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已经洞悉了一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整个西江的僚人乃至于瑶人可就危险了。

 第24章 线索

    “小弟不才，恬为此次梧州平叛监军。这是圣旨。”

    轻轻一笑，说着左命随手晃了晃手中的圣旨，“至于说我想做什么。也很简单，我只是想让大唐少死几个人而已！这里面包括唐军，也包括你们僚人，更加包括那些瑶人！”

    说到这里，左命也不理会两人的愕然和不可置信，脸色陡然一正，“现在，我需要了解叛乱的始末缘由！如果此事乃是僚人挑起，那么很不好意思，这山是肯定要烧了！因为我不可能看着我大唐的军士们惨死在山野之间。

    或许这四万大军确实可以将你们屠杀殆尽，但哪怕是一个大唐将士的死亡，却都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大唐将士可以战死，但却要死在值得交战的对手上。像你们这群内乱的挑起者，大唐的蛀虫，是没有那个资格让他们与你们正面交战的！

    当然，如果此事另有缘由，我也可以做主替你们申冤。所以结果怎样，就要看事实如何了！”

    听到这里，两个僚人都是一脸的惊疑不定，最后还是那个年轻的僚人开口质疑道，“你会相信我们的话？”

    “为什么不信？就因为我是汉人而你们是僚人？”左命轻轻的笑了。

    “难道不是么？你们汉人一直觉得我们僚人粗俗野蛮，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怎么会相信我们的话？”

    那个年轻僚人冷笑道。

    “那你是愿意我直接下令烧山，还是赌一把，看我信不信你？”

    左命再次一笑道。

    这一次啊，两个僚人都沉默了。他们已经没得选择了。就算左命不烧山，那四万装备精良的唐军也不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僚人可以抵挡的。哪怕有着大山做依凭，灭亡也只是迟早之事。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本来经过了去年的事情，大家是不敢再和朝廷作对了！可是你们太过分了，这一次虽然没有再让我们去造船当苦工，但却征招了大量的劳工去一座矿山采矿。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们僚人早就认命了！可是那一次，去了的人却都没有回来！不止是他们，就连随后便强招过去之人也都没有再回来过！

    这一下，我们自然是发现了不妥！但我们部族的几个长老去要人，却也一样的一去不返，甚至于后来你们还在那里变本加厉的抓壮丁！明知是死，我们当然是要反抗！大家都是唐人，凭什么像对待牲口一样的对待我们！我们是反了！可那又不如何？不反我们又能活么？”

    说到最后，那个年轻的僚人情绪也激动了起来，几乎是咆哮的道。

    听到帐内的咆哮，那些军士自然是第一时间跑了进来。见到左命安然无恙，众人微微的松了口气，但却也并没有离开，而是无声的留了下来。

    左命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陷入了沉思。年轻僚人知道的并不多，但却已经将叛乱的起因给讲了个大概。

    只是左命却依旧有些疑惑，虽然说事情明显是由采矿引起，但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半年前僚人叛乱才刚刚停息，梧州刺史便大张旗鼓的奴役僚人。奴役也就算了，是什么样的矿，能够让所有开采之人全部罹难？

    难道是放射性金属？可是没道理啊！这个时候的古人，哪里有开采和使用放射性金属的能力？

    有毒的重金属矿倒是有可能，只不过也不会全部死光吧？最重要的是，尸体呢？

    心中有了疑惑，左命转向了门口的军士，“几个月前开矿的事情你们清楚么？”

    那几个军士都是岭南戍卫军将士，算是本地人。

    “倒是听说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矿，州府方面消息封锁得很好！只不过听说死了很多人。”

    其中一个军士思索了一下，然后道。

    “封锁？”抓住了那个军士语句中的关键词，左命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上任梧州刺史乃是新任梧州刺史陈正洪的族兄，也是陈家人，名叫陈光右。看来，此事和陈家是脱不了干系了。

    陈家乃是岭南三大家族之一，在岭南的势力仅次于冯家，说成是岭南的土皇帝也并不为过。

    他们原是汉人迁移至此，但后来和本地少数民族打成了一片，并成为了他们的首领。现如今整个岭南都是三大家族在把控，就连李世民也不敢贸然派遣其他官员来岭南，最多就是贬谪而已。

    所以，即便知道了此事和岭南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脱不开关系，但左命却不敢贸然行动。

    他现在的所有猜测都只是通过此二人的一面之词，他是相信了，但绝大部分汉人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他必须掌握更多的证据。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毕竟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的疑点需要我进一步的求证。你们先随他们下去吧，等弄清楚了所有事情，必然给你们一个公道你们几个把他们带下去吧、记住了，不可再用刑，若是我下次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有伤的话，我为你们是问！”

    心中有了腹案，左命先是冲着那两个僚人说着，然后转向那几个军士道。

    “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你真能为我族平冤，我苏离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深深的忘了左命一眼，那个年轻僚人临走前道。

    对于这种话，左命只是一笑置之。前世里他的那些兄弟每次借钱的时候，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事后就跟放屁一样。虽然知道苏离是想感谢自己，但他可不会信这种鬼话。

    遣走了众人，沉思了一会之后，左命就去了牛进达那里。此时牛进达正在帐中对着地图沉思，见左命进来，轻轻一笑道，“左大人问完了？听说一进账就吐了您一脸？您倒也是忍得住，居然没有大开杀戒。”牛进达这话里不无奚落的意思。在他看来，左命实在是在自讨苦吃。

    审讯逼供这种事情，就不是他们这种文人干的。

    牛进达到现在还不知道左命都问了些什么，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问的僚人在山中的分布情况以及躲藏地。

    “听说州府最近在采一座矿，牛大人听说了没有？”

    被他奚落，左命也不生气，反而轻轻一笑，看似随意的问道。

    “倒是听说了，好像是一座铜矿，产量还不小的样子。只不过后来大雨，山体倒塌，整座矿都被掩盖了，听说还死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维护秩序的梧州府兵！”

    牛进达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望了望左命道。来到梧州之后，他便将梧州的底细摸遍了，特别是军政方面，发现州府府军数量并不对之后，他自然是要向刺史陈正洪问清楚缘由的。

    “那大人您知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就是整个暴乱的起因？”

    见牛进达既然知道此事，左命奇道。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可那又如何，天灾使然，这些僚人死了几个人就使性子公然刺杀刺史，就是死罪！左大人也别太过心慈，这种蛮夷，就该将他们杀破了胆！不然今年闹了，明年还得闹！实在可恶！”

    左命提起此事，牛进达以为他是想给那些僚人说情，当时便板起了脸道。

    他可是知道左命的真实目的的，对于左命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平定此次叛乱的想法，他实在是有些不以为然。

    甚至于他以为，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天真！

    陈家就是此地僚人在官方的代表，连他们家的刺史都被杀了，说明这些僚人已经疯了，没得治了。

    牛进达又哪里知道，陈家虽然和一些僚人大族通婚杂居，但打心眼里还是看不起僚人的。之所以选择通婚，只不过是为了整合僚人势力，得到更多的权利而已。

    现在岭南的僚人可以说已经分为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是依附着三大家族的僚人权贵，这些人把持着很多资源，在整个僚人中也是有着极大的话语权，但他们并不代表所有僚人。

    就像这次叛乱一样，真正受到伤害的乃是那些深受压迫的底层僚人。他们不止是那些贵族僚人欺压的对象，也是岭南汉人的欺压对象。他们势单力薄，整个岭南现在都已经因为那些贵族僚人帮助控制在了三大家族手上，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这个容忍却并不是无限期的。皇帝想要以夷治夷，但却又不用全夷，而是任用的三大家族这样的虎狼势力，终究还是为岭南埋下了祸根。

    三大家族确实可以保证整个岭南不脱离大唐的控制，但他也同时制约了岭南融入大唐的脚步。

    以夷治夷确实可取，但光治可不行，扶才是关键。

    现在三大家族利用僚人力量治是治住了整个岭南，但僚人感觉不到大唐的温暖，又哪里会真心实意的承认自己大唐人的身份？

    牛进达这么说了，左命没有顶嘴，只是再次笑了笑。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说服牛进达帮他，只不过是想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弄到什么信息而已。

    现在看来，这趟并没有白来。

    原先左命只是以为死了一些僚人而已，现在看来，居然是梧州府兵也有伤亡！那么事情就更没有那么简单了！同时，这也算是给了左命一个机会。

    单纯的给僚人申冤的话，他即便是有足够的证据，李世民也不会重视，顶多是以为左命小题大做而已，但关系到大唐军士，那就很不一样了。左命可以直接不提僚人之事，单纯就抓着这些府兵的生死做文章。

    一旦查明了缘由，替那些枉死的府兵讨回公道的同时，自然也就排出了僚人叛乱的罪名。这场平叛也就有了平息的可能。

 第25章 25牛进达的涉入

    第二日，左命便带着一众军士到了那处出事的矿山。

    那座矿山极为偏僻，要翻过好几座小山，左命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九月的太阳下，道路有些干枯，但左命却是没有找到任何载重车辆的车辙。虽说有可能被雨水冲刷，但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路平的就跟压过一样，根本不像是运过矿的样子。

    可是如果没有运过矿，那那些矿都到哪里了呢？

    想着，左命的目光便落到了已经被一片乱石掩盖的矿洞口。那些石头根本就不像是山体坍塌滑下来的，因为根据重力学惯性论，那些石头根本不可能全部堆积到那个洞口，而四周没有一颗石头散落。

    “你们几个过来帮把手，看能不能把那些石头移开。”

    想要看看矿洞里的情况，左命对着旁边的军士招了招手道。

    “大人，今天时日也不早了，我看不如明天带齐了人手再来吧！”

    “是啊！这么多石头，咱们不过五个人，搬到明天也搬不完啊！而且这一路回去只怕天都已经黑了，夜晚走这山路也不方便。”

    一众军士都是面露难色的纷纷开口。

    本来无缘无故走这么远来这荒山里他们就觉得左命是吃饱了撑的，现在居然让他们搬那么多石头，他们自然不肯。

    左命也算是个人精，虽然那些军士不敢对自己不敬，但是心里的不满是瞒不住的。

    没办法，终究不是他的人，人家陪他走这么远的山路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而且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么多石头，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搬完。

    无奈之下，左命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天咱们且先回去，看明天能不能找牛将军多要几个人。”

    见左命点头，众人都是欢喜不已，只不过心里却是都打定了主意，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辞了这个差事。

    回到大营之后，左命也是累得不行，洗了脚正要休息，却突然有个军士连通报都没有便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那两个僚人今晚吃饭的时候，突然噎死了！”

    那个军士一脸的惶恐。今天左命是额外交代了的，不能让那两个人有事，可现在那两人却是死了，这事他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干系。

    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左命便陡然站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你说他们死了？还是噎死了？”

    他现在真是又愤怒又疑惑。他愤怒的是，居然有人敢在军营里杀人，虽然杀的是两个俘虏，但这绝不寻常。而他疑惑的则是，那个军士居然告诉他两人是噎死的，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撒谎的，因为自己一旦见到了尸体，是不是噎死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可怎么可能？

    就算是饿了十几天的人，想要把自己噎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更何况一下噎死两个人！

    “大大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