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甄开心，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于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应声答是。
  “妈妈！！”
  “奶奶！你也想参加就直说！竟然排挤我们俩！”
  听得两个家伙口无遮拦，楼一诺脸更黑了，若是平时，他们早就怂了，可今天，跟妹妹一起直播啊！还是首播！
  他们心中的“甄英雄”的首播，怎么可以少了他们呢？
  要知道好多朋友羡慕死了，昨晚上吐槽了半晚上呢！
  要是回头俩人没出镜，要丢死人吧！
  甄开心看气氛紧张，不由放下碗，叹息了一口气。
  “你们早点吃饭吧！”
  然后又对楼女士软萌萌地笑了笑。
  “妈妈，有些粗活儿，有小哥和圆圆也好。我知道他们只是不想错过我的重要时刻。”
  两半大孩子屏着呼吸，果真听到了老佛爷点头。
  “耶！”
  “姑姑你真棒！”
  “妹妹威武。”
  楼一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家中就这样一个女儿，儿子们总归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他们关系好，她才会安心。
  “噢！天哪！这手指头怎么这么粗糙？一定要保养！哪怕是男孩子也不能疏忽！”
  楼女士的御用形象顾问名叫杰克苏，因为他相信这个神奇的名字会为他带来好运。
  甄开心没见过这么能唠叨的男人，妖妖娆娆的模样，与她曾经见过的青楼老鸨气质很像。
  甄开心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手脚都被包起来，脸上敷着面膜不敢吱声，只觉十分新奇。
  眼神一飘，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苏叔叔，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噢！小宝贝，你一定要叫我杰克苏~不要叫杰克，也不要叫苏叔叔~好嘛~不全是哦！只有少数的几样是我自己的秘方哟~”
  杰克苏一边指挥助手们把衣服架子推上来，一边捏着兰花指忙活着楼一诺的头发。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又直，看起来普通，可层次感十分考验技巧。
  “这个是米粉？”
  甄开心拿起面前一个小罐子，拧开轻轻嗅着。
  “你为什么不用新米？新米润泽。”
  杰克苏听着她这么一说，手一抖。
  “咔擦！”
  看到甄开心又拿起了另外的盒子，那可是他的秘方胭脂！！
  “杰克苏！！”
  楼一诺气得要死，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膜，她留了十几年的长发！一剪刀下去就缺了一个口子，这让她怎么见人？
  “咦？这个面脂好！采了梅花雪化水……”
  然而杰克苏完全没有理会她，几步走到甄开心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哎~您别说了啊！！叔叔我还要靠秘方混呢！！”
  看到周围的助手们一个个双眼放光，杰克苏想死的心都有。
  若不是这些秘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都要怀疑老楼泄密了！
  甄开心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熟悉的表情！甄守德与甄至渊双眼放光！
  她这么对自己的话，会有点难过，可看她坑别人，心里会特别爽！有木有？！
  楼一诺摸着脑后那一丛短短的头发，有一种痛，挺熟悉的。
  还好她经历多了，抵抗力已经很强了。
  “噢！对不起啊！苏叔叔。”
  甄开心再次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
  杰克苏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这小魔王不喜欢别人反对自己，哪怕是一个称呼。
  “小宝贝~你、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苏叔叔疼你~来，这是苏叔叔最爱的糖，你先去一边吃糖吧~”
  对于杰克苏的误会，甄开心也不解释，看了一眼老妈那驴啃了一口似的头，乖乖地走到一边吃糖去了。
  以前，闺阁女子无事就爱琢磨胭脂水粉什么的，各种交流都十分频繁，她知道的自然很多。
  杰克苏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十分常见的，她不觉得这是不能说出来的秘方，所以随口就说了。
  难得遇到一个懂行的，本来还想交流一下，既然他不想谈，那就算了吧！
  杰克苏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正是因为他的小气，让甄开心懂得了这些东西的珍贵，再也不会随意拿出来说给他听。
  等他想要听的时候，不得不捧出大堆的合同，反复地求她。
  真是悔不当初系列！
  话说回来，两个男孩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老实地等着工作人员给他们打理形象，楼一诺满脸漆黑，端坐着等杰克苏给她剪短发。
  杰克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了。八点的直播之前，他必须为她剪好头发化好妆。
  杰克苏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还是技术过硬的。最终圆满完成了任务，感动得几乎要大哭出声。
  然而楼一诺失去了自己的长发，心情一直很不好，这让他十分忐忑。
  一家人打理好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
  来到布置好的活动室，准备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甄开心的直播权限已经被打开，八点整，她就准时开通直播间，开始做笔。
  “现在他们可以看到我了吗？”
  甄至渊打开了自己的智脑，点开甄开心的直播间，然后给她看。
  “哦，那就好，我们开始干活儿吧！步骤比较多，早点开始吧！”

  ☆、第81章 首次直播

  “小九，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噢！好的妈妈。”
  这一大早的，好多人都早起蹲点。
  有的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做毛笔，大多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她。
  楼一诺今天也在，这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女王冷酷，粉丝们都有点犯怵，评论什么的都比较正经。
  甄开心也懒得管他们说了什么，开始指挥起来。
  这是专门定制的一张合金长条桌，甄开心与妈妈坐一边，对面坐着叔侄俩。
  “圆圆你看到有人提问题，就告诉我啊！小哥你一定要勤快点！妈妈你先在一边看着，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就叫你。”
  “好的！姑姑。”
  “嗯。”
  “妹妹，开始吧！第一步做什么？”
  几人跃跃欲试，粉丝们看到她一本正经，立刻炸锅，纷纷提问。
  “姑姑，有人问你真的会做毛笔吗？”
  “还有人问你，可不可以学习？”
  “还有人问，你为什么懂做毛笔？”
  ……
  “停！”
  甄开心十分无语：“你先筛选一下，时间紧迫，只在闲着的时候才有时间回答有意义的问题。现在我要开始介绍原料了。”
  “好的，姑姑~”
  甄至渊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相，粉丝也不苛求。
  “首先，给大家看看材料。”
  “毛笔毛笔，最重要的就是毛。这是我从狩猎区猎取的狼，还有长毛兔……”
  楼一诺在一边看着，她本来没有对她抱有多大信心，毕竟女儿才五岁多，就算懂，也是很有限的一点皮毛。
  可以说，她完全是抱着一种女儿历练回来，她陪她玩一天当做奖励的心态。
  “我们的毛笔，有软毫、硬毫、兼毫。因为我爷爷想要一支狼毫笔，所以我就不掺兔毛了。不过我打算顺便多做一些，平时自己用，所以需要做一些兔毫笔……”
  “狼毫比较脆，不耐摩擦，所以多用来画画。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画技如何，不过我还是要给他准备好笔，买来的毛笔大多不如意……”
  听到她侃侃而谈，从材料的选择及毛笔的不同使用情况，都讲的十分详细，简直满满的干货。
  楼一诺淡定地给她的直播设置了禁止录制以及付费观看。
  费用并不高，粉丝们看到开通了这个权限，立刻擦亮了眼睛！一旦设置这些，必然会传授货真价实的技巧！难道她要玩儿真的？！
  “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动物毛很重要，可是动物身上不同部位的毛，也有区别！比如，狼尾巴毛和背毛，区别如下……”
  “完成了第一步选材，我们要开始下一步了。”
  “毛料上面带有兽皮，我们要先去除它们。具体的做法是这样的。先将皮撕成小缕，然后将毛根顺向梳理整齐，然后切除根部的皮。”
  甄开心细致地将毛捆好，然后递给楼一诺。
  “妈妈，切。”
  楼一诺接过来默默地切除，再递回去。
  “你们俩继续去皮，我先讲下一步。”
  ——“哈哈哈！一家子被她支使的团团转！”
  ——“没想到真的干货满满啊！”
  ——“这是要直播全程吗？步骤很多吧？我得做下笔记！”
  ——“同笔记中……”
  ——“只有我发现老妈换发型了吗？啊！！还是那么美！”
  ——“气质更加犀利了呢！”
  ——“腿长一米八，气场两米八~”
  甄开心并没有感觉到直播有什么特别，她该干嘛就干嘛。只是小哥一直在传授直播技巧，她也就顺从地跟粉丝们说几句话。
  “毛料切除兽皮之后，你们看，有很多绒毛掺杂，所以第三步就是除绒。”
  甄开心拿着小梳子，一边缓缓地除绒毛，一边开始犀利吐槽。
  愿意付费看她直播的人，多是已经关注她很久的，对她的脾气都有很直观的了解，听到她又开始吐槽，感觉要乐坏了！
  “家里的笔也不知道哪儿买的，连尖、圆、键、齐都不讲究……”
  “外公会打死你的……”
  甄小哥眼神诡异，一边小声跟妹妹说，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老妈，虽然她没什么表情，可根据他的了解，老妈内心一定在喷血。
  ——“哈哈哈哈！！我要笑抽过去了！！家里没跟她说过，联邦最好的毛笔一直都是楼家产的吗？！”
  ——“小哥好蠢啊！”
  ——“你们看到没呀，他刚刚看老楼的眼神！”
  ——“求楼女士心理阴影面积！”
  甄至渊看她现在没有讲下一步的意思，就开始挑选问题。
  绝对不要让她继续吐槽了！
  梁师傅为楼家笔庄当了上百年操刀师傅，昨晚上看到甄开心说要直播做毛笔，还以为她在楼家学到了几手。
  他怀着长辈的心态前来看直播，本来是打算指点指点的，刚开始还不断点头，听到这，脸都要绿了。
  要不是楼九城特意拜托他专门给甄开心做一批笔，他哪会那么用心？
  结果自己用心做的笔，人家还嫌弃？
  现如今懂得这门技术又耐得下心来的人，已经很少了，要不然学习书画哪会那么昂贵？
  笔墨纸砚，就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做了这么多年持刀人，他一向都是笔庄里技术最好的那位，听到甄开心吐槽，他也只当她是不懂行。
  童言无忌，总是值得原谅的。
  梁师傅心态很好，很快就想开了，要不然他也做不来这个枯燥的工作。
  梁师傅笑呵呵地留言：
  ——“那你说说什么叫尖、圆、健、齐？”
  现如今书画圈里的大人物们，都惯用他做的毛笔，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甄至渊将这个问题抽了出来，甄开心也顺口答了。
  “尖——指笔毫聚拢时，末端要尖锐。笔尖则写字锋棱易出，较易传神。选购新笔时，毫毛有胶聚合，很容易分辨。在检查旧笔时，先将笔润湿，毫毛聚拢，便可分辨尖秃。
  “圆——指笔毫圆满如枣核之形，代表毫毛充足。毫毛充足，则书写时笔力完足，反之则身瘦，缺乏笔力。笔锋圆满，运笔自能圆转如意。
  “健——将笔毫重压后提起，随即恢复原状。笔有弹力，则能运用自如；一般而言，兔毫、狼毫弹力较羊毫强，书写起来坚挺峻拔。润开后将笔重按再提起，锋直则健。”
  甄开心一边埋头梳理，一边细致地回答。

  ☆、第82章 就要耿直到底（为tiama+）

  “齐——指笔尖润开压平后，毫尖平齐。毫若齐则压平时长短相等，中无空隙，运笔时才能万毫齐力。因为需把笔完全润开，所以你买笔的时候看不出来，要用过才知道。”
  梁师傅点点头，再次留言：
  ——“倒是说得简单明了。你说你的笔，不讲究四德，到底为何？”
  哼！他就要看看她是不是信口开河！
  要知道，作为楼家的外孙女，她的笔一向都是最好的！
  若是最好的都不好，其他的还能叫好吗？
  甄至渊一直盯着页面，压根儿没看到小叔的眼神，竟然把这个问题挑选出来了。
  楼一诺把所有的皮都切掉了，此时也拿着小梳子在梳毛，顺便还能盯着评论。
  看到这提问的人，恨不得以头抢地。
  孩子们不认得，她可知道这是谁！！她得快些圆一下！
  “小九，每一杆笔的诞生，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要对别人的劳动成果保持敬畏之心。知道了吗？”
  甄开心听到她的话，想想这样的确不妥，这毕竟是公开场合，无冤无仇的，不能绝了别人的路。
  不过，做法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妈妈，毛笔好不好，只有用过的人才知道。我们若是不说，那位师傅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我若是不能分辨好坏，才是对别人劳动成果的亵渎。”
  “可是妹妹，你这样说了，别人会以为他不好，也跟着嫌弃的！”
  “被不理解自己好的人嫌弃，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