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调么?咱们要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自愿主动去干活,如此才有效率嘛。”李策微微一笑道,他看出了几人对自己有气,只是碍于陈尧佐在此不敢表现出来。
“除非你给他们发工钱,否则只有傻子才愿意主动去。”那官吏冷笑道。
“哎,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给他们发工钱!”李策笑得无比灿烂。
“易州穷的叮当响,现在有发生了水灾,今年的税收都收不上来了,哪还有闲钱去发工钱。”另一个官吏诉苦道。
陈尧佐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继续围攻李策,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通过减免赋税、徭役等手段,来吸引百姓?这也不失为一种法子,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
“大人英明。”李策笑着送上一顶高帽,又特意鄙视得一瞥其余几人。
在后世干活给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在这封建时代却不同,这些官吏天然得认为,下命令让百姓去做事那是天经地义的,用不着商量,更用不着付工钱。
“大人有所不知,此等方法,我们也是知道的,只是……易州此地民风剽悍,百姓极为刁钻,若是只是给他们这么一个许诺,怕是百姓不肯买账啊。”先前的官吏又苦着脸补充道。
“哼,百姓还不是被你们一再诓骗,才不肯再相信官府了吗?”周德安冷哼道。
“哎,周德安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被我们诓骗,我们怎么诓骗百姓了?”众人自然不肯老老实实承认。
“哼,还好意思说,前年征民夫开挖沟渠许诺减租子,去年旱灾借百姓粮食许诺加倍还,哪一件你们做到了?”周德安愤愤然得一针见血指出,毫不留情。
“那百姓本来就应该服徭役啊。”几人还在辩解。
“有这么频繁的徭役吗?一年好几次?”
双方争执不下,大堂里吵吵得就像是集市一般。
“好了,别吵了!水灾刻不容缓,人命大过天,花几个钱算什么,你们几个速速去安排徭役的事情,易州每年赋税的截留全部拿出,作为征夫的工钱。”陈尧佐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了一点破银子争执!
第五十四章 夜袭
半夜李策被一阵嘈杂声所惊醒,哭喊声、喝骂声、东西器物的翻滚撞击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极为混乱,尤其是百姓凄惨的哭声,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莫不是民变了?!李策大急,手忙脚乱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出门一看,外面竟是一片火海,本来漆黑的夜晚被照得犹如白昼。李策大惊,只见一群黑衣人手持大刀跨着骏马,四处劫掠,不少宋兵已与他们混战在了一起,百姓惊慌失措下四处哭喊逃散。
此时陈尧佐也已披衣出了大帐,眼前的突发状况使他狂怒不已,他怒目圆睁地大吼道:怎么回事?!
“大人,山匪夜袭抢粮!已经伤了不少人。”一个宋兵急声报道。
“什么?!山匪?”陈尧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山匪居然敢当着官兵的面公然抢粮,简直是是荒谬至极!
这批山匪明显是有备而来,官兵仓促之下应战有些措手不及,而且官兵常用的兵器乃是长枪弓箭,这类兵器适合打阵地战,近身肉搏就不如山匪的大刀灵活了,加之上来就被冲乱了阵型,又要顾及百姓,束手束脚之下节节败退!
陈尧佐不愧是久经沙场,他很快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并不是官兵打不过山匪,而是混乱的百姓大大制约了官军的战斗力。当务之急就是速速疏散百姓,只要百姓一撤离,那这三五百山匪就是案上鱼肉,无处遁形了!
“官一奇,速战速决!王佑才速速疏散百姓!”陈尧佐大声吼道。
官一奇沉声应了一声,他被五六个山匪缠住脱不开身,本来以他的武艺,五六个山匪根本就困不住他,可他现在却越战越是心惊,这五六人功夫极为扎实,而且配合默契,自己一时竟难以取胜。更糟糕的是身边不断有弟兄受伤倒下,自己还要分心救援,这样一来就不由自主得随着身边宋兵节节后退了。他听到陈尧佐的军令,奋起神勇,踢起地上一把长刀反手握在手里,气势猛得一涨,刀法大开大阖间,全力攻击,再不留手防御。
与官一奇战在一起的黑衣人猛得感到压力陡增,官一奇心惊,他们更是胆颤。几人个个都是高手,平日也是鲜遇敌手,没想到今日联手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取胜。眼前之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孔武有力,想不到持久力却是如此了得,他以一敌五竟能支撑这么长时间!不过他终究有力气用尽的时候,只要拖住他,就算耗也能把他耗死!
但是几人很快发现自己错了,眼前的官军将领竟似有使不完力气,刚才他双刀在手还能打出新一轮爆发,迫得几人不得不转攻为守。此人如此棘手,今日不除只怕日后再无机会,当下他们打定主意,今日必杀此人!
另一边,随着官一奇的应答,李策官震等人也看到了他的困境。官震长啸一声,倒拖一杆长枪朝官一奇奔去,他一直很听话得跟在李策身边,即便再心痒难耐也努力克制,直到此刻见到义父受困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一声冲了过去。而且他看出围困义父的几人都是好手,官一奇早就运转乾坤心法才能撑这么久,虽然他刚才大发神威逼退众人,可乾坤心法极为耗力,这样僵持下去即便最终能赢,怕是义父这身子也将大损,以后再动不得武!这怎不令他牙眦目裂!
李策也是大惊,官一奇的武艺如何他自是心里明白,几个毛贼居然能够困住他?这怎么可能?倘若小毛贼就有这等武艺,那还做什么山匪,随便干点什么不比做山贼好啊?
不对,这事透着蹊跷……他扫视一圈,发现黑衣人约有二三百人,个个黒巾遮面,除了几个下马与官军战在一起外,其余之人都是骑马四处袭击,而且手段很是残忍,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他们也不放过,已经有不少百姓死在了屠刀之下!
看他们的目的不像是抢粮,而且他们人数虽少,攻守却很有法度,知道官一奇等将领厉害,便分出好手专门缠住他们,让他们脱不开身,剩下的宋军群龙无首,十分的战斗力只发挥出了三分。
这批黑衣人一定有一个统一指挥,而且此人极为了解宋军!想到这,李策密切注意战场的变化,终于让他捕捉到一丝讯息,眼前局面虽混乱,可不时就会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哨声出现,每次哨声一出现,黑衣人就会调整攻击序列,而每一次调整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看来吹哨的人就是暗中的首脑了,这个人在哪呢?
李策迅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陈尧佐和身边的诸人,大家急忙在战场上搜寻吹哨子的人,不多时就有人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地。李策顺着望去,敌人果然狡猾,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头上,一棵大树,树下立着一个黑衣人,因为晚上树有投影,而此人就站在树的投影里,不特意留意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李策刚打算暗地里招呼弓箭手,来射杀此人,突然山顶的黑衣人像是也发现了李策几人,他突得变换哨声,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战场上的黑衣人攻势猛增。
紧接着令李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黑衣人怪叫一声,展开双手竟如大鸟扑食般从山顶飞掠下来,此山虽不算高,可也有二三十丈高,黑衣人像是御风般,脚尖每次一点,身子就往前蹿出一段距离,如此这般三四下,竟就要到了李策跟前!
李策大惊,不好,黑衣人定是看出了陈尧佐的身份,想要斩杀陈尧佐!
“保护大人!”李策看出了黑衣人的企图,急忙大喊,一边忙把陈尧佐挡在身后,急崔他躲闪撤离。
黑衣人如鬼魅般的身形,瞬间到了眼前,他狞笑一声,伸出犹如枯爪般的右手,脚下猛地一弹,身子平掠飞来,目标直指李策咽喉。
李策虽然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可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硬上,他默运气力,卯足力气打出右拳对上黑衣人的右爪。
“砰!”李策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右手几乎脱臼,身子禁不住踉跄后退了几步,黑衣人发出咦的一声,冷笑一声,猛地探出右爪再次攻上前来。
我命休矣,李策心里暗叹一声,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他能够感觉到刚才黑衣人还没有出全力。
说时迟那时快,李策本已闭眼受死,突然一件暗器飞来,直击黑衣人面门,黑衣人的右爪本来就要抓到李策的面门了,此时却不得不生生收回,改攻为守,护住自己的面门,若是他不收回右手,虽能把李策毙于爪下,恐怕自己也要被这件暗器打死。
黑衣人迅速一个转身抽出一把长剑,挡住眼前暗器,只听“啪”得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还有点火星迸出,一件长长物事被击飞了出去,李策隔得近,他看清了所谓的暗器竟是一把拂尘!
“无量寿佛!”一声道号响起,一个灰袍道人手持刚才被击飞的拂尘突然出现在眼前。
道人梳着道髻,头发有些灰白,看样子约莫六十多岁,鄂下的长须也已灰白,他一身宽大的道袍,被夜风吹得鼓荡,倒是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意蕴。
道人手持拂尘,脸上挂着微笑,开口道:“陈教主,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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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虚机道人
“你这牛鼻子老道真是阴魂不散!一路从江西追到了这里。”黑衣人冷哼一声。
原来黑衣人便是现任摩尼教教主陈天荡!那围攻官一奇的几人也俱是教中好手,同属十大护法。
道人便是茅宗的虚机道长,现为茅宗的掌教。
“贫道也是无奈,若是陈施主肯放下屠刀,弃恶从善,贫道便不再苦追施主。”
“哼,你这牛鼻子真是固执,你怎就认定本尊为的是恶?本尊乃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陈天荡声音一扬,高声道。
“呵呵……难道陈教主今日所为也是在为百姓谋福祉?!”道人一指四处劫掠的黑衣人厉声喝问道。
“你懂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尊大业要成,自然是要清除一些绊脚石,牺牲些许小民也是在所难免,自古以来开朝换代的君王哪一个没有杀孽?!”
“强词夺理,任你巧舌如簧,今日只要贫道在此就容不得你胡来!”道人说完,拂尘一扫,遥指陈天荡。
“贼老道,你屡次欺我,我再三忍让,莫不是以为我怕你不成!今日又坏本教大事,我饶你不得!”陈天荡终于动怒,今日他们来劫掠官军,就算事不成,教众都是黑衣蒙面,朝廷事后也是无从查起。没想到却碰上了虚机这个老道,这老道对本教知根知底,过了今夜朝廷肯定会对摩尼教大力绞杀,本教势必会大伤元气,这怎不令他动怒!
陈天荡长剑一振,快如鬼魅般闪身上来,瞬间便向虚机刺出八剑,这乃是摩尼教的秘技,教中曾有人练到一剑六式,就已经可以横行江湖了,想不到这陈天荡天资卓越,竟已到了一剑八式的境界。
虚机道人袍袖鼓荡,拂尘急扫,脚下八卦步法运转到极致,瞬间踏完八步,身子腾挪扭转,堪堪抵住了陈天荡的八剑,然后他一转拂尘,一招仙人指路直攻陈天荡面门。
陈天荡见虚机接下了自己的八剑后,还能瞬间反守为攻,心里对虚机的功夫不由又佩服了几分。
陈天荡的武功路数诡谲阴狠,招招狠辣,迅猛无比,道人的武艺则显得中正平和,却往往后发制人。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得谁,但这时与黑衣人战在一起的官兵却逐渐占据了上风,官兵们稳定下来后,黑衣人便没有了突袭的优势,百姓们疏散得差不多了,宋兵已经可以结成小型阵法,阻挡黑衣人的骑兵。
陈天荡眼看今晚功败垂成,再缠斗下去,怕是这三百人最终折在这里,他猛攻几招,朗声道:“点子扎手,事不可为,速撤!”
一群黑衣人训练极为有素,听见命令,迅速结阵,几名好手冲在最前开道,宋兵哪里是这些江湖绿林的对手,一下子被冲开一个缺口,三百多黑衣人骑马迅速往西北方撤去。只是还有二人骑马在外围逡巡,眼盯着与虚机打在一起的陈天荡不肯离去。
陈天荡见教众已经安全撤离,冷笑一声:“好脓包的官军,哈哈……”说完,脚下一弹,身子倒掠往后飞去,恰恰落在一名外围等待的黑衣人马上,他落坐在后面,俩人共乘一匹马,向其他黑衣人撤离的方向驶去。
宋兵见状正要追赶,陈尧佐下令道:“穷寇莫追!”他看得出,一旦让他们脱了包围,官军根本就留不下他们,再去追赶只能是徒增伤亡。他虽然气恼,但是作为一军主将,却要时刻牢记,不能意气用事。
却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众人突见一支长箭已经直逼陈天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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