没有多事,顺手就挖了个坑。
“是是是,咋地?贱人,王爷这里聚义训话呢“朱华坻毫无含糊,全扣楚王头顶上,他敏锐察觉自己跟这捕头似乎有点儿同道中人的意思。
“……要敢于抵抗,也要善于抵抗,也有谋划,有策略……“楚王在台上依旧很风骚。
“好,本捕头听到了,也看到了“捕头掉头离去,身后的捕快也都灰溜溜的,王府的护卫小人得志,对捕头连声起哄辱骂,对几句话骂退敌军的朱华坻各种奉承。
只不过他们截然不同的对待,得到了两人心中完全相同的回应。
“傻逼,纯傻逼“
第三百五十八章 立竿子的风险
“什么?果真如此,楚王如此胆大包天“武昌知府从书桌旁一跃而起,鼻子冒烟,身上的泡泡肉前所未有的绷紧。 .
“是真的,表舅,县令大人胆小怕事,派我去悄悄打声招呼,让楚王散场,可惜我连楚王的圈子都进不去,那朱华坻说一切都是楚王亲口授意的,包括揭竿而起,包括聚集数百佃户,他还在那广场上动员呢,说什么抵抗斗争,朝廷有奸佞什么的“捕头添油加醋地把黄鹤广场的情形做了汇报,眼底里的狰狞和残酷时隐时现。
捕头是有来历的人物,有知府大人的跟脚在,武昌府上上下下,谁都得给点儿面子,这也是他的自尊心如此倔强的原因,虽然做事不太靠谱,逗比抽风属性比较扎眼,暗地里被嘲笑也不少,但从没被人当面****过,朱华坻算是拿了他的一血,来来回回不是贼厮鸟就是贱人的,这口恶气,他怎么能忍得下?
听捕头说完前后因果,知府大人陷入了沉思,直觉告诉他,内中必有蹊跷,那百十个佃户和楚王,都被人当猴耍了,还挖了个抄家灭族的大坑,他眼皮一跳,望了望北方,犹豫不决,这是个橄榄枝,也是个考验。
“知府大人,巡抚大人派人来知会了一声,说是要调动抚标入城,命地方做好支应“这时候,武昌知府的心腹师爷进来传话,很是忧心忡忡,“大人,这怕是不寻常,我等还须尽快察知详情,不然太过被动……“
“来人,调起巡捕营,火往黄鹤广场扑去,到场之后,把那里各处要道全部封锁围困,除抚标外,任何人不得进出“知府大人已经听不进去师爷的分析了,他只得熄了坐地起价的心思,把桌子敲得邦邦响,急躁下令采取行动。
在书房里绕了几圈儿,知府大人决定押上更多的赌注,一把揪住自己的表外甥,“对了,你,去中央军的临时驻地,请他们,请他们协助,镇压楚王谋反“
“表舅放心,我这就去,这就去“捕头听到谋反这个字眼儿,顿时怒放了,人生的价值得到了实现,他的尊严得以挽回,就跟磕了药似的,全身细胞都在翩翩起舞,一溜烟窜出去,比兔子都跑得快。
“大人,这,这……“师爷一脸懵逼。
“官儿大的,就是他娘的不是东西,啥便宜都占完了,这回不定捞到什么好处呢,我呸“知府大人自然没义务给师爷解释,愤愤不平地抓起乌纱帽,快步走出书房,“来人,来人,都死了,快点儿给老爷我备轿,呃呃,不,备马,老爷要去平叛“
黄鹤广场,楚王的演说已经接近尾声,他看一眼两百多的护卫,在宽广的黄鹤广场,稀稀拉拉,威风全无,再看看破衣烂衫,一脸木讷的佃户,感觉颇为不足,衬不上本王这身份呐,罢了罢了,先回后院,让花溪跟华坻媾和一番,让本王观瞻观瞻,若此法得,本王的境界可就又高深了一重洞天。
想着想着,哈喇子就有往下滴答的迹象,赶紧收住,草草做了个结语,就要闪身去享乐,“望诸位与本王同心同德,共谋大业“
“朱华奎大胆,揭竿而起不说,还敢聚众妖言惑众,图谋反叛,众军何在,与我把贼人尽数拿下“一声厉喝,湖广巡抚二话不说,也不听解释,更不劝降,直接挥军而上。
“冲啊“抚标精兵刀出鞘,箭上弦,一拥而上,楚王的护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头脑都没摸着,就被砍了个人仰马翻,鲜血激起了凶性,护卫们也拔出腰刀,跟抚标杀成一团。
佃户们手无寸铁,到处奔跑嚎叫,趁着混乱,蜂拥而出,寻求一线生机,可惜,巡抚大人丝毫不肯手软,大手一挥,后排的弓箭手一松手,箭如飞蝗,冲在前面的,都被射杀当场。
“哇呀呀…“佃户们吓得够呛,不得不调转头,又往广场中间跑,有亲属家人死了的,抱着尸身,大声嚎啕,有的干脆操起家伙事儿抽冷子砍死了好几个官兵。
带队的抚标军将见状目眦欲裂,大喝一声,“不要留手,他们都是反贼,全部弄死算完“
“什么,什么情况?杜先生,杜先生何在?华坻,华坻呢?来救本王“朱华奎见到下边儿火拼四起,残肢断臂,血污遍地,赶忙往车驾上钻,裤子下黄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流了出来,杜先生找不着,朱华坻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四六不靠,只能自己动脑子,只不过他的策略很是醉人,非常朴素,跟庄户人家抵抗窃贼一个原理,只听他哆里哆嗦的给身边的仪仗护卫下令,“起驾,快快起驾,回去,回去,咱们,咱们把大门关上“
早就吓得肝儿颤的仪仗,跟打了鸡血似的,七手八脚把车驾弄好,那些旗啊,牌子啊什么的零碎儿,全都扔地上,撒开脚丫子就开跑。
“追,赶紧追,别让他跑咯,活捉反王朱华奎,本官重重有赏“巡抚大人很是着急,抚标的所谓精兵跟佃户护卫开打都死伤惨重,缠杂不清,要是还要进攻楚王府,恐怕力有未逮矣,眼睁睁看着大功在前头,偏又不能爽快入手,何其操蛋乎?
朱华奎很忧伤,他不明白生了什么,总觉得情形各种不对不正常,灵光一闪间,他现了问题的关键,“凌先生呢?可有人知道凌先生的消息,他今日去王府了没有?“
“呼哧呼哧,王爷,小的们,不知道“仪仗们轮番下苦力,拖着肉墩墩的朱华奎往王府奔跑,喘着粗气,极为简短的回复,朱漆大门就在前方,王府的大队护卫就在前方,希望就在前方。
“杀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后边的追兵甚是紧急。
朱华奎返身看了看,看到了武昌知府,这个老不要脸的也来了,还骑着匹马,眼看护卫们大开门户,自己即将安然无恙,朱华奎童心未泯,忍不住朝后面抛了个王之嘲讽,“进府,关门,去请凌先生“
“嘎吱嘎吱……“大门缓缓关上,关门的护卫惊出一身冷汗,追兵脸上的痦子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呀,噩耗啊“王府的外管事哭天抢地冲进来,“凌先生,凌先生全家都没了,昨天半夜,他的宅子走水,啥都烧了,一个人都没出来“
“唔…可惜可惜啊“朱华奎自以为脱险,也就不那么怀念凌先生了,“好在本王赢了今日的赛跑,不然,怕是不堪设想“
“赛跑?“外管事很疑惑。
“正是,巡抚,知府,抚标,巡捕营都来抓本王,本王安全回府,赢了,哈哈哈“朱华奎仰天长啸。
“啪啪啪…“““嗖…““轰轰轰…“
厚重的铁木大门,被火器连续重击,已经隐隐看见漏洞,好几个铁疙瘩从墙头扔进来,剧烈的爆炸,有个倒霉催的护卫被弹片击中,弹飞好几米,当场挂掉。
“啊……“朱华奎惊吓万分,惊声尖叫,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抖,“这,这是中央军的火器?“
“王爷,王爷,到底您做了什么,巡抚和知府,还有中央军要跟您赛跑?“外管事感到事态非常不妙,这不像是友好赛跑的架势。
“本王只不过是立了个竿子,做了个动员演讲“朱华奎非常委屈。
“砰,啪…“挨了十几枪,朱华奎倚为天堑的大门,不可遏制地裂开了缝隙,并在不断扩大。
“轰…“又一个铁疙瘩爆炸,带走了好几个护卫的小命,鲜血都溅到了朱华奎的脸上。
“快,快想办法啊,你们这帮饭桶“朱华奎心丧若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那****绿帽的新一重境界的大门才刚刚敞开,他不能死。
“王爷,小的有办法了,咱们可以不用再死人了“外管事淡定了下来,整理了下髻和仪表。
“快说快说,本王都听你的“朱华奎得到了救命稻草。
“来人,打开大门,咱们投降“外管事的办法,非常别致。
第三百五十九章 努尔哈赤之死
?? 武昌府的楚王,壮志未酬,就变成了阶下囚,还戴着要揭竿而起的谋反罪名,后果如何,难以料想。
在另一个战场,开封府也别有一番风味。
河南巡抚陈令臻死了表侄子,开封知府李尤丰死了堂侄子,都是后生晚辈中的佼佼者,两位大员寄予厚望的人物,这个折损,委实痛彻心扉,鉴于此,李尤丰自以为看懂了陈令臻的路数,这位老谋深算的巡抚大人,跟自己是一路人,只是一个明一个暗,一个直接一个迂回罢了,最终目标是相同的,如今又同病相怜,都遭了京师黑手的毒辣报复,李尤丰心怀刻意,陈令臻欲拒还迎,两人勾勾搭搭的,来往就密切了很多,时不时在陈令臻书房密议一番。
“哎……功亏一篑哇,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林卓的罪行全在网中,却也只是降职,还要等查案结果,此人缘法独到,深得圣心,诚不可与争锋“李尤丰带着淡淡的悔意,带着淡淡的酸意。
“确实如此,虽说有些损伤士气,但我等的当务之急应当转向如何脱身了,再多做纠缠,毫无益处,白白惹林卓怨恨“陈令臻也有点儿后悔,李尤丰不知道他的表侄子是自己派人动的手,他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堂侄子是死在林卓爪牙手里的。
“巡抚大人,这几日,味道实在不太对“李尤丰很忧郁地点头赞成,他已经无法把绊倒林卓当成毕生的事业了,这种妥协感,让他沮丧,“锦衣卫的刘都督,前两日亲自到仪封去了一趟,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目标肯定是仪封郡主,刘都督回来之后,仪封郡主家里就走失了几个内宅的账房,由此看出,此事有京师的宗室强梁暗中主导,为的是遮掩皇庄猫腻,应当是确定无疑的了“
“确实不利,刘守有不是酒囊饭袋,林卓也不是个简单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几路人马到了这开封城,越拖下去,咱们就越难以脱身,宗室中人嘛,行事粗疏,难以倚仗,得想个办法才妥当啊“陈令臻眼睛转了转,也是一副我很操心,我很憔悴的肾虚表情。
“巡抚大人,我观此中机理,似乎努尔哈赤才是其中关键“李尤丰揉了揉太阳穴,心很累,这种不被当作核心人物,导致信息极不对称的感觉难堪到了极点,要猜对手的情况,还要猜队友的情形,真是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只要这条线索不出,想必京师中的主谋就不会被牵连到,你我就事论事,最多算是个从犯,林卓再如何霸道,心里顾及主谋,也不会把我等往死里打,咱们应当可以暂时安稳住,徐图转寰“
“努尔哈赤……“陈令臻念叨了这个名字,宗室选择这个人当反骨仔其实是个妙招,这是个林卓带进中央军的蛮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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