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不同,因为话题生僻的缘故,来此的人并不多,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性格沉默的男子以及一些文静的女子。
当左命到的时候,王思燕等人正一脸惊叹的望着一个沉静如水的女子,将一幅刚写好的诗作挂在一块挂板之上。
左命走过去看时,只见上书:“子夜乌啼月影斜(xia),刀枪剑戟道喑哑;封狼居胥一场梦,不敌眉间一朱砂!”
看完这一首诗,就连见过了后世华丽词章的左命也止不住拍手叫好了起来。
这是一首难得的铁骨柔情之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左命甚至不敢相信,此诗是出自于一个女子。
最难得的是,此诗画面感极强。仿佛间,左命甚至看到了一个满身伤痕的大唐老兵正横卧在一片荒芜之间,遥望着凄凉的月色,思念家中的妻子。
那一句“封狼居胥一场梦,不敌眉间一朱砂”,真是道出了这世间的荣华虚妄,柔情绵长。
“此诗可有命题?”
震惊之余,左命见着此诗似乎并没有诗名,不禁问道。
那个名女子此时才注意到左命,当下微微一礼,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女子才疏学浅,虽然作出了诗作,但却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命题。”
听了这话,左命知道对方是陷入了“选择障碍”之中。所谓的才疏学浅,不过是谦虚之词而已,其实与其说她是想不出一个比较好的名字,倒不如说她已经想到了很多诗名,只不过一时间无法选择而已。
对于这种问题,左命还是有些经验的。
“在下以前曾经去往凉州,遇到过一个才子,他有一首诗,与姑娘的这首诗极为相似。全文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当时,他也是一直想不出该如何命题,而且后来因为战事紧急,也就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于是便直接冠上了‘凉州词’这个名目。
事后,我们细细想来,这个仓促而草率的名目,居然是如此的合适。
姑娘此诗作于群贤坊文星居夜之别院,又是难得的边塞诗,不如就叫‘文星居夜话居胥词’吧!”
“这个好!这个好!”
左命话音刚落,作为左命头号脑残粉的李丽质便跳着叫起了好。随后,自然就是王思燕等人了。
见众人都觉得合适,那个女子轻轻的念了两遍之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取下了自己的诗作,写上了这个名目。
“多谢公子赐题,还不知公子高兴大名?”
写完名目,重新挂好自己的诗作之后,那女子冲着左命再次一礼,问道。
“在下左命!这位是长乐公主。这几位是在下的内人。”微微一笑,左命给她介绍了一下自己和众女。
“原来是名满京城的画圣左大师,小女子程诗诗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听说对面之人居然是左命,程诗诗顿时一惊,又是行了一个大礼。对于左命,她也是仰慕已久,只不过她从未想到,此人居然会是如此的年轻。
“画圣之名不过世人抬爱,左命实不敢担!程姑娘既然姓程,可是宿国公亲眷?”
谦虚了一句,左命好奇的道。
宿国公自然就是程咬金了,那可是大唐出了名的莽夫,左命实在是不敢想象,那样的莽汉居然能够教出这样的才女。
“不瞒公子,宿国公正是家父!”
见左命神色怪异,程诗诗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苦笑了一下道。
这也算是她最大的无奈了,出身将门不说,还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程咬金家里,人家想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都难。
“居然是宿国公的爱女,真是失敬失敬!”
听说是程咬金的女儿,左命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他原以为程诗诗只是程咬金的侄女而已,却不想居然是他的女儿!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程咬金他也是见过的,那就是一个山炮中的高射炮,草鸡中的战斗机,他怎么可能想到,那样的夯货居然能够教出这么知书达理,学识渊博的女儿?
这不科学啊!
不过震惊之余,左命对于程诗诗也越发的敬佩了起来。
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拥有如此才学,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佩服之余,左命自然是让众女将自己的木牌都挂在了程诗诗的“文星居夜话居胥词”的下方。
见众人都如此欣赏自己的诗词,程诗诗也是满心的欢喜,当下交谈起来也亲切了许多。
不过,就在众人相当甚欢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咦!这不是左大师么?想不到书画一绝的您,居然也是个诗道高手?如此正好,在下新得了一首诗,您给品评品评?”
那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瘦少年,和其身旁的柴令武长得极为相似,想来应该就是他的大哥柴哲威了。
柴哲威说的话并无不妥,只是语调却颇为戏谑,一听就知道满怀了恶意。
看样子,是准备为自己弟弟被揍之事来找回场子了。
“在下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而已,所谓诗道高手,根本谈不上。公子若有佳作,大家一起品评就是!在下就不献丑了!”
知道对方有敌意,左命眼皮都不抬一下道。
“呵呵!左先生谦虚了!不过既然左先生不愿意屈身置评在下的劣作,那也只能是在下无福了。但诗作既然已经作出,哪怕是再献丑,在下也是要拿出来的。所以,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轻轻一笑,柴哲威说着便将手中的那副诗作挂到了挂板之上。
只是,此诗刚一展开,王思燕等女便大怒了起来。
看时,只见上书:
赠左画圣词
鹦鹉学舌随龙吟
稚犬披金扮麒麟
断足猛虎虽不啸
岂输枝头附凤鸡
这首诗显然不是话夜之诗,而且根本文不对题,但嘲讽之意却昭然若揭。
这么直白的诗词,左命自然也是看懂了的。
柴哲威这是在骂他攀龙附凤,一个劲的巴结皇家,狐假虎威。而他自称柴家为断足猛虎,指的应该是平阳公主之殇,意思就是,我母亲虽然去世了,但也不是你这种草鸡可以欺侮的。
左命都能看得懂,其他人自然也是懂的,当下望向左命的眼神都怪异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左命和柴哲威有什么纠葛,但看这诗的样子,似乎吃亏的是柴家,这就有点别样的意味了。
难道说,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左命,真的是一个仗着皇家恩宠嚣张跋扈的主?
看着左命受辱,李丽质顿时鼓起了香腮,向着柴哲威怒视了过去。
然而,她正要开口之际,却被左命给拦住了。
左命轻轻一笑,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便拿起了附近桌案边的笔,就在柴哲威的那首诗的旁边写画了起来。
看时,只见上书:
鹦鹉学舌龙吟,
稚犬披金麒麟;
断足猛虎不啸,
瞠目抬头惊鸡。
第54章 54一盏茶太短,给我一柱香吧
这首诗的意思也很明显。虽然是示弱,但却有些俏皮。
诗里,左命承认了自己攀龙附凤,而且还直言自己被柴家这只瞠目的猛虎给吓到了,正在瑟瑟发抖。
不过,明眼人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这语态之中的漫不经心。
他这不是怕了,只是有些烦了而已
自己的讽刺被左命软绵绵的化解,柴哲威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山鸡若是真的怕了还好,如若不然,猛虎睁眼,可是要吃人的!”
半晌之后,柴哲威冷冷的道,说完便带着柴令武走了。
这里终究是太子的地盘,他们也不敢把气氛搞得过于紧张。反正时日还长,左命只要一日不离开京城,他们便有得是机会教训他。
“这柴哲威真是可恶!好好的氛围全被他给毁了!”
望着柴氏兄弟离开的身影,李丽质皱着琼鼻道。
“可不是么?说我们家公子攀龙附凤,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没看到四皇子殿下在我家公子面前跟个鹌鹑似的么?明明是他在巴结我家公子好不好!”
小环也是嘟着肉嘟嘟的红唇道。她年纪和李丽质相仿,两人说话都是百无禁忌,却是把刚刚赶来的李泰给弄得尴尬到了极点。
“怎么刚来就有人说我跟鹌鹑似的柴哲威没有跟你怎么样吧?那家伙脾气是硬了点,但和柴令武那混账根本就是两回事,他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生气。
唉!自从姑母死后,他们家真是敏感到了极点,他算是懂事的,一家的事情都他一个人扛着。柴令武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一点都不知道姑父和他大哥的难处,整天在外追鸡撵狗,欺男霸女。这种人,迟早是要给柴家惹上大祸的”
嘀咕了一句,李泰便冲着左命关切的问道。
表面上是关心左命,但任谁都看得出,李泰真正关心的是柴哲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左命可是能够让李世民都吃尽闷亏的狠人,十个柴哲威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根本就不需要他李泰去关心。
听了李泰这话,左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历史上柴令武的下场他是知道的,因为永徽年间和高阳公主一起拥立荆王李元景谋反而被李治判了斩首之刑,虽然后来逃脱了,但在被追捕的时候,还是选择了自杀。
这就是个不知死活的主,左命自然是不会跟他计较,反正他也活不长。
“柴驸马是个知道进退的人,不然也不会深受陛下器重了。柴哲威虽然沉稳不足,但却继承了乃父的刚猛,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点了点头,左命淡淡的道。
他绝口不提柴令武,就是想让李泰知道,那事在他看来,就是一场闹剧而已,他柴令武或许会记得一辈子,但我左命并不在意。
听了这话,李泰没来由的长长的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为皇亲国戚的柴家,如果真的和左命这样一个普通老百姓对着干的话,吃亏的肯定是他柴家。
“相公!本来是出来游玩的,却不想败了兴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么呆下去也忒没意思了!”
话题略显沉闷,王思燕顿时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
“是啊!还不如回去打牌呢!”
胡可也是赞同的道。
“唔!那好吧!反正也是来过了,算是给了太子面子了程姑娘,左某就先告辞了!他日有缘再会!”
点了点头,左命自然是无所谓的,他来此不过是为了给李承乾一个面子而已。
左命要走,程诗诗自然又是微微一礼,可就在此时,李承乾却是赶了过来,正好见到众人在道别,当下便轻笑着走了过来。
“左先生留步!好不容易来一趟,何故匆匆离去?本宫还指望着您能成为本次诗会的颁奖嘉宾呢!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听李承乾说要让自己当颁奖的司仪,左命和周围的才子佳人都是微微一愣。
而随后,有人便提出了异议。
“太子殿下!此事只怕不妥!左先生精通的乃是书画,这作诗却并非其所长,实在是当不得这颁奖司仪!依在下之见,不如去请马周马御史,他学识渊博,诗词歌赋更是样样精通,连陛下也是赞不绝口,正是上佳之选!”
“不错!若论拍马屁的功夫,马御史肯定是不如左先生的,但这才德,左先生只怕是拍马也赶不上马御史!”
这提出异议的两人都是一身锦袍,腰挂珠玉,而且在李承乾面前说话似乎并不怎么小心,一看就是皇族子弟。
而他们提出异议也就算了,但却这么直白的说自己不够资格,特别是后者,竟然是直接侮辱起了自己,这就让左命有些纳闷了。
他自来长安,很少与人结仇,就连柴家也是因为柴令武主动挑事。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二人。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怎么好像和我有天大的仇一样?”
疑惑之余,左命小声的冲着李泰问道。
“一个是李景恒,任城王叔的长子,另一个是李崇义,赵郡王叔的长子。我说,你怎么把他们也给惹了?任城王叔还好,烂好人一个,前些日子尉迟敬德差点一拳打瞎他的眼睛他都不生气;但赵郡王叔可是出了名的爱斤斤计较,你若是得罪了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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