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显得颇为急切。手中捏着赵靖宜的消息,圣驾还有两日方可进京,算算应在后日回宫了。
林曦微微眯起眼睛,抬手优雅地抿了口茶,忽而冷声道:“时间紧迫,今晚他们定会将尾受理干净,盯紧了,人一定给我带回来。”
“公子放心。”
眼看着那轿子拐了一个弯,不停门地直进了安平侯府,林曦看了半晌,视线落在那白银灰色的石狮子处,弯唇而笑,随后起身。
“这里的茶叶不错,找掌柜的包上两包,我们回去。”
三更敲响,子时已过,不知何时安平侯府的隐巷侧门处悄悄停了一辆简陋饿马车,黑布遮盖,融于夜色,若不是马蹄搭了个响鼻,实难发觉。
不一会儿,那侧门轻轻地被打开,几个人影抹黑而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不安地说:“郑管事,夫人何须如此匆忙,这……这东西也没收拾。”
那管事模样地淡淡看了这几人一眼,随手抛了一个包袱给那男人,不冷不热地说道:“那些破烂还收拾什么,值钱的可都在你们兜里。不过算了,不管有没有,夫人都给你们备好了,可拿紧了。”
跟在那男人身后的两个老头和老婆子顿时缩了缩脖子,男人讪笑了一下,搂紧了那包袱,“多谢夫人体恤,可我那婆娘和孩子……”
郑管事打眼稀罕地看过去,啧啧两声,嗤笑道:“这七个月大的孕妇,你是想一起带走?废话少说,夫人说的极清楚,让你们即刻去乡下躲一阵子,过了风声再回来。凝露姑娘是娘娘面前的大红人,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你老婆孩子夫人已经交代,我们会好好照看,赶紧走。”
“是是是。”
那几人赶紧应和着,然后匆匆上了马车,虽心里依旧忐忑,可怀里带着银子和票子,又有在宫中服侍贤妃的姑娘,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黑色的布帘一拉,车夫上了马车,郑管事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随后鞭子一抽,马车便往前跑去。
黑沉的眼睛盯着那马车前行,“头儿,人数不对。”
“对方留了一手。不过公子吩咐,所有的人都要带过去。”
贵妃坐于宜景宫前,面色沉肃。
看太医从淑妃寝内出来,便道:“皇上明日便回宫了,太医,你们是打算让淑妃拖着病体接驾吗?”
以太医院正张太医为首的齐齐下跪,张太医似下了重大决心,说:“回禀娘娘,淑妃娘娘的病实在过于蹊跷,看似风寒,可反反复复不见好,而情况也一次比一次加重,娘娘,臣等商议多日,以为淑妃娘娘非病而是中毒。”
“什么毒!”贵妃蓦地起身,华贵的金步摇剧烈晃动,反射着光映照着人的眼睛,如同她锐利的目光让人难以直视。
贵妃心中早有猜想,只等皇帝回宫揭露此事,却不想这太医忒不识趣,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娘娘,四年前我等为睿王世子诊治,便见此等情形颇为相似,只是淑妃娘娘的病情不若睿王世子严重,是以才不敢确认,如今见淑妃娘娘风寒加剧,便有了七八分把握,方是冷梅之毒。”
贵妃的神色顿时隐晦不明,她冷冷地问:“说了这么多,本宫只问你们可能医治?”
“这……”张太医犹豫了,回头看向其他几位太医,特别是其中的小王太医,面露催促。
小王太医只好道:“冷梅之毒,如蛆附骨,一旦入体,便极难用药物祛除,它蛰伏于体内引伤寒上身,使人愈发畏寒,直至冻伤致死。早些未有痊愈之例,直到四年前圣手闽行传人施展针灸之法,救得睿王世子,如今已成健康之态才得有解毒之法,不过臣无能,还无此等医术。”
“你们的意思是,太医院无能,需得请在野医师来解?”
“是……”
说这话的时候可真憋屈,四年前在这少年面前丢了脸面,四年后还得被抽一次,实在是太医院之屈辱。
不过如今也是无法,再拖下去等皇上回宫,引起帝王震怒,那才是无可挽回。
贵妃气笑了,她不再多言,便转身离开宜景宫,朝凤慈宫而去。
今日之事根本瞒不过宫中任何人,她需要太后首肯,才好将人召进宫来。
只是想起那名少年,她的心里充满了不愉,虽说林家账本四年来都未公布于世,可终究对梁王是一大威胁。伴君如伴虎,若是要紧关头出现,实在大大的不利。
太后捻着菩提手串,听了贵妃忐忑的禀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便去吧,将人召进来看看也好,托了这么久,不要有事才好。”
贵妃正要放下心来,便听到太后又说了一句,“传哀家懿旨,各宫上下不得外出走动,违令者,杖毙。”
太后说完,她身边的女官便应了声“遵旨。”
贵妃的心头顿时被泼了一盆冰水,大热天生生冒出了冷汗。
她掌管后宫的权力顿时被收了回去,还被禁了足。
“该看管的看管,看押的看押,等皇帝回来再做打算。”
太后最后吩咐了一句,便回了内宫寝殿,看也未看贵妃一眼。
第149章 御驾归来淑妃失宜
在太后的懿旨到达林府的时候,却被告知林曦恰恰不在府内,三天前便跟随着白老先生出了京城,拜访一位友人。
得,可真是不凑巧。
宣旨太监只能命一人回宫禀告,自己带队继续寻着追出城外,天色已是不早,想想这路程,估摸着已是赶不上御驾回宫了。
不过林曦可不是故意避开,他的确有正事要做。
闽大夫的那套银针可并非普通工匠能制,托了睿王府帮忙寻找巧手匠人,三月前便定了下去,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已经接近完毕,林曦有意过去看看。想着那地方正好是白老先生友人所在,这老头儿念叨了许久想去探望,正好便一起同去。
拜访了老师老友,当夜林曦便坐车去了作坊。闽大夫的银针有些特殊,不易过软也不易过硬,他虽不懂制作手法,但常年摸针,手感大体错不了的。
说来他并非闽行真正传人,当日也未曾拜师,心里则记挂着给闽行找个真正传人,看到九皇子的那一刻,他便有了这个念头。
不管最终谁能上位,传给闽家人想必九泉之下的闽大夫也能够瞑目了。
几百根长短粗细不一的细小银针,制作殊为不易,林曦便在作坊连住了三日。
御驾领百官回朝,京城城门大开,泰山封禅顺利归来,似天命之所在,夏景帝更加意气风发,荣光更胜,引起百姓声声呼喊着万万岁。
飒飒长队在驻足围观的百姓面前更显英姿勃发,特别是那黑马黑袍,俊挺朗逸的睿亲王,在帝王辇驾之畔,绣着银色巨蟒的黑袍随风鼓动,引人瞩目。
因知道今日不会有那人坐于茶楼观看,是以全程一副冷毅的面容,肃穆英武,未曾理会周围的欢呼和热切的目光。
看得辇驾中的帝王摇头叹息,如此不解风情者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长长的队伍直指宫门,这一日,太后法外开恩,容许宫妃及公主们整装接驾。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淑妃也盛装打扮,在宫女的搀扶下出现在凤慈宫内。看面容颇为憔悴,眉宇间带着一丝病弱,即使涂了脂米分,也掩饰不了她的苍白,不过眼睛格外明亮,显得神情头还算不错。
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太后也忍不住劝道:“淑妃身子不适,卧床休息便可,哀家会与皇帝说明。”
淑妃缓缓欠身,垂目低声,“臣妾不过感了风寒不见好,稍显体虚罢了,只是心里记挂着想早些见到皇上,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冷梅之毒是慢性药物,一阵好一阵坏,慢慢地越来越坏,太后瞧了瞧她的面色,心里叹了一声,便默认了。
她知道淑妃并非不晓得自己的病情,心里怕是委屈着,想见着皇帝惹怜爱吧。这是宫里妃嫔常用的手段,若在平日,太后少不得要叱责一声,不过今日倒也觉得情理之中。再加上淑妃向来不惹是生非,也从不插手朝前之事,争风吃醋攀高踩低的也没有,本本分分,太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她的目光扫过身边的贤妃,微微冷了冷。太后虽不掌宫务,但有些事情她并非瞧不出端倪,这几日贤妃动作频频,又匆匆忙地召了安平侯夫人进宫,请安之时虽依旧怡然自若,但眉宇间却多一抹焦虑之色。
结合淑妃的病情,容不得让人多想。
恰恰是贵妃,既然已被剥夺了掌管后宫的权力,便打定了主意向皇帝自请谢罪,是以心态平和。
应付了朝堂,夏景帝带着儿子们和侄子回了后宫。
满目琳琅珠翠,莺莺燕燕,端的是好热闹,让夏景帝的心情更为愉悦。
太后面容慈祥满含欣慰,疼惜地望着儿子及孙子们,“出去四个多月,瞧瞧,都瘦了,黑了,可见辛苦。”
夏景帝扶着太后坐于正中,眼中抑制不住的高兴,“儿子不觉得辛苦,母后坐镇于京中,才是辛苦。”
蜀王凑趣道:“都是想皇祖母想的,瞧,孙儿的肚子都小了,您可得给我多看几眼补回来才是。”四十好几的人,拍了拍肚腩作着怪模怪样,惹得太后大笑,“多大的年纪还作妖,快别做了,惹人笑话。”
梁王笑了笑,不多话,只是规规矩矩带领弟弟们跪于太后跟前,恭恭敬敬地磕头,“孙儿们在外,惹皇祖母担忧,甚为不孝,心中致歉,祝皇祖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一一看过去,慈爱温和,让人亲近,“好好好,都起来,一个个平安归来就好。”
赵靖宜随着梁王起身而起,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淑妃,后者站于人后,脸色却是煞白,扶着宫女的手似摇摇欲坠。
他平静无波地视线缓缓划过,耳边听到皇帝对太后说:“有靖宜在,朕还需操心什么,光听到他的名,宵小之辈也无人敢惹,一路顺遂。”
夏景帝的赞美,赵靖宜只能谦虚应对,道了声“不敢”和“谬赞”。
气氛正是热烈,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娘娘——”,热闹顿时戛然而止。
待众人循着声响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蹿到了跟前,却是一直默默无闻的九皇子。
贵妃离得近,正看到淑妃昏倒在宫女身上,如今九皇子正面露担忧地呼唤她。只见她死咬着牙关,面白如纸,闭眼不省人事,于是惊叫了一声,“淑妃妹妹!”
她正要凑上去,然而却被一股大力扯了开来,若不是梁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怕是要摔倒了。稳住身形一看,却是一抹明黄已经抱起了淑妃,只听到夏景帝吼道:“太医——传太医——”
蜀王面露震惊及疑惑,然而转头看到自己母妃的脸色,顿时心里又是一惊,再低头看到贤妃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关泛白,似隐忍着什么,心上顿时不安起来。
众妃皆不敢多言,惴惴不安的模样,无人开口也不敢擅自离去,倒是太后冷静,“皇帝,淑妃暂不易移动,送入凤慈宫偏殿吧,其余人等皆回去,照旧禁足于各宫,不得走动。”
赵靖宜静静地看着这场混乱,太后一说,便尽自离去。之后各宫各妃也带着随侍宫人离开凤慈宫,有儿女自然带着儿女走了。
只有九皇子似不曾听到懿旨,怔怔地留在原地,场面混乱,倒也无人管他。
宫里已经多年不曾听到冷梅二字,夏景帝登泰之兴在太医禀告的时候消失殆尽,眼底是一片阴沉。
四年前睿王府之事随着赵靖宜赐死姚侧妃被按下不提,如今出现在宫中,夏景帝不得不重视起来,淑妃是枕边的人哪,那幕后之人用心恶毒,早在出京前的那晚甚至更早便已经对淑妃下手了。
里里外外,忙忙进进,太后捻着佛珠坐在外殿,直到夏景帝带着凝重和暗怒走出来,方睁开眼睛问:“如何了?”
夏景帝眉间深深褶皱,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将嘴边凌厉的质问咽了下去,只是疲倦道:“母后,为何不早些派人告知于朕,淑妃这毒本不深……”
太后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哀家不问后宫之事多年,也是昨日才得贵妃禀告,就不知她们何时知晓,又知道了多少,扮演的什么角色,如何告知?”
太后的意思极为明白,已是定性为暗地里的宫妃争端手段,夏景帝不置可否,神色间极为不愉。
“这后宫争宠本是常事,只是如此阴毒的手段,皇帝,哀家一想起来便不寒而栗,你可还记得敏妃之事?”
敏妃之名是一禁忌,极少有人敢当面在夏景帝面前提起,自然太后是不惧的。她这一说,夏景帝的脸色顿时一片阴郁,“这已经结束了。”
太后颔首:“但愿与此事无关。”
只是真的无关吗?
心里都有答案的。
殿中一时沉默。
良久,太后问道:“皇帝准备如何行事?”
夏景帝回过神,“不管如何,淑妃无妄之灾,必得救她,太医院这帮废物,只能暂时保她毒性不扩,病情不恶而已,还需四年前救了荣儿那……小子来。此事,朕定要追查到底,那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在宫中,朕便寝食难安,宜景宫朕时常过去,这次是淑妃,下次保不定便是朕!如此险恶之人,朕留她不得!”
太后点了点头,便道:“昨日哀家便派人去林府寻人,只是不巧他人随着白如松先生去了城外访友,还需寻些时日,皇帝便耐心等一等吧。”
“白师傅?林曦?”
夏景帝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小子有些眼熟,依稀记起在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7页 当前第
121页
目录 上一页 ← 121/1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