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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腰_分节阅读_第65节
小说作者:风储黛   内容大小:669.83 KB   书页:楚宫腰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7-22 09:02:4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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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他委婉地叹息,仿佛开在阴阳之交的暮色桃花,秀丽而长的指拨了拨她鬓边的一缕柔发,眼波哀然而澹澹。
    “阿宓,何必?”
    好像在对着一个不懂自惜的美人问她,不施粉黛,憔悴至此,何必?
    孟宓确实脸色憔悴,眼眶已经哭肿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无畏,可只有疾速的心跳和颤抖的衣袖泄露了,她害怕,她怕离开桓夙,离开黎,她知道对于他们父子而言她有多重要,但她只能忍着痛,拼命地摇头。
    “我不和你走……”要怎么样都好,她不做人质。
    孟宓这一摇,将花冠也摇下来了,披拂的青丝覆了半张苍白的脸,泪痕狼藉,粉红的唇瓣被咬出了鲜血,这位楚国的王后,她看起来憔悴极了,狼狈极了,可这样令人心碎无助的美,却震撼极了。
    他们不敢动,怕她在蔺华手下香消玉殒,就连蔺华也动了恻隐之心。
    这是她喜欢的女人。
    他用了二十年将自己磨炼得冷情残虐,却因她一朝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温柔乡。
    蔺华有些自嘲,哂然一笑,拖着她柔软的娇躯往外走,他的手始终摁着孟宓的脖子,恰到好处,让她说不出话,也求死不能。
    那群人眼见王后被拿,丝毫不敢冒进,但又只能跟着蔺华往外挪过去。
    府外是气象恢弘的长街,但这一带是官宦人家所住,几乎无人行走,押着孟宓的蔺华退到了长街上,身后有人驾着马车疾驰而来,轰隆隆的几声,一声长啸:“大王上车!”
    执刀的甲卫们登时拔剑迎了上去,马车身后跟来二十个死士,也拔剑相向,蔺华摁住孟宓的手将她抱上车。
    但这样的颠簸之下,蔺华的手难控制住孟宓,又怕勒断了她的气息,只能稍稍松了松,孟宓咬牙便往马车的棚架上撞去,蔺华脸色微变,要拉住孟宓,但她撞上了车辕,已经翻了下去。
    “王后!”甲卫们迎了上来,蔺华要下车,却被车夫拦住,“大王,行迹败露,再不走,桓夙的人马会立即赶来。”
    蔺华忽然反掌将人推开,“让魏炎光在谷城外接应,人在何处?”
    车夫顾不得回答蔺华的话,虏获孟宓不成,此时应尽快逃出谷城,否则一旦桓夙的兵马涌入,后果不堪设想,他几个月来的苦心谋划将毁于一旦,车夫提着鞭子挥打马臀,将蔺华飞快地带离。
    死士见大王已走,而出来应敌的楚国将士愈来愈多,久战必溃,他们也不是傻人,边战边退。
    孟宓被一个士兵搀扶了起来,她的额头撞上了轩木,留下了深深的一道伤痕,猩红的血沿着雪额缓慢流淌下来,润湿了她的鬓发,士兵登时慌了神,“王后娘娘?”
    “扶我进去。”
    方才黎被蔺华扔在床榻上,也不知道哭成什么模样了。
    这只是一场插曲,孟宓让人替自己请了医师,将额头包扎好了,很快城主亲自前来慰问,本想让王后安心养身子,故此选了一处隐僻的所在,也没派太多人守备,未曾想竟让敌国钻了空子,城主十分汗颜,三请孟宓入城主府暂住。
    她摇摇头,“还是不了,我喜欢清静,城主不妨在院子外和城门外多备人手,以防不测。”
    孟宓清楚蔺华的为人,一计不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明知对方加固了防卫再度铤而走险。
    城主犹疑道:“那大王那边,在下该如何回应?”
    这事让桓夙知道了,难免让他分心,孟宓抱着黎在怀里哄了哄,孩子安静地睡着了,她轻声道:“你们说,郑国的大王混入了谷城,眼下已被逐出境便好,这小院的事,不要告诉他。”
    “诺。”城主应了,当晚便手书了一份密函,让手下的信使连夜飞奔到桓夙的大营。
    是谷城传来的信,桓夙立即放下了手头的事,听说蔺华入了城,眉心凝住,真相绝不止这么简单,但信上说王后与小公子平安无事,料得那个城主也不敢哄骗他,桓夙沉下心,回信了一封。
    让信使回去之后,桓夙召回顾狂,“郑伯现身了。”
    顾狂猜到大王用意,按剑道:“末将可即刻前去,取了蔺华的头颅来献给大王!”
    “不忙。”桓夙翻了翻手掌,冷眉横绝,“他要走的路线,不是郑国。”
    “大王的意思是?”顾狂不解。
    桓夙撇唇,“秦王仇楚,一方面是忌惮楚国日益强大,一方面,却是蔺华的暗中挑拨,眼下郑**队在楚境失势,连战连溃,他要做的,应当是说服秦王挥军南下,借秦国之名取楚灞下三城,但——”
    “秦国为晋所牵制,必定不敢在此时得罪楚国,蔺华要做的,应当是允秦王丰盛的好处,教他得知自己伐楚的决心,所以郑国之所以不予援兵与公子民稷,是因为,他要的不是南明,而是借刀杀人,借秦国之名取灞下,再煽动晋国边境战火,趁势吞并三城。”
    蔺华这人不喜欢简单的道,而习惯另辟蹊径走旁门左道。
    他自问终于对他多了几分了解。
    “大王,那么末将应该——”
    “你守着灞下,不放人任何人入关,拖延十日,秦军必败,秦王大怒,自然不见蔺华。”
    “诺。”
    桓夙走回案边,提前写了一封手书,这封信将来会交给秦王。这是给蔺华的一份大礼。
    月光凄冷如雾,薄淡的云翳影子在孟宓的脸颊上游弋。
    传信很快,她隔日便收到了桓夙的回音。
    ——吾妻吾儿,一切安好。五月归期,看取花前。
    眼下已经三月春暖,烟波江上一派水雾朦胧,山峦隐约,孟宓所在的小院里,有柳色莹瑞,有浅粉的花朵淡淡抽着苞,紫藤花架下结了一个红秋千。
    微雨过,清明如洗。
    孟宓抱着黎坐在秋千上哄孩子,黎的眉眼,这么看起来太像桓夙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思念过度的缘故,何况身边每个人都说,黎简直是将大王变小了揣怀里的小人儿。
    “黎,你父王很快便来接我们母子了,高兴吗?”她晃了晃黎的襁褓,孩子亮着明灿的小眼睛,仿佛真是高兴的。
    孟宓逗了会儿子,抱着他将他放在小床上摇,为他唱楚国的歌谣,但心早已飞到了山峦之外,长江之外。
    城主有桓夙的授意,不肯将战报给她看,是为了让她安心静养,这个孟宓知道,但她更知道,倘若一直蒙昧下去,她更无法安心。桓夙的这封信只是聊以告慰,五月归期,至少还有两个月,而战场上,战机都是瞬息万变的,何况此时四国牵制,只要一环出了差错,这个“归期”都可能延迟不说,她更担心他的身子。
    “大王风寒侵体,不宜再晚睡早起了。”老军医替桓夙诊脉,皱了皱眉。大王这身子骨熬过了风雪,却在开春时病倒了,想来是王后不在身边,夜里不得安寝。
    老军医发现自己有些多管闲事,老脸往里红了一下,才跪下磕头,“微臣斗胆,恳请大王让臣施针。”
    桓夙皱眉,“这么严重么?”
    他记得,他的母后便是身染痛风之疾,即便医术精湛如卫夷者,尚且无法根除。桓夙潜意识里以为,到了用针的地步,便真的是药石无医了。
    老军医摇头,“大王年轻力健,只是风寒而已,只是大王体质有异,难以拔除病根。”
    桓夙自幼的体质特殊,他很少生病,除非是自己心中郁结,否则很难有需要卧榻休息的时候,但这样的人往往是一病如山倒,这个节骨眼上,桓夙不希望自己的病成为拖累,他沉凝地放下手,“要多久?”
    老军医估算了时日,道:“此番施针,至少需十日之功。”
    十日,太久了。
    桓夙等不了十日,“大军北上收复失地,孤没有空闲。”
    “大王身子为重啊……”
    桓夙厌烦这群老不中用的人直在他耳边聒噪,险些将他踹倒在地,对方是个年过六旬,桓夙忍住没动怒,“孤的身体自己清楚,军医勿再多言,收复失陷的城池,重新筑起城防之后,孤自然让你施针,那时也不迟。”
    “这……”
    桓夙横了他一眼,老军医压力如山之重,不敢妄言。
    如今楚君北上势如破竹,桓夙不许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公子民稷与郑国合力攻下的城池,六日之后,桓夙巡视城防时,忽然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夙儿的病轻易好不了了~
    不过也没大事,回去就风风光光娶新娘子啦,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还没有呢!
    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翻了下,大概还有几章的样子,就要完结了。

  ☆、第86章 赢面

秦王被晋侯的五万大军缠得骑虎难下, 既然起先已经与之杠上了, 后头自然不能说撤军便撤了军, 死磕着硬扛着, 硬是没说一句丧气话。
    但底下的军士渐渐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晋侯的五万大军, 决计不是为了吞并秦国疆域,而是有心与秦王一较长短, 若是秦王服个软认个输,这事很快便过去了,若是一直咬牙硬撑,只怕结局不会乐观。
    何况晋侯的人马之中, 隐约有一股暗流涌动,这股不知名的势力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 一时摸不清底细, 但这路人指东打西,往往让秦军摸不着北,更难提御敌,损兵折将颇为惨重。
    秦人莫名所以, 秦王遂命令跟在晋公子渭身边的亲信多留心些。
    公子渭在黄河边大宴众臣时, 黄河滔滔, 公子渭豪气冲天, 几盏烈酒入肚,一句道破天机:“楚侯果然重情重义,还记得当年我父与他父王结盟之情!”
    秦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桓夙暗中支使了楚军!
    当日蔺华分明答应过, 此时他的齐郑两军挥师南下,扰乱楚国计划的,可是他被晋公子逼得进退维谷,如今拔剑四顾,竟有些茫然。
    隔日,心腹宦者告诉他,“大王,那楚地陷落的几座城池如今已尽数被桓夙夺走了,公子民稷也不知所踪了。”
    桓夙抓走公子民稷是秘密行事,未免引临淄那群人误会,他刻意隐瞒了玺华夫人这一节,只说公子民稷的夫人如今已香消玉殒,即便来日公子民稷坐上王位遣使之楚,迎回去的也是一个楚国美人,而不是当日的临淄第一美人玺华夫人。
    秦王按剑而跽,“呵,果然是大名鼎鼎的楚侯。”
    当日三王宴后,他桓夙怒意凛然冲入秦国大殿,指责秦王纵容齐国公子于宴上逞凶,羞辱于他,那个义正言辞,逼得秦王连退几步,最终无奈签订了盟约,他自己自是不认的,没想到那个“秦国不犯楚境”的对楚侯全然有力的盟约,桓夙他自己都不认的。
    心不在小,计不在短。
    本以为是个人尽可欺的短陋少年,没想到,错看了。
    秦王色厉内荏,心中竟有些发憷,如今楚国的疆土完好,晋人势如破竹,他夹在其中两头为难,昔日约定与他结盟的蔺华此时却不见踪影。
    秦王拍案而起,“蔺华承诺寡人,三日之内必到,如今三日已过,人在何处?”
    蔺华此时自然是不可能来的。
    他已经陷入了一圈埋伏之中,死士将自己的主公护在包围圈之中,蔺华微微喘息,手里提着一柄秋水般的光泽清亮的长剑,对方逼了他们三日,这一带穷山尽水,已经无路可去了。
    “郑伯,别来无恙。”
    一带溪水,清流激湍,摇着鹅毛扇的紫衣男子优雅噙笑而来,与眼下虽是一袭如云白衣也已经血迹斑斑的蔺华比起来,更是风姿灼然。
    他这一来,身侧的士兵便退了一步。
    蔺华微愣,“魏炎光?”
    这人是他一手提拔的惊才绝艳的郑国炎光工子,是他王叔国师的关门弟子,也是他第一眼看中,便一路擢拔到如今的人才。
    以他多年飘摇的性子,最是多疑,能放下戒备相信魏炎光,是因着他王叔的力荐。
    幼年时,除了兄长蔺霁,若还有谁对他曾用真心,那便是王叔了,他心里记着,王叔举荐的人,即使对他不服不忿,但至少是真正的爱国之栋梁,所以才将预备后路的事宜全权交给了他。
    没想到,没想到。
    魏炎光携了抹可惜之意,“郑伯,真是可惜了,恩师想必没有告诉你,我是楚国人,甚至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人并未死于流乱,我的父亲,与楚国先王乃是莫逆之交,我自幼赴郑,等的也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蔺华撑着一口气,悠然风雅的姿仪全无,“你骗了王叔,也骗了我?”
    “骗郑伯你是实情,至于恩师,”魏炎光淡淡微笑,“你提着你的剑,灭了郑国宗室二十余人,心狠手辣,恩师乃是先王嫡出,对如今嗜杀成性的郑伯不得不忌惮一二分。我虽奉了楚王的命令,但这灞下城外,另有国师的私兵在等着郑伯,少顷便来。”
    “你们!”
    王兄那么恨他,也没有想过对他赶尽杀绝,而王叔——
    魏炎光缓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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