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带着我去买了一些年货，硬是开车把我送回了村里。

    我心想着婶婶是不是打发我回来，她一家人好商量跟勇叔离婚的事情，我当着我爹娘的面质问婶婶，我老爹瞪了我一眼，把我拉到一边后，跟婶婶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瞎说，让婶婶不要计较。

    婶婶没有多说什么，而且留她吃顿饭她也没有答应，我老爹弄了一些村里的土特产放进了婶婶的后车厢，婶婶很快就回了市里。

    等婶婶走了之后，老爹跟我说小孩子别掺合大人的事情，勇叔变成这样，是他的命，各人有各命，只怪老天不公平。而婶婶还年轻，她怎么选别人管不着。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或许老爹说的对，是勇叔命不好。

    过年本来该是欢乐高兴的，但我想着躺在医院内的勇叔，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我会经常用微信小号跟婶婶聊天，问她的近况，其实也是试探婶婶的口风，我再也不敢发勾搭她的话语了，真怕她动心跟勇叔离婚，我知道她除夕夜的晚上一个人在医院内陪着勇叔，没有跟娘家的人一起。

    然而勇叔却不能跟她说一句话，婶婶在除夕夜的午夜十二点收到我新春祝福时，她说幸亏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可以说说真心话，不然她真会憋坏，我说这事小事，只要她想聊一聊，我都可以当一个听众。

    大年初六，我老爹带着我来到市里看望勇叔，也顺便给婶婶拜年，勇叔还是没能醒来，老爹看到都老泪纵横。

    春节过的很快，初春到来，高一下学期开学了，我回到学校后，来到了婶婶家里，她老爹老娘，还有姐夫姐姐居然都在。婶婶的老爹说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最好是去学校住，如果不是看着屋子里有那么多人，而且婶婶的大姐夫身材很魁梧，我真想上去打人。

    但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我只能默默的去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就搬吧，反正勇叔也住进了医院，继续住在这里，看到那几张势利的脸就心烦，不看到反而眼不见心不烦。

    “长顺，你继续住这里。”婶婶走进房间来。

    “反正不招人待见，我还是回去吧。”

    “这是你叔和婶婶买的房子，你叔让你住，我也让你住，谁都不能赶你出去。”

    “秀英，你别犯糊涂啊。”婶婶的老爹在外面劝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你们没事的话，回去吧。”婶婶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秀英，爸这是为你好。”婶婶的大姐也在劝了。

    “够了。”婶婶突然大声吼了一句。

    婶婶老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叹气后，很快就离开了。我没有继续收拾行李，既然婶婶都没有赶我走，那说明她不会跟勇叔离婚，我也就没有离开的道理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我问婶婶钱够不够，我卡里还有一万五，婶婶说保险公司赔偿了勇叔10万重伤保险，还赔偿了七万的车险，不过那七万块钱拿去修车了。加上那轿车司机赔偿的六万，暂时支付勇叔在医院的医药费够了，但也没有多余的钱还给我。

    我说我暂时不需要那么钱，让婶婶不用还我，而且我知道婶婶的压力现在变得更大了，车贷，房贷都还没有还清，现在少了一个劳动力，以后的情况会更加艰难，那十几万熬不了多久的。

    钱啊，勇叔也是为了能多赚一些钱才出车祸的，有时候这钱真不是个东西。

    婶婶说开学了，叮嘱我和表妹倩倩不要因为勇叔的事情分心，要用功读书，特别是倩倩，很快就要中考了，不努力的话，连三中都考不进去。倩倩低着头应承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敷衍。而且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看到她偷偷跑出外面，我跟出去后，发现她居然躲在小区游乐场抽烟。

    看到我过去，她都没有掐灭香烟，就当做没看到我一样。

    我坐在她旁边，她没好气的说让别管她，让人感觉有种自甘堕落的趋势，我伸出手，她问干嘛，我说给我也来一根，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给我了。

    我点燃后，狠狠的吸了一口，表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我居然会抽烟。

    “你希望你妈妈另外改嫁吗？”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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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倒数第四

    “你才希望你妈改嫁呢。”倩倩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咧嘴一笑，既然表妹和婶婶都没有这个意思，那表妹的爷爷奶奶再怎么逼迫也没用了，我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出现。接着我和表妹聊了聊，说她年纪还小，不要抽那么多烟，这对身体是不好的，而且也跟她说纵然勇叔现在躺在医院，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学习，不要让婶婶担心勇叔的同时，还要分心照顾孩子，婶婶一个人撑着会很累的。

    如果孩子能乖乖听话懂事，婶婶心里至少宽慰一点。

    表妹说我凭什么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语教育她？说我只是比她大一岁而已，也才是十五岁的小屁孩。我跟她说了在农村干农活的事情，农村烧的是柴火，要上山砍柴，我去过不少次，去年暑假的时候，那天气很热，还没上山衣服都湿透了，但还是得做。

    我砍了三天的柴就受不了了，而我爹娘一年四季，几十年下来都是这样做，种菜，养猪，种稻谷等等，不管寒冬酷热都是干农活，只有亲身去感受了才知道辛苦，父母很不容易，所以我不让他们还为我操心。

    表妹说她还没体验过干农活呢，让我哪天带她去农村转转，我说五一长假带她去，而且笑着说到时候别哭鼻子，她很自信说小意思。

    我们说了很久的话，这算是我和表妹第一次和气的坐在一起交谈，没有蹬鼻子上脸的吵闹。以前她除了对我颐指气使之外，对我爱理不理的，我知道勇叔出了车祸，她心里一样不好受。

    谁有好受呢？

    到十点多，我们都回去睡觉了，明天1号，要开始上课，其实表妹已经开始补课了，初三嘛，很紧张，一般都会提前补课的。

    而我报名的事情婶婶已经搞定了，反正是减免学费，学校答应了的。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压岁钱的事情，我记得第一次拿压岁钱还是勇叔给我的，给的是五百，当然最后上交给了父母，后来很少拿到压岁钱了，我也不会主动张口要。

    王力凑过来，问我得到多少压岁钱，我给了他一个煮好的茶叶蛋，这可是我从村里带来的土鸡蛋，他一边剥鸡蛋壳一边继续问。

    “蛋啊！”我回道。

    “一分压岁钱都没有啊？”王力一脸黑线。

    “我已经过了要压岁钱的年纪了，以后自己赚钱。”

    “得了吧，你怎么赚？”

    “天机不可泄露！”

    “……”王力哑口无言。

    吃完那茶叶蛋，他开始跟我抱怨成绩了，上个学期他全班四十多名，退步了很多，被他老爸狠狠地骂了一顿。我说谁让他整天沉溺于游戏了，他回答说年轻的时候不玩玩，以后就没兴趣玩了。

    我竟无言以对。

    “我听说班主任的老公出车祸了，以后可尽量别惹她啊。”王力小声的跟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诧异的看了王力一眼，勇叔出车祸的事情，婶婶并没有在班级里面说。

    “我爸和班主任是大学同学啊，而且学校内不少人也都知道了，说班主任的老公变成了植物人，要守寡了，不过还这么年轻，而且身材好，脸蛋也好，肯定也不愁嫁。”

    “靠，你小子乱说什么？”我愤怒的瞪了王力一眼。

    “你反应怎么这么大？以前别人这么说，也没见你维护班主任啊啊。”

    “她终究是我们得班主任，而且一个女人不容易，以后少在背后说坏话。”以前班里面那些家伙说婶婶坏话，我压根就不管，但现在不能。

    “好吧，不说这个了。”王力耸耸肩，“下午没课，我请客网吧游戏去。”

    “你成绩这么差了，还想着游戏啊？”

    “刚开学还不准放肆放肆？我约了隔壁班的打团战，记得叫上你的小女友，虐死他们。”

    “小女友？”我一脚揣在王力屁股蹲上，麻蛋，这家伙打团战还拉外援，不过周美美CF技术确实牛逼，而且自从勇叔出事后，我也没见过她了，到现在我脑子里面还有舒婷只穿着夹克的情形呢。

    上次在网吧加了周美美的QQ，本来我想发个信息给她，问问她的意见，但婶婶已经走进了教室内来，她的脸色比往常更加严厉，特意剪了齐耳短发，穿上一套黑色职业小西装，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了。

    站在讲台上，她首先提起了上学期的考试成绩，我们班在全校十三个班中整体排名第四，这让她很愤怒，说这个学期必须把成绩提起来，而且还特意批评了几位成绩差的人，王力首当其冲被点名了，他中考成绩进来是班级前十，现在落后到四十多名，退步太大，不挨骂才怪了。

    王力站在我旁边，低着头，只能老实承认错误。特别是婶婶说要是他期中考试考不进全班前二十，就找他家长一起谈谈，他吓的双腿打哆嗦，坐下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我特想笑。

    之后婶婶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第一天开学，并没有什么课程，打扫卫生之类的，而且今天是周五，下午都没有课。

    快中午的时候，我给周美美发了一个信息，她说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和王力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想到表妹倩倩也在，我问周美美她成绩怎么样，她只是跟我翻了翻白眼，倩倩说周美美成绩全班倒数第三，也难怪周美美不好意思回了。

    “说吧，出来干什么？我肚子饿着呢，不以吃饭为目的的约会都是耍流氓。”周美美没好气的说道。

    站我旁边的王力马上说了CF约战的事情，为了赢他豁出去了，答应请客吃饭，还可以包网费，周美美爽快答应了，有大餐吃，还有游戏玩，更能虐人，这么好的事情都不答应那就是傻了。

    去外面下馆子的时候，王力出了一次血，一百多块钱没了，吃饭的时候，这家伙老是看我表妹，在打表妹的主意？如果王力知道表妹是班主任的女儿的话，估计他更加会吐血。我故意没解释，因为还不想暴露班主任是我婶婶的事情。

    我们约好了晚上再去网吧玩游戏，因为下午周美美和表妹有课，只有晚自习之后才有时间。

    吃完饭后，我骑自行车载着表妹回家，王力懵了，他以为我在跟周美美谈恋爱，但载着倩倩是咋回事？下午他特意打电话问我，我说住的地方离倩倩家里很近，顺路，他相信了，但要求我帮他跟倩倩套近乎，我问你喜欢倩倩啊？王力说有好感。

    这臭小子。

    我心里暗骂一声，不过倩倩确实继承了婶婶的美貌，应该有不少人追。我只能敷衍说倩倩已经有了男朋友，是初中的，王力只能感慨生不逢时。

    “长顺，倩倩数理化很差，你有时间给她辅导辅导，她考了全班倒数第四，以她这样的分数，我都不好意思让她进市一中，必须把她成绩提高一些。”婶婶当着表妹的面跟我说。

    靠！

    我看了表妹一眼，这丫头行啊，周美美倒数第三，她倒数第四，亏她刚才说周美美成绩的时候一点都不害臊。

    我跟婶婶说有时间，会给表妹辅导功课。婶婶虽然是老师，但她是英语老师，初中的数理化知识她估计忘的差不多了，而数理化是我的强项，辅导表妹是小菜一碟。

    等婶婶去房间休息了之后，我坐在表妹旁边，低声笑道：“倒数第四哈。”

    “笑吧，把牙齿笑掉最好。”表妹回道。

    “你作业呢？”

    “你不会来真的吧？”

    “不然呢？”

    “我困了，要睡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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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巷子里

    倩倩对学习明显很抵触，当然，大不多说人都不喜欢学习，她不仅不让我帮她辅导，还让我在婶婶面前撒谎说辅导过了。不过我有办法，等到晚上她下了自习，我准备去网吧玩游戏的时候，她也想去，我说如果她不答应好好学习，我就不带她去，而且也不在婶婶面前帮她说好话。

    “要是你不带我去，也不帮我撒谎，我就告诉我妈你去网吧玩游戏的事情。”倩倩挺聪明，反而威胁我起来，但我不在乎的说随便，反正我学习成绩好啊，去网吧玩一两次只要不影响成绩，婶婶不会说什么的，倒是她自己，全班倒数第四，还去网吧的话，会被婶婶骂死的。

    倩倩嘟囔着嘴巴，然后我继续劝她多花一些时间学习也不会死，而且是帮她自己学习，不是帮别人，她最终无奈的答应下来。然后我们等婶婶睡着之后，偷偷跑出去，来到了网吧，王力几人倒是先到了，有五个，都是我们班的，少了两个人，王力说那两个家伙上学期成绩也差，现在痛定思过，要好好改造，戒掉游戏。

    我没有看到周美美，她可是我们的主力啊，王力让我打电话问问，我打了电话过去，周美美在电话里面小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