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⒉3TT.而第一次的科举考试又不容许有任何闪失,一旦出了纰漏,必然是举国大哗,成为千夫所指,朝廷失去颜面事小,科举之策让举国读书人群起而攻之才是事大。
张蕊还是第一次看到杨柯的神情如此凝重,不禁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同时自己也是科举规制的编纂者,却未曾考虑过会面对这种情况,不禁有些自责。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杨柯,眼含歉疚的看了他一眼。
杨柯似乎看出了张蕊的歉意,对着她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也不用担忧。于今之计有二,子平兄务必要查清这家书店老板与士族之间的关联。刘伶兄襄助科考,务必要盯紧谢衡,确保科考平安顺利结束,如果没有节外生枝,士族有再多预谋,也找不到兴风作浪的机会,自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众人细想了一下,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才切实可行。
一群人散去,杨柯在回府的路上,依然心事重重,串儿将手中已经捂好的铜暖炉递给了杨柯:“公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难的事了?”
杨柯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着身躯:“串儿,如果有一群人,憋着坏在暗处盯着你,你又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坏事,在什么时候干坏事,你该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串儿脱口而出。
杨柯摇摇头:“不行啊,朝局之争不同于其他,师出无名,又怎么能够服人心呢?对于朝臣不教而诛、不依律行事,率先乱了法度,必将让天下人效仿,何况现在这乱世,更不能行此非常之举,搞不好会引起朝局动荡。”
“串儿的意思不是让您去打打杀杀,坏人想作恶,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作恶前敲打敲打他,告诉他夹起尾巴做个好人,否则就有他好看。”
“敲山震虎?”杨柯笑道:“只是坏人人多势众,该怎么办呢?”
串儿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就找他们的头呗,没有了带头的人,其余的还不是一盘散沙。”
杨柯突然笑道:“串儿,你真可以当我的军师了,每每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是要会会这个带头人了。”
王祥闭目不语,白眉低垂,盘膝坐于榻上,书房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打窗棂之声不绝于耳。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王祥微微睁开了昏花的老眼,看了一眼立于阶前杨柯。
杨柯一袭白衣,神光内敛,平静得如同一泓千年的深潭,站在台阶之下,执礼甚恭,一动不动。王祥苍老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沧桑得如来自于远古洪荒:“善守者动于九地之下,蛰伏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晚辈不想来,不止是今天不想来,这一辈子都不想来。本以为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杨柯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平和,神态依然恭敬。
王祥看着门外屋檐下淅淅沥沥的雨帘,长长的叹了口气:“早年间先帝和我说,曹魏之所以江山不稳,就是因为家族中的父兄子侄都无权无兵,所以他想分封诸侯王,一旦朝廷有难,这些亲戚总比外姓人靠得住吧,有了兵马权势,就能帮天子一把,这样才能不重蹈曹魏的覆辙,保住大晋江山万年永固。我对先帝说,历朝历代,不论是分封同姓诸侯王还是权臣当道,都不是江山永固的根本,天子圣明、朝有贤臣、百姓安居乐业才是重中之重,就算有人想造反,也找不到人响应不是。可惜啊,先帝不听,不听啊。。。。。。。。”
杨柯淡淡道:“老爷子,您和我一样,都明白这个理,可先帝一手缔造了大晋,也一手埋下了分崩离析的祸根,我们都不愿收拾这个残局,但已经由不得我们了,您和我一样,既是朝局之争中的势力代表,也被各自的势力绑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祥浑浊的老眼打量着杨柯,杨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既然知道我们都身不由己,你还来找我?”王祥问道。
杨柯没有直接回答王祥的问题,而是抬起头来,换了个话题:“老爷子虽是名门之后,但家道中落,自幼苦读诗书,学了一肚子济世救民的学问,却不肯出来做官。后来做了官,依然过着清苦的日子,勤以修身,简以养德,为万人敬仰。现在为了士族,您进退两难,敢问老爷子,是您的志向变了,还是这世道变了?”
王祥的眼神在倏忽之间闪烁了片刻:“世道变了,人心焉得不变?”
杨柯高高昂起头:“古来圣贤皆寂寞,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何妨做千古第一独夫。”说到这里,杨柯深施一礼:“老爷子您是曹魏以来第一圣贤,士族荣辱不过是小道,天下大治才是天道。晚辈恳请老爷子,不是为了朝局之争和晚辈的祸福,是为了后世子孙、为了天下百姓,让我大晋平安渡过此劫,为后人留下千古一圣人。”说完这句话,杨柯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下堂而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王祥沉吟不语,良久一动不动,直到儿子走进书房,连声呼唤:“父亲、父亲。。。。。。。”
王祥从沉思中惊醒,喃喃自语:“诛心之言、诛心之言,此子年纪轻轻,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不可能。。。。。。。。”
王烈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魂不守舍,方寸大乱,不禁关切的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第七十二章 投其所好
唐彬继续给杨柯普及古代军队信号传递的知识:“先当然是传令兵传令,可城池被围,传令兵不一定出得去。. ⒉3TT.所以备选方案就是约定时日,骑兵赶到再根据旗号鼓声来定。再不行还有一个办法,离石城不同于中原,地势开阔平坦,登高可以望远,如果夜晚放起烽火,只怕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得见。”
杨柯翻开自己的文札,一一开始给唐彬讲解:“离石地处吕梁腹地,地势东高宽有空间,西低窄难回旋,骑兵作战需要大纵深隐藏行迹,才能攻其不备,挥最大战力,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西来的可能性。而东北高寒之地又是离石附近最大的草场,距离离石不过一百三十里之遥,一日夜时间足够赶到、休息、再投入战场,刘渊虽是汉官出身,但跟随他起事的匈奴部族均是常年游牧,亦兵亦民,没有我们汉人军队用辎重部队的习惯,这起码一两万的骑兵需要隐藏起来就得人吃马嚼,而且待机而动就得作好最长期的准备,人可以带干粮充饥,但马儿日食草料总不能一人一骑还拖着一大堆干草打仗吧,所以我断定刘渊的骑兵一定藏在东北方向,靠近草场,就地解决马吃草料的问题。这样一来,我们搜索半径就缩小了起码七成以上。”
“对啊。”唐彬恍然大悟:“战场纵深是骑兵最佳的机动之地,马料来源是骑兵最大的死穴,二者有其一就值得冒险,何况二者兼得,公子虽不是军伍出身,但一眼就看到了敌军的要害和命门。”
杨柯笑道:“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子,即便我们猜到了这些,但我们的骑兵绝对不是刘渊骑兵的对手,何况东北方向有纵深,我们压上全部兵力寻机与骑兵决战当然没问题,但他的骑兵如果和我们捉迷藏,那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步兵是不可能追上骑兵的,仅有的哪一点骑兵单独出击,搞不好还会被对方逐个击破,所以,还是个纸上谈兵。”
唐彬点点头:“这一点恐怕刘渊也想到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让骑兵孤悬城外。如此一来我们倒两难了,腹背受敌是求败之道,那就只剩下了各个击破,但问题是骑兵打不得,攻城一旦陷入胶着,我们就陷入刘渊设下的陷阱了。”
杨柯思索良久,方才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围城打援。”
唐彬不由一愣:“公子,这个援军可是机动力极强、战力凶悍的匈奴骑兵,如果围城围不住,援也打不下,不就陷入我们刚才推测的危局了吗?”
杨柯淡淡笑道:“谁说要围离石城了。。。。。。。”
唐彬头脑中灵光一现:“反其道而行之?”
杨柯深深的点了点头:“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唐彬会意的说道:“办好这件事,非公子亲自出马不可。”两人相视一笑。
马隆刚刚扎下营寨,传令兵报到:“禀大人,监军大人已进了营门,正向中军大帐而来。”马隆不由满腹狐疑,此刻杨柯应该是在唐彬军中,未到汇合地点,他怎么会突然登门?但疑虑归疑虑,他知道杨柯身份尊贵,还是迎接了出来。
远远的看到,杨柯和十几名亲军步行而来。营盘扎下之后,军中是不能骑马的,原因是营中策马万一惊了马群或者军卒,尤其在黑夜之中,很容易引起炸营,军中炸营的后果从来都是非常严重的,所以,杨柯在营门处下马,步行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马隆心中就起了好感,你明白杨柯不一定是懂得军中不能骑马的原因,而是不在军中自持身份,遵守军规,仅仅这一点,就将以往朝廷派往军前的监军之流甩出了几条街都不止。
两人见面之后照例寒暄,互相谦让,就差手挽手了,一直进了大帐。
“修烈,什么事要你亲自来?派个亲兵通传一声不就行了。”马隆打着哈哈,旁敲侧击打探杨柯的来意。
杨柯微微一笑:“大将军有所不知,小弟是个棋痴,昨日偶然听大将军部将说你是国手,小弟心痒难耐,一刻都等不得,军前日子枯燥无味,离前敌尚有几日路程,小弟想和大将军手谈一局,不知可否拨冗赐教?”
马隆眼睛都大了,数十里风尘仆仆奔波而来,就是为了找自己下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杨柯,或者说杨柯的纨绔和寻常皇亲贵戚的纨绔本质一样,形式各异?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杨柯这个年纪,不一样喜欢飞扬走狗,萝卜腌菜,各有所爱而已。杨柯专程而来,自己也不好泼他的面子,反正目下营盘已定,聚将议事已结束,就应酬一下也无妨,于是笑道:“赐教不敢当,就下一盘无妨,只是这军中不曾带着棋具啊。”
杨柯一招手,亲兵奉上了一个随身的包袱,杨柯接过来在帅案上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云子围棋:“这副棋具权当小弟的拜师礼如何?”
马隆近前一看,光是棋盒就精工细致,价值不菲,打开棋盒一看,黑白子质地细腻玉润,色泽晶莹柔和,入手把玩,坚而不脆,沉而不滑,温润如玉,柔而不透,仰视若碧玉,俯视若点漆,更难得棋子周边有一种宝蓝色光晕,饶是马隆平生见多识广,竟然不认得这种棋子的材质“修烈,此棋子是何物所造?”
杨柯看到马隆眼中流露的神情就知道,张昌的情报工作做得非常到家,对于马隆的个人档案精准有效,他确实是个爱棋的人,为此特地搜求好的棋具以备攻心只用。张昌为他重金求购来这套棋具之后,杨柯惊奇的现,竟然是云子。前生自己业余爱好此道,棋力在业余三段的级别,也很喜欢研究棋具,那是自己买不起,但看过不少名贵的围棋,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云子,但历史可考的最早的云子大概产生于唐代,没有想到晋代已经有了云子,这是意外之喜了。
“这副围棋也叫云子,产于滇国,乃是用当地特产的玛瑙、琥珀等原料烧制而成。”杨柯说道。
“那为什么叫云子呢?”马隆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一三八章 承兄之志
“朝廷将铁器列为禁品,这两天我看到庄子里家家户户用的都是铁质的农具,你是怎么弄到铁器,又打造出农具的?”杨柯问道。在他的理解中,中国自秦朝以后,至民国建立,基本上可算“家天下”,整个国家是属于一家一姓之私产,因此,这种产权属性,必然导致如后世黄宗羲所言:“既以产业视之,人之欲得产业,谁不如我?摄缄縢,固扃鐍。”通俗来讲就是将自家房屋的门锁做得更牢固。历代朝廷一直沿用而又重要的锁门方式之一就是对武器和金属的管制。
如秦代贾谊在《过秦论》里说的那样:“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汉承秦制,对武器的控制依然比较严格。汉代将军绛侯周勃入狱后,尝尽了狱卒对他的凌辱,感慨道:“吾尝将百万军,安知狱吏之贵也!”这周大将军被人构陷入狱的罪名是什么呢?是“私藏阴兵”。唐代是我国历史上经济、军事、文化都很辉煌的朝代,其兵器制造技术也有了长足的发展。皇朝对武器的控制依然十分严格,《唐律》就规定“甲弩、矛矟”不许私家拥有。
对武器控制较为宽松的宋代,亦在开宝五年公布禁令:“京都士庶之家,不得私蓄兵器。”这一禁令在后来多次被朝廷重申。
中国对武器管制最为变态的朝代便是元朝。汉人、南人只能十户共有一把菜刀,元律甚至细致到连祭祀仪仗的器具要用土木彩纸代替铁器都规定出来了。明、清两代对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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