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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_分节阅读_第25节
小说作者:熙大小姐   内容大小:1.35 MB   书页:尸容月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7-21 09:00:0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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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府,坐拥乌金巨矿,得湘南子民的景仰。

    但栎容和她们不同,从薛灿第一眼见到这个殓女起,就对她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似乎已经牵挂了她许多年,见她安好的活在自家庄子里,靠着一双让人忌惮的鬼手活出滋味,薛灿也像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拜天拜地的栎容憨态可掬,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好笑,见薛灿不动,急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逼着他和自己一道向老天请罪。薛灿没有抽出手,他任栎容比划着自己,唇角溢出纾解的笑容。

    栎容没有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可以殓尽世上所有人,唯独不愿意给薛灿做这活,千金,万金都不做。

    栎容终于安静下来,薛灿看着她急红了的眼睛,指肚摸向她润润的眼角,蘸起一颗晶亮的泪水,藏进手心。

    ——“薛灿。”栎容话里带着哭音,“你说我情义双全,你又瞧得上我这张脸…我就算不会入殓,是不是也可以做你值得相交的朋友。”

    “你真傻。”薛灿艰难的背过身,“杨牧问我,一个自称是栎奶奶的傻女人,是不是真要被我带回湘南。我竟然…真的把你带走。”

    ——“你后悔了?”栎容咬唇看着薛灿顿住不动的背影。

    “我薛灿…”薛灿一字一句回应着,“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栎容好像听懂,却又好像没大明白。她跟了薛灿脚步,薛灿顿住,她也顿住,薛灿踱步,她也踩着脚印。

    薛灿无奈转身,“我十来天没睡一个整觉,栎容,你是要和我回房么?”

    “啊?”栎容踉跄止步,脸红到了脖子。

    薛灿低头含笑,捻起了腰间的乌金坠,回过身道:“要跟在我身边,白天瞌睡打盹,我可绝不手软。栎容?”

    栎容搓着衣角嘎然转身,半晌不见身后动静,悄悄扭头去看,薛灿早已经走到长廊深处,似乎蓦然回头,还看了自己一眼。

    回到收拾妥当的房里,小婢点起油灯,照亮了布置玲珑的寝屋,床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好看的锦袋,栎容好奇摸着柔滑的锦布,“这是…”

    小婢给栎容鞠了个礼,笑嘻嘻道:“紫金苑一年半载都没人来住,这不是旁人留下的,是…小侯爷下午逛集时,给姑娘买回来的。”

    ——“薛灿…”

    “小侯爷出去了几个时辰,才买回这一袋子东西,都放在姑娘房里。”小婢羡慕的看了眼栎容,又朝她屈了屈膝,“姑娘早些歇着。”

    屋门被小婢关上,栎容爱惜的摸过锦袋的每条纹路,小心翼翼的解开系带,锦布落下,几个精致的铜罐细瓶映入栎容眼里。

    栎容见过,在雍苑辛夫人的房里,也有着和这一模一样的物件。

    薛灿说,这是鹰都巧妆阁的胭脂水粉,巧妆阁深得周国贵女的喜爱,杨牧上京也知道买些回来…

    薛灿还说,会买来送给自己…栎容听着这话就已经偷偷欢喜了一路,她记着暖心的话,却没真想过薛灿记在了心里。

    灯火下,栎容打开一个个细巧的器皿,薛灿男子眼光,挑来拣去的也难说是女人所爱,栎容捧起所有,犹如怀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次日清晨,长廊里,薛灿捻着腰间鹰坠,边走边想着什么,长廊那头,栎容盈盈弯目,眼睛笑如月牙,眉画如远山,朱唇一点润,柔肤凝白透红,木簪斜戴,发渗幽香,一身白衣洁净干练,腰间一抹乌金钩,束起她匀称美好的身形。

    薛灿与她隔着不到一丈,隐隐看不清她脸上的疤痕,或者说,在薛灿眼里,有与没有,他从没在意过。

    薛灿只觉得今天的栎容分外秀丽,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走近她身旁,薛灿深吸了口气,恍然顿悟,他幽黑的眼睛流露出一种欣慰,眼神柔下,犹如寒冰融化。

    ——“你喜欢。”薛灿垂眉,“女子淡妆,倒也真的别有风情。”

    栎容大眼灵动,哧哧坏笑,“昨晚,你才说不在乎女人容貌,这会儿,又看得出女子风情?”

    薛灿本就寡言,哪里说得过嘴巴不饶人的栎容,薛灿擦过栎容身旁,低哑道:“是你身上的玫瑰露,别有风情。”

    “噢…”栎容扬起衣袖去闻身上的味儿,眨巴着眼睛带着紧张,“哎呀,是不是用的太多了…”

    薛灿背身低低笑着,负手走出长廊,寒冰融开,那冰下的俊脸,也是温温的。

    薛灿抚正发髻上的乌金冠,紫金府的人进鹰都,按照惯例,都要先去拜见戚太保,紫金侯薛少安,夫人辛婉,每次来鹰都也都要携重礼去拜访,薛灿身为世袭小侯爷,又是初次上京,辛夫人早已经交代妥当,让他务必要亲赴戚家。

    紫金苑外,备着许多礼物的马车已经打理妥当,栎容探了探头,像是也想跟去,可再看薛灿穿着正式体面的紫缎绣莽服,就连赤鬃,也换了副崭新的马鞍,栎容张臂看了看自己,吐着舌头想退回屋里。

    栎容才想调头,薛灿却用一种无法拒绝的口吻道,“上马车,跟我一起去太保府。不过去走个过场,等我出来,带你去逛集。”

    栎容晕晕乎乎的就爬上了堆满礼物的马车,薛家出手阔气,大大小小的锦盒堆的比栎容还高,栎容坐在车里,就好像是…被薛家雇来押送礼物的…小婢。

    沿路的鹰都百姓听闻紫金府小侯爷上京,都探出脑袋看热闹,见到容貌异于常人的栎容,都指着惊笑,说薛家贵气冲天,怕人觊觎,特意带来个鬼面女镇着。

    有人想到什么,指着栎容道:鬼手女,那是传进鹰都给安乐侯入殓的鬼手女吧…

    此言一出,街上惊叫连连,女人拉着孩子躲进店铺里,怕晦气的男人赶紧朝地上啐了几口。

    栎容见惯冷眼,倒也不觉得什么,心里就怕污了紫金府的名号,想着也有些难受,抱着膝盖耷拉下头。

    ——“栎容。”薛灿回头喊了声,“小心睡着掉下车。”薛灿说着,朝栎容伸出手,“到我马上来。”

    栎容左右看了看,面露难色,薛灿压下身,不由分说扯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把栎容拉上赤鬃,赤鬃扬蹄嘶鸣,威风凛凛。

    ——“瞧呢,鬼丫头上了薛小侯爷的马。”

    ——“啧啧,薛家真是钱多胆大,就不怕殓女通灵晦气,折了薛家的运数么…”

    “薛灿,你就不忌讳我一双和死人打交道的手。”栎容缩在薛灿身下。

    “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比起死人,活着的人才更需要忌惮。”薛灿眼光熠熠,夹紧马肚直朝太保府而去。

    太保府

    府外石狮边,只有关悬镜和一个府里管事候着薛灿,关悬镜抱剑倚墙,剑眉垂下似乎想着心事,连马蹄渐近都没有察觉。

    ——“关悬镜?”栎容指着府门,“又是他。”

    薛灿低语,“戚太保权倾天下,却不得天佑,长子痴傻,次子残疾,关悬镜是他死去好友的独子,看来,他是把关悬镜当做半子,府里事务,看来有不少也在这位关少卿手里。”

    关悬镜回过神,眯眼见到栎容,先是面露喜色,又见她在薛灿的赤鬃上,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关悬镜老练,随即唇角又悠悠扬起,冲薛灿抱拳,“小侯爷,太保大人恭候多时了。”

    薛灿跳下马背,对关悬镜少许颔首就大步朝府里走去,栎容急道:“薛灿,你让我跟着,这就又不管了?”

    ——“乖乖在赤鬃上待着,你不乱动,赤鬃也会安好,你要撒野,看赤鬃不摔断你的腿。”

    关悬镜想帮栎容下马,但见薛灿走出去老远,只得追了上去,“栎姑娘,这马性子烈,你可千万别惹怒它…”走出几步又扭头顿住,端详着栎容好像不大一样的脸,“这胭脂颜色好看,衬你。”

    ——“小侯爷。”关悬镜唤住薛灿,急急几步奔到他身边,“你头回见戚太保,太保大人性子喜好和旁人不同…”

    “关少卿是要提点我么?”薛灿侧目。

    关悬镜微微颔首,虽然才认识薛灿不久,但也看出他是个桀骜孤冷的人物,年轻难免气盛。关悬镜虽然和薛家没有交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想帮衬些许。

    “太保喜好边作画边与人说话,他见你时,若是在作画,小侯爷千万别以为是他怠慢你…还有就是…”关悬镜急促道,“太保言辞犀利,要是小侯爷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忍住才是…太保说完也就忘了,你别记在心上。”

    ——“早就听说关少卿八面玲珑,处事漂亮。”薛灿幽声,“今日一见,真与传说的一样。你的话,我记下了。”

    书房里,是一位让人看不出身份的清瘦老人,身着家常袍服,手执狼毫,不时蘸着彩墨在卷上挥洒,苍目似笑非笑,看着完全投入在自己的画卷里。

    ——“太保大人,薛小侯爷到了。”关悬镜抱拳低语。

    眼前已过天命之年的男子,就是叱咤大周数十年的一品太保戚少銮。薛灿注视着老人平凡的容貌,他的眉毛是泛黄的淡色,薛灿听人说过,眉毛越浅,就越是深藏不露的阴狠。戚少銮明明沉浸在自己的画作里,但在他挥毫之间,霸气外露,隔着半丈也能感觉到满身的煞气。

    像是感觉到薛灿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戚太保摔下狼毫,负手遥望进屋的年轻男子,浑浊的瞳孔动也不动。

    ——“紫金府薛灿,见过太保大人。”薛灿俯首抱拳,声音低哑里带着恭敬。

    关悬镜低低吁气,看来薛灿也算听见了自己的话,自己倒是有些多心。

    “薛灿。”戚太保洪亮念出,“你长的一点儿也不像薛家的人。”

 第33章 血手掌

    关悬镜低低吁气,看来薛灿也算听见了自己的话,自己倒是有些多心。

    “薛灿。”戚太保洪亮念出,“你长的一点儿也不像薛家的人。”

    关悬镜虎躯微颤,薛灿身子不动,缓缓抬起黑目,对视着咄咄逼人的戚少銮。戚太保忽然发出和自己身形不衬的大笑,指着薛灿面不改色的脸,“薛少安是个病秧子,老夫回回都怕他死在鹰都,你是他和哪个女人生下的儿子,看你的样貌,倒是跟辛夫人有几分相似…辛夫人巾帼铁腕,薛少安也敢背着她和旁人珠胎暗结?”

    别说是薛灿,关悬镜听着戚太保的口无遮拦也是有些不堪之感。人家一个堂堂小侯,怎么被说的像是孽种一般。

    薛灿宠辱不惊,淡笑道:“不知道戚太保有没有听说过,一家人朝夕相处,就会越来越相似,夫妻是这样,养母与儿子也是这样,薛灿和辛夫人,就是这样的道理。夫人视我于己出,我自从进府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自然,也与夫人生的像些。”

    关悬镜附和道:“我也听说过,所谓夫妻相,也就是这个道理。”

    戚太保慢慢收住对薛灿的漠视,眼中溢出一种精光,“老夫再问你,薛家去阳城请鬼手女,又是替谁入殓?薛少安早些年天天在鬼门关打转,阎罗王却就是不收他,辛婉命硬,看着也不像短命的人…”

    ——“是我娘亲。”薛灿沉着道,“夫人予我有培育之恩,但生母的恩情,对我来说一样重。夫人治家严明,娘临死前才能进府见我,作为儿子…替娘去请最好的殓师送她一程…”

    “你一定很恨辛婉。”戚太保鬼鬼笑着。

    “夫人无子,将我培育成紫金府的继承人,何来之恨?该是感激不尽。”薛灿扬唇微笑。

    “哈哈哈哈。”戚太保狂笑出声,“天佑薛家,薛少安这副身板居然能生出你这样英武的儿子。赐坐。”

    关悬镜这才算是放下心,能在太保府得张椅子,已经是莫大的恩宠,关悬镜还记得,有年盛夏时分,薛少安在院子里直直站着陪戚太保说了半个时辰,离开太保府时,面色苍白,差点连马车都爬不上去。

    和薛少安相比,年轻的薛灿似乎得了戚太保的好感。莫欺少年狂,看来就是这个道理。

    ——“悬镜,你也坐。”

    关悬镜顺从坐下,还对薛灿笑了一笑,眼里蕴着发自肺腑的赞赏。

    戚太保喝了口参茶,眼神掠向端坐的关悬镜,“安乐侯的案子,半月期限已到,你大理寺的同僚,刚刚离开这里时,留下了一样东西。”说着,瞥了眼案桌上一方锦盒,“悬镜,薛灿初入太保府,老夫与他一见如故,你去,把你同僚留下的东西,给薛灿看看。”

    关悬镜暗叫不好,硬着头皮捧起锦盒,指肚碰去,一股血腥气隐隐溢出,关悬镜故意站远了些,缓缓打开锦盒,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映入眼底,关悬镜认出虎口的茧子,也是替倒霉的同僚觉得可惜。

    “一个废物,没了一只手,也不可惜。”戚太保嘶哑笑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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