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松,一脸疑惑的问道。其实不光是他,其他几个也没一个能明白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书上说,之所称其为万魔窟,盖因那蚁聚穴一旦成了气候,必然会出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军,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比万魔出洞还要厉害!”张三先生叼着旱烟卷儿,随口应道。
“啊?这也太牵强了吧?杀人如麻和万魔出洞有什么关系?”早已没了睡意的小丫头孙秋红,皱着小鼻子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故事也听完了,你们几个活着的,都去睡一会儿!”不知为何张三先生看起来甚是不耐,扭头对自己孙女吩咐道:“茹女子,你领这女娃儿到你屋头,和你挤一挤。奉超,你也去歇到。”
“哎……哎!爹呀,你还没说,九疯祖师为撒子去万魔窟,一去不回又是为了撒子么!”听到老爷子突然没了后话,瘦精精的小老儿跳起来问道。
叨着那卷烟屁股抽了两口,老头儿才沉吟着答道:“祖师爷去万魔窟的原因,我也不晓得,只听师父说,和洛中的城隍爷有些关系……后来他修成五艺,便也急着去寻那万魔窟和九疯祖师的下落,一去便没了音信……”
“不会出啥事了吧?”虽然知道自家老爹最忌讳对两位祖师不敬,不过张奉超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不可能!”张三先生出奇的没有生气,语气沉稳的说道:“以祖师爷和师父的道行,莫说是万魔窟,就算是亿魔窟,他们要想走,也没个走不脱的,不过……唉……”老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却不再继说下去,反而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道:“睡觉去!”
说罢他又看向任松和两个鬼差道:“你们三个不用睡觉地,到楼上来,我还有些话要问。”紧接着,却见老头儿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
虽然不想和小红妹分开,不过任松心中对这位舅爷爷总有些畏惧,当下和孙秋红说了几句,见她拉着眼睛不灵便的张紫茹一并去了另一间房里,便准备上去,那位奉超表舅笑咪咪的来到他面前低声道:“娃儿,表舅教你一个乖……老太爷要叫你答应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先问清楚,再回答,不然的话,招架将来后悔哟!”任松虽然莫名奇妙,还是点了点头。
却听他又道:“别急着点头,今天卖你一个人情,将来我还有事要找你帮忙,你可莫往外推!”这怂货闻言又是一阵糊涂,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那位表舅见他应,当即大喜,心满意足的回房去了,任松更觉得他说话古怪,不过当下也不曾在意,便和两个鬼差上了二楼,等一进屋,首先看到了便是那位九疯先生的半身木像和一张破旧的木床,而自己那位舅爷爷,正盘坐在雕像之下。
此时的张三先生,又恢复了昔日的三缺状态,眼不开,口不言的问道:“你们两个鬼差,到底是啷个意思?跟着松娃子来来回回,起的是啷个心思?”
二个鬼差闻言皆是一楞,对视一眼,那偏胡陪着笑说:“老爷子果然是明察秋毫,不瞒您说,当初我们抓错任家小弟,是因为洛中有邪派的修士,用借魂咒替人续命,篡改了生死簿,我家宋判官曾请小兄弟协助我们一并抓那妖人。”
张三先生闻言一皱眉,却听偏边的李胡又接着道:“老爷子,你不是一直担心任小弟修鬼仙不成吗?若这次借魂咒立了大功,我们一定如实上报,十有**天庭会给封个神位给他的,最低也是个土地,一旦成了神道,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啦……”
“去去去,鬼神之流,有甚意思!我就说嘛,你们两个家伙为何不走,原来打的是这般主意!”老头儿尖细的腹语又传了出来:“借魂咒这个事情我可帮你们一把,不过莫想打松娃子的主意,天也快亮了,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晚上了我们再详谈。这阵儿我和松娃子还有话说!”
两个鬼差闻言,均有些惧怕老头儿,也不敢争持,便自退出房门外不见了踪迹。
此时的房间里,一老一少、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半天,均是一言不发。又过了好一阵子,老爷子又上下打了一番面前的任松,才慢吞吞的用腹语术说道:“松娃子啊,能答应舅爷爷一件事情不?”
听老爷子这么说,任松心头一跳,不禁想起了刚才那位表舅的话,当下瞅了老头儿一眼,见他一脸笑容,并无怒色,便小心翼翼的说道:“舅爷爷,你要让我答应什么事啊?”
“先莫着急问,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听老爷子这么急切,这怂货更加担心,当下道:“您也得说说答应什么,我才敢做决定啊!”
“切!……”老头儿一脸的不屑:“这种事情,也谈的上敢不敢做决定?你这娃子,啷个瓜兮兮的塞!”他见任松依然平静的看着自己,扶额叹道:“罢罢罢,我就实话说与你听,哎,自打两位祖师走后,我们灵官崖这一脉就衰落的厉害,你那表舅就是个球经不懂的假和尚。一想到这事啊,就让人心里堵。所以啊……”
说着,老头儿又笑咪咪看了这怂货一眼,方才用尖细的声音说道:“不如你拜在我灵官崖的门下,跟舅爷爷修行两位祖师留下的法门怎么样?”说完,他不等任松回答,又接着道:“当然,不能拜在我门下,辈份上不符,就便宜奉超那王八羔子,你算他名下的徒弟,不过一应道法,由舅爷爷亲自来教……”
“啊!”乍听老爷子的话,这怂货有些发懵,没成想自己还能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自己这位舅爷爷张三缺虽然相认没有多久,但那一身惊人的法术他却是看在眼里。更何况还有那连千年妖王都惧怕的法宝铁规矩。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听舅爷爷说自己根骨好,要让他继承衣钵,原以为只是人家父子两个斗气,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心中大喜的任松正要开口答应,没来由眼前突然闪过那位奉超表舅幸灾乐祸的笑脸,这怂货心头一沉,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有些沉闷的开口问道:“舅爷爷,好象我听您说,灵官崖的弟子,不能娶老婆?”
第十一章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是肯定地!”一脸理所当然的张三先生,神在在的用尖细的腹语说道:“不光是灵官崖的弟子不能娶老婆,大凡正宗佛道两家的弟子,都不能娶妻生子,你以为成仙成佛那么容易啊?……”
“额!”听到他这么说,任松的心往下一沉,如果换成没死之前,老头儿要是肯收自己为徒,只怕这怂货会高举双手双脚,欢天喜地的拜师,可是如今……小红妹的影子在眼前不停闪过,自己刚刚知道,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爱着自己的女孩子,不去投胎做鬼仙,不就是为了和她做一对儿长远的夫妻么,不能娶妻生子?
猛力摇了摇脑,这怂货苦着脸道:“如果这样,那修仙还有啥意思?”
“你说撒子?”任松的话显然让老爷子很意外,一脸不悦的问道:“修仙了道,长生不死,年青人,莫只贪一时欢愉,要知道红颜骷髅,转眼即逝……”
“那个……舅爷爷……”
“哦……我晓得了!娃娃,莫要学我!你舅爷爷是没得办法,本是张家的独子,这香火不能断,虽然祖师爷门下立了誓,舍了眼、舌、腿,但也只学了驱鬼除妖的下乘道术,那了道成仙的上乘法门,全都修行不得,只因有了媳妇,失却元阳……”老头子说到这里,心里突然一楞。
他猛然想起,任松这小子是个鬼仙。即然已经做了鬼,自然一身阴煞之气,就算成仙也不例外,还谈什么童子元阳,修炼真仙。不过,老爷子心里晃荡了几下,最后一咬牙,暗思:“不管别地,先把娃儿哄到门下了再说!”
张三缺如今,是真的着急呀!
如果换成一百年前,道门一脉,谁不知道洛中灵官崖,祖师爷九疯先生威名远播,无数名家子弟慕名前来拜师,何曾想过会断了传承,即便是老师王异人在的时候,灵官崖也从来不曾为收不到徒弟发过愁……
不过无论是太老师王九疯还是老师王异人,对收徒弟这件事儿都看的极重。
尤其是九疯祖师,他老人家九艺大成之后,早已是陆地真仙,对传承弟子的要求就更高了。首先要合眼缘,按老师当年所说,若看到一个娃儿,就觉得满心欢喜,只觉得这娃儿是自己的亲人,方算的上一等的眼缘,实在不行,才从亲属中挑合自己脾气。
其次是天资聪颖,九大艺业,每一门都非比寻常,若是天资不足绝难学成。其三才是恒心毅力,人品道德等等……
结果也正因为要求太高,一连几十年,九疯祖师始终不曾收到满意的弟子,连个合眼缘的都没有……最后无奈,只得收了自己的侄子王异人为徒。
“唉……”想到这里,老头儿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好象灵官崖一脉在收徒弟这件事上就从来没顺利过,九疯祖师收异人为徒,本就极勉强。老师也知道自己天资有限,所以也一直希望收一个出色的弟子,能弥补缺憾。
不过,事与愿违,异人老师好不容易寻到自己这个入了眼缘的弟子,还一再夸赞天资甚佳,可偏偏他是张家的独苗苗,十亩地里一根葱,如何敢断祖宗的香火!
越想老头儿越是气闷,九疯祖师九艺惊动天下,到了异人老师那里,就只剩下了五门,轮到自己,连三艺都不曾修成,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张奉超……就不用提了,这……这不正应了那句俗话,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这怎么行!”张三先生只觉得心中更加焦急,自己娶妻生子,俗务缠身,所有的道法有限,如今年老体衰,一天不如一天,谁知道过了今年还有没有明年!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灵官崖的传承,难道真要靠奉超那个不争气的鬼意儿娃子?
“这……怎么行!”老头儿不禁暗自摇头,祖师爷在的时候,灵官崖的威名就不用说了,异人老师当年,各路军阀哪个不是尊而敬之,仙师长仙师短的,就算自己,也是不差!即便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各地的同行都被批斗游街关牛棚的时候,自己依然是革委会的坐上宾!
想到当年的情形,老爷子不禁又骄傲的昂起了头……记得是六八年吧,圣水寺的月桂仙被红小兵们断了根,千年妖魂怨气不息,寺里住的年青娃子死的死,病的病,造反派的头头没了办法,亲自开着小车来接人!
心中想着,老头儿不禁一阵得意,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指挥着八百童男女,布伏魔大阵,灭千年妖魂的峥嵘往事!
“舅爷爷?”任松的一声轻唤,总算把老爷子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看看眼前这娃儿,虽然谈不上英俊,但总还算是清秀,也挺合眼缘的,虽然说没了童子元阳,但得了妖狐金丹成就鬼仙之位,将来应该还有办法补救,娶妻这件事儿也可随他,看他和那个姓孙的女娃子的模样,逼急了只怕真会不干,不过也要有点约束,让这娃儿做难一阵才好,至于生子,任家人丁兴旺,应该用不着!
其实,老头儿也是有私心的,象他们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历来最看最的其实是传宗接代,继承香烟这件事儿,虽说新中国已经成立了这么多年,但他们心中的老观念却不曾改变,所以,他儿子张奉超的只能学些皮毛,贪玩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爷子不肯教。
九疯祖师传下许多法门,但几乎九成的道法,都有一个前题,一旦修行,终生无后。所以老头儿跟随王异人多年,也只学成了三门本事。并且在师门立下重誓,不看,不言,不行,方才有了张奉超这儿子继承香火,他却不愿这个儿子也和自己一样。所以一直都在物色能学道法的年青人。
偏偏如今新社会,早已不是过去,年青人已没多少还相信这神神鬼鬼的事儿。想找个合乎标准的徒弟,真是难上加难。直到碰上任松,老头儿心中略一犹豫,暗思:“也罢,就让一步,准他娶妻就是……”
“那个……舅爷爷,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拜进灵官崖算了!”
“什么?你娃儿胡扯啥哩?”张三先生听到任松的话,不可思议睁大双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怂货道:“糊涂了吧?”
其实任松这会儿,真的糊涂了,做为一个从小到大就没交过好运的倒霉蛋,小时候惹祸招灾,挨父母的打,上了学更是一塌胡涂,挨老师的骂,不管做什么,好事轮不到他,坏事少不得他,走哪都被是背黑锅,顶门杠的货。用母亲的话说,即没眼色,又没出息。
再加上运气奇差,上学的时候,考试走错教室,因为迟到被赶出考场是常有的事,唯一不曾迟到的考试,却因为怀里揣着本金庸小说,被监考老师以作弊的名义废了卷子,虽然这怂货至今也不明白武侠小说和数学考试究竟有什么相干!却也只得老老实实拿着零分的数学卷子回家挨揍。
等毕业工作了,上班之后,这怂货就更加不堪,每天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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