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情债。”
陆亦阳瞬时皱了眉:“那上回呢?上回也不是?”
三娘纳了闷儿,上回指的又是哪回?
他见三娘一脸疑惑,眉头皱得更深:“就是上次那帮边南军的事……”
“边南军?”三娘细细一想,他说的应该是被他斩去一只手的那人。
只是三娘没想明白,边南军那事又怎么了?难不成又是她“找人”去请他的?
“我实在不知陆公子指的是什么?”
陆亦阳道:“上一回那帮边南军在王府作威作福,也是那人前来寻我,让我去帮帮忙的。”
三娘满是惊讶:“竟有这等事?”
她是真的毫不知情,也颇为惊讶。原以为是边南军最亲爱王家这事闹得比较大才传到陆亦阳耳朵里去的,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陆亦阳沉默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三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一心觉得是三娘又求于他,而他不过是卖一份人情。现在可好了,人情没卖到,反发现被人蒙了,换谁都不会高兴。
“不过,这两次有陆公子的帮忙实在是万分感激。”
陆亦阳听了却是苦笑:“费心费力给别人做了嫁衣”
可不是么,他们两都被蒙在鼓里,事情戳穿只是时间问题,这等于那人接着陆亦阳的手卖了人情,还不止一次。
像这种巧妙又不费劲,还如此不要脸的方式,除了苏钦玉恐怕也没谁干得出来了。
陆亦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同她道:“我想起御林军那边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三娘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那陆公子慢走,雪天路滑,脚下当心。”
他点了点头,思忖良久之后才又道:“你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同我提”
恐怕没什么能求到他的地方,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出于礼貌,三娘还是道:“好,那到时候还望陆公子莫要嫌我烦。”
他却笑了起来:“一定不会”
三娘不知道陆亦阳是用的什么办法把二房的人遣走的,若是用硬的,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说不好明天就又来了。
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居然都是苏钦玉,想着他在聚仙楼说的那些话,想着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无地自容,她这回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丽姝见他们没说几句陆亦阳就走了,问三娘:“小姐这么让陆公子走了?也没说进屋里去坐坐,炭火都添好了。”
三娘看了丽姝一眼,认认真真的道:“他是外人,还是个没必要客套的外人,不必管他。”
丽姝愣了愣:“外人?我当然知道他是外人了,可为何是个没必要客套的外人呢?”
她不知道也正常,三娘便与她道:“总之你记着这句话就行了,往后他帮了咱们或是什么的,你先来同我说,别再贸然领到咱们院子里来。”
丽姝仔细思索一番,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他毕竟是个男人,多有不便,是我思虑不周。”
三娘也懒得解释,她只是单纯见不得他而已。
回到屋里,三娘又发起楞来,在想是不是该去给苏钦玉道个歉什么的。
可她思来想去还是作罢,她是有不对的地方,可他若真那么计较,未免太小气了些。总之就是那股傲娇劲儿犯了,不愿去。
这两日,王府消停了下来,前些天逃命的下人又有的跑了回来。因为走得急,他们都没收拾细软,回来一是为了收拾东西,二是看看王府是个什么情况,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三娘让沈嬷嬷带着张临去外头运来许多食材,故意在王府门前停了很久,为的是让这些人看到王府还没玩完,还有人在。
所谓树倒猢狲散,他们跑了也是情有可原,怪也怪不得。
事到如今,只能尽力挽回。
先让这帮人知道王家上有人在,但不能让他们进来。要等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一大帮人都回来了,再打开府门让他们进来。
月银三娘会出,主要的是把王家维持下去,等着王文胥回来。
若是王文胥从刑部回来,看到王家这副样子,恐怕得伤心。
沈嬷嬷照着三娘的吩咐,连续三日断断续续的往府里运东西,做出一副百废待兴,很是忙碌的模样。
早先有那么一两个来看,都是隔得远远的。再一日,就有七八个问到府门前来了。
沈嬷嬷和张临照着三娘说的,同他们道:“府里忙得很,没时间同你们瞎唠。”然后就自顾自的忙。
左右就是连着几日没问出个什么来,那帮人就坐不住了。
王家立世百年,中间也有过衰败之时,最后也都熬过去了。
那帮下人在王府中的待遇也不低,况且王文胥待府里的人都比较大方,赵氏又不是很管事,所以油水也多。出了王府,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找个好的去处,就想着能不能回来。
最先领头的,还是沈嬷嬷那帮厨房里的旧交。
估摸着是那帮人想着她们跟沈嬷嬷关系不错,有个什么事情也好问。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正受着罪(二更)
结果沈嬷嬷非但没给她们好脸色,反而将她们一通臭骂,给骂了回去。说是她们太过势力,眼瞅着王府没活路了,就跑了。
顺道还跟他们说:“老爷就是被人带去刑部问话,根本没有什么事情。”
得到了沈嬷嬷这句话,那几位厨娘也算心里有底了,对着沈嬷嬷又是陪笑脸,又是说好话的,想让她去三娘跟前说说情,好让她们回府去。
沈嬷嬷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说说可以,但要不要你们回去还得看你们的表现。”
这算是起了个头,那帮厨娘便问:“要怎么个表现法儿?”
“那还用说?最近府里忙得不得了,你们要是能找到原来那帮下人都一并带回来,帮着把府里的事情料理好了,五小姐就不计较了。”
厨娘们当了真,满口倒是,屁颠屁颠去办了。
这帮人都有联系,毕竟是一个地方出去的,再加上王府的现状还不清明,有联系也是常事。
当然了,也有赚了不少油水的,出去了打算回老家的。
不过跑也跑不掉,再怎么也得等开春,毕竟现在京城动荡不安,城门已经许久不开了。
等这些没赚油水的都回来了,那帮赚着油水的也能寻找,反正就在京城之中。
次日,那帮厨娘守约到了王府门前,为了表诚意,一帮人跪在雪地里,说是要负荆请罪。
三娘领着沈嬷嬷、丽姝还有张临几个,大摇大摆的到府门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沈嬷嬷昔年在傅家的时候是一等一的人物,在这样的场合自然当仁不让:“你们一个个的,干活不卖力,跑路还挺卖力。今儿就跪他三两个时辰的,也好让你们都长长记性。”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苦瓜脸。
三娘唱白脸儿:“哎,算了吧,都不容易”
沈嬷嬷则道:“都是给惯出来的毛病,不治治怎么行?”
三娘又是一阵哀声叹气,问那帮下人:“我若是让你们回府了,你们可能保证往后好好的跟着王家?若是不能,我便不留了,今儿的月银领了就走吧。”
什么都没有“月银”二字来得有威慑力,一帮人两眼发亮,皆道:“小的们有错,跪一跪罚一罚也是应该的,往后再也不会行这般不忠不义之事。”
这话不能信,但他们能说这样的话,起码表示他们现在有意愿回王府。
三娘这下来当老好人,走下门阶,让他们统统起身:“只要你们都好好的跟着我,等我父亲回来之后我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他,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这话是在火上添柴,让他们回王府决心更加坚定。
果然,此话一出,一人道:“小的们这就进府去,五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咱们把府里府外好好打理打理,等老爷回来也看着舒心。”
这应该是个很会拍马屁的人,说话倒是深得三娘的心,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表示要马上回去开始着手府里的事情。
三娘颇为无奈的模样,唉声叹息的应允了,让沈嬷嬷领着他们下去,安排府里的内务。
王府虚置了几天,就已经凌乱不堪了,确实需要好好收整一下。
她说话也算数,说了要给他们月钱就一定不食言,酉时等他们手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便将一帮人召集起来把月钱给发了。
银子这东西嘛,在这种时候还是好使的,可以安定人心,也可以让他们干活更卖力一些。
不过破镜难圆,要想把跑出去的人全找回来也不现实,这些能回来的人可以撑得住王家里里外外的庶务,也算将就着吧。
苏钦玉这三日都没有消息,三娘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会不会没有去办?
也不是三娘对他不放心,实在是着急。
王府刚安定下来,二房又来人了。
不过这回来的却不是王二爷,而是王祁芸。
她气冲冲的来,跟个泼妇似的在王府门前大骂,说的都是三娘的坏话。
小厮来报时,沈嬷嬷让他说王祁芸都说了些什么。
那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三娘想着,应该是些很不堪入耳的话。
现在王家人多了,三娘倒还真不怕二房的。王二爷顶多能在刑部牢房里嘚瑟一下,想要在外头作威作福,他还早得很。
“让她进来吧。”三娘同那小厮道。
小厮很是为难:“五小姐真要让二小姐进来们?小的见她那阵仗,只差拎起棍子跟您对打了。”
她会怕王祁芸?真是笑话!
“甭那么多废话,让她进来便是。”
小厮领了命,将王祁芸领到崇德堂去,三娘在那里等着她。
看样子,二房在外头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王祁芸身上那件袄子还是去年的。三娘刚入王府之时,见她穿的就是那件儿。
“二姐姐,你怎么来了?”三娘笑对着她。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三娘这副模样,她再大的火也不知该怎么发。
“我问你,你跟陆家公子是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对他有没有爱慕之心?”
原来是为了这个,三娘笑了笑:“算不得认识,鸿渊诗会隔着帘子算一次,凌云寺上香算一次,端午算一次,在宫中侍奉先帝之时也曾见过几回”
王祁芸听了皱眉:“都见过这么多次了,那你们的关系”
“二姐姐安心吧,我与那陆公子清清白白,断然不会有牵连。”
王祁芸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那我父亲回去之后说是陆公子给你们解围,把他领来的人硬生生逼走了。若是你们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如此护着你?”
“那也不一定是护着我,他可能是帮我父亲,或是别的交情”
“你别胡说了,大伯父被刑部的人抓走了,还在里头受着罪,往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陆公子他心里有数,凭什么要帮一个罪人?”
三娘一听她说王文胥在牢里受罪,顿时就冷静不了了:“你说什么?我父亲他在刑部受罪?”
王祁芸看着她,一脸不快:“我问你陆公子的事情,谁跟你说大伯父了?”
☆、第二百四十章 红杏出墙(三更)
三娘觉得王祁芸惹人烦,可有不得不耐着性子去问她:“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吧。”
她黑着一张脸:“那你说,你跟陆公子什么关系?”
三娘道:“真没关系,在溢南的时候,他被人追杀,我曾救过他一次,他不过是报恩罢了。”
王祁芸依旧不信:“你说的可是真的?就只是报恩?”
“千真万确,像陆公子那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等庸脂俗粉呢?再怎么也得是二姐姐这样的清丽佳人。”
她这话倒是说的王祁芸高兴,斜睨了三娘一眼,她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告诉你,你最好说的是真话。若是让我发现你所言有假,我定饶不了你。”
这话说的,就跟她能做三娘的主似的。
不过三娘也顺着她的意思吗,连连道是。
王祁芸也算是消气了些:“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大伯父恐怕是回不来了,你早些让下人把王府拾到出来,好让我们一家回来。再怎么说我父亲也是能做主的男人,你守着这座宅子算个什么事儿?”
三娘听了这话瞬时变了脸:“二姐姐要是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祁芸趾高气昂,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子。”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她大也大不了三娘多少,竟一副长辈模样。
三娘不想在与她话多,直接吩咐下人送客。
王祁芸满脸的惊愕:“你让人赶我走?”
三娘连口都不想开,就点头嗯了一声。
王祁芸炸了毛,虽说现在二房的是搬出去了,可她从未在一帮姐妹中受过欺负,更别说像三娘这么对她的了。
她铁青着脸,伸手就想打三娘。
三娘伸手就逮着她的手:“二姐姐这脾气得好好改一改,我听说陆公子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你这般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就没什么希望了。”
王祁芸被她气得不轻,猛地抽回手来:“呵,许久不见,五妹妹还长脾气了是吧?”她说着便抬起另一只手,又要冲着三娘扇下来。
三娘冷笑一声,抬手一推就将她推开:“我劝二姐姐别费这么多力气,王家下人现在听我的话,你非要来硬的,我便只能奉陪了。”
“山中无老虎,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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