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来的梁羽。

    然而让吴洋更没想到的是，再次见面时，对方仍然是一幅轻蔑、无视的态度，面对他的挑衅跟嘲讽无动于衷，就和十几天前不发一言离开重点班的情景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己是说中了对方的痛处，所以梁羽只能无言以对，黯然地接受被人陷害的结果。

    可现在，怨毒过后的吴洋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比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涌出，然后瞬息间传遍全身，僵硬的身体根本无力阻止对方的离开，直到梁羽走远后，吴洋才感觉呼吸的力量重新回到身上。

    “怎么办....”吴洋瘫软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梁羽考了一个好成绩，作为幕后挑拨离间的恶人，自己会面临何等严重的惩罚。

    那一定是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全区模拟统考当天，被充作考点之一的鹿州中学被暂时封闭起来。

    作为中考前必须的适应性训练考试，它也是衡量学校教学质量的重要指标之一。不止是用来比较学校在各区、市里的排名情况，很多高中在自主招生的时候，也都会参考这两次统考成绩，当做判断学生平时学习情况的重要依据。

    因为相对于由学校出题的普通考试，难度会根据学生的学习水平有所偏重，由全区乃至全市组织的统一模拟考试，由于需要考虑到各个学校的教学情况，题目难度则要均衡的多，层次分明，上下限高，因此成绩也更具权威性。即使有的学生中考没发挥好，失手考差了，也能够依照两次统考的成绩，获得第二次机会，去参加那些由高中自主举办的招生考试。甚至为了争抢优质生源，很多重点高中不会等到中考成绩出来，就直接参照这两次统考的成绩，对中意的学生发出邀请。

    所以，对很多有志于上重点高中的人来说，这三天都是摩拳擦掌地想要取得一个好成绩。

    此时，整个校区异常安静，通过窗户往里面望去，专注于题目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力求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导致外面的走廊只能听见一些脚步走过地面的摩擦声音。马向前随意地走到一处考场前，对里面一位相熟的年轻女监考老师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说话：“怎么样小徐，第一次监考，感觉如何？”。

    和普通考试不同，统考的监考力度也更严，不止教室里会有两个由其它学校派来的监考老师看着，场外还有一名教育局下派的监考员会在各处进行巡逻监管，用于保障考场的纪律和透明度。

    “马伯伯好，其实比想象中的轻松，大家都在忙着做题，说是监考，也就随便看看，这种时候可没有人敢于怠慢。”出来的徐颖笑着说道。

    “嗯，那就好，在我面前，你爸妈可是很担心你的情况，每次碰到都要问个好久....”

    “哎呀，马伯伯，别听我爸妈的，我出来当老师都已经两年了，他们还抱着以前的老眼光，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哈哈哈，那是你爸妈疼你的表现....”

    寒暄了几句，马向前不无善意的提醒道：“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就在前天有人匿名向上面举报，说是有学生家长串通出题老师，将试卷题目泄露卖给学生，所以别看考场上现在一片风平浪静，像我这样的监考员可都是绷紧了神经，就怕出大事。”

    “呃....不会吧，要说学校考试出这种事情还有可能，统考可是由教育局出面，从各个学校调集老师组成的出题组统一出题，每个老师只负责试卷上的一部分，想弄答案出来，这成本和风险也太高了吧。”徐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呢。”马向前叹息着摇摇头，“现在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有人这么大胆，当场抓到了还好，要是扩散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丢了工作，所以小徐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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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萌萌哒的监考老师

    回到教室，被吓住的徐颖完全丢掉了之前的随意态度，鼓起眼睛死死地盯住考场上的三十位考生，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反复停留、打量，抿着嘴的紧张样子甚至有些好笑。

    然而看了一阵子，徐颖却失望地发现这种方式根本没有用处，反而盯久了，倒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徐颖苦恼地抓了抓垂落到胸前的头发，没有经验的痛苦就在这里，看谁都像罪犯。似乎是察觉出她有些烦躁的表现，另一位已过中年的监考老师很有经验地说道，“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下面去看一下他们做题，就是千万别看的兴起，一下子把答案都告诉他们了哈哈....”

    徐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啊，既然从神态、动作上无法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问题，那么就从答题的内容还有速度上进行判断。

    徐颖兴冲冲地跑到每个人的桌前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可疑的目标。

    一个坐在角落边靠窗的位置，长相清秀有些瘦小的少年，答题速度却是难以置信的飞快。

    ……

    “我说老师，你这样弯着腰看不觉得累吗？”

    梁羽有些无语地小声说道，虽说做题的时候有个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的女老师站在桌边可以很养眼的偶尔看看，但作为异性，被人连续盯上十多分钟也是受不了的啊：“如果老师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交卷，让你慢慢看个够。”

    “交卷？”徐颖先是疑惑，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样子像什么，脸色不由一红，“啊啊，我不是在盯着你看，我是.....”

    然而，是了半天，她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了转移话题，徐颖只好问道：“同学，你是那个学校的？”

    咚~~~

    梁羽的脑袋无力地撞向桌面，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正贴着他的准考证号，上面写有自己的学校、班级以及名字。

    你真的是过来监考的老师，而不是谁假扮的？

    梁羽深感无语。

    “唔唔，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徐颖更尴尬了，连声音都带上一丝哭腔。

    “没关系。”梁羽叹了口气，费力地撑起脑袋，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眼前这位是名老师，他大概会以为是某个发育过快的高中生。娃娃脸，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前面圆润挺翘，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娇俏可爱，绝不会认为年龄超过二十。

    然而若以老师的角度来看，这种弱气的样子面对学生是不是有些无法服众？

    反应到目光上，梁羽看待徐颖的样子便不免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老实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充满好感的阶段，之前因为学习上的重压，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但这段日子以来，因为有时间、有精力、有自信，梁羽却是慢慢地开窍了。而且相比他日常所见的那些初中生，大多一幅没长开的飞机场平板身材，还有和男孩差不离的假小子性格，眼前这位模样可爱，却********，堪称童颜巨·乳典范的柔弱女老师，无疑是非常符合他对异性的某种理想模板。

    “可惜，教我课的怎么就没有这样漂亮的女老师.....”

    想到这里，梁羽已经有些不急于交卷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他开始小声地套起话来：“老师看着很年轻，该不会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吧，而且教的也是音乐美术之类不重要的课程，所以是被学校抓壮丁，跑过来监考？”

    不得不承认，有一个养眼的美女陪着，连原本枯燥乏味的考场也不知不觉变的生动有趣起来，更不用说，当别人还在绞尽脑汁的答题时，自己已经把试卷做完，可以和这样的监考老师愉快地进行交谈，时间似乎都变快了好多....．

    “考试结束，请同学们有序离开考场，监考老师按规定进行收卷.....”

    广播刚刚响起的时候，徐颖几乎是逃的一样跑出了教室，想要远离那个还待在里面的小恶魔。

    一开始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梁羽几句话一说，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从那个学校毕业的，到进入高中教书的两年里发生的一些趣事。后面虽然出自女性的本能，多了些警惕，可一来对方只是名初中生，长的又眉清目秀，很难真正防备什么。二来她也想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三十分钟不到就能把原定两个小时的试卷做完，实在是非常可疑。

    结果说着说着，话题一下子就扯远了，连平时自己吃些什么、爱好那些东西都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给讲了出来，直至另一位监考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提醒，徐颖才恍然醒悟，自己被这愉快的聊天气氛给骗了，居然忘了场合，忘了地点，忽略了一直交谈的对象其实是一个比自己小了足足八岁的十五岁少年。

    “可恶，现在的初中生太混蛋了，连毛都没长齐就学人搭讪，对象还是年长的女老师！”

    “而且徐颖你这个笨蛋也是够了，被人一开口，就自动地把什么情况都说了出来，连女人最重要的秘密——年龄、体重都保不住，难怪老爸老妈一直不放心你，这么笨，怎么独立生活！”

    真是太丢脸了！

    徐颖越想越觉得生气，不止是怪那个可恶少年，也怪自己，居然连初中生都吼不住，难怪平时教的那些学生总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要不是长相不错，只怕没人愿意听自己的。

    “怎么了，小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让马伯伯来替你做主。”正巧马向前也刚好巡视回来，看到鼓着脸颊一副苦大深仇模样的徐颖，马上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爽的事情。”徐颖摇摇头，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我看到了一个很可恶..不，是很可疑的家伙，正打算向你汇报。”

    “饿，这么快....”马向前有些吃惊，不久前自己才说的事情，还没到两个小时徐颖就能找出来？不过看着徐颖现在正憋着气的冲动状态，他还是没把这当成小年轻头脑发昏的胡闹举动直接予以拒绝，而是陪着一起到了监控室。

    “就是那个家伙。”徐颖指着画面中的一个人怨念十足地说道，为了抓他出来，自己可是牺牲良多，几乎什么都交代了。而马向前顺着方向操纵监控看了一阵，忍住笑意说道，“看起来小徐还是很讨青少年时期的男孩子喜欢的吗，做题的时候都不忘看你几下。”

    “马伯伯，这不是重点啊！”徐颖快抓狂了，之前在现场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姿势有什么问题，然而现在从监控画面里看到，那个弯身伏下去的身影，差不多已是将胸部还有臀部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要是视角再高一点的话还能看到内衣，为此徐颖糗的都快要钻到地下去，太羞耻了，“我说的是他做题的速度，基本没怎么思考就把答案写下来。”

    “好好好，我会一直关注他的，等统考结束，马上就进行调查。”面对娇羞到快要暴走的徐颖，马向前赶紧敷衍道，心里面却已经愉快地决定了，要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徐颖她爸妈，这可是难得的可以聊上好久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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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无敌于众人的风骚

    跟才当老师没两年缺乏经验的徐颖不同，已经年过五十的马向前一早从事的就是教职工作，后面才转入的行政方面，十几年如一日的一线教学经验，足以让他通过神态和动作分辨出哪些人是潜在的作弊者，而哪些人又是真正的优等生。

    从看到的第一眼起，马向前就可以确定，画面上的这个男生已经排除了嫌疑。

    他太自信了。

    换做作弊者，即使是事先知道了答案，也没有那种基于自身掌握大量知识后的沉稳底气。做题的时候，要么是炫耀式地左顾右盼，表现出一种自己区别于他人走了捷径的优越感，要么会展露出一种忐忑不安的神情，特别是监考老师就在眼前的状态，难免会胡思乱想，恐惧自己作弊是不是被发现了。

    然而，画面中的这个男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然的轻松表情，仿佛面对的试卷题目是1+1=2那般简单，只在偏头看向旁边的徐颖时，才露出一副小有兴趣的状态。显然，他非但不是一名作弊者，在那些学习好的优等生群体中，也是优秀到对老师普遍缺乏敬畏感的特别存在。要知道在大部分学生眼中，遇到陌生的漂亮女老师，别说是亵渎式的上下打量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才是常态。

    “嗯，坐在这个位置的，是叫做梁羽....”

    马向前翻了翻考场的花名册，已经把这位考生的名字记下了。以不到半个小时的速度就能将原定两个小时的试卷做完，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统考后的成绩排名表中看到这个名字，而且应该是居于前列。

    然而徐颖并不知道自己的马伯伯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已经误会的她怀着某种面对阶级敌人的戒备心态，在接下来的两天监考时间里，坚决拒绝任何会跟这个可恶家伙说话的可能，同时时刻注意他的异常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