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还能校正五经,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召来不懂这么多,他只在军中读过很少的一点书,也就是《孝经》,其它的东西他不懂,也不可能懂,经书太珍贵了,不是他这种出身的人能够拥有的。
“这个蔡大人,不光是个才子,还是个孝子,据说他母亲生病三年,这位蔡大人服侍母亲三年,衣服都没脱过,有一次连着七十天没有上床睡觉,可惜这种孝心还是没能感动一苍。母亲去世之后,他在墓边修个草庐守孝,有只老虎卧在旁边,还有两棵树长到了一起,很多人都说这是蔡大人的孝心所致,都去看。啧啧,你想想看,这蔡大人真是个大孝子。”夏越说了半天,却又叹了口气。
召来奇怪的看着夏越,说得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夏越又叹了口气说:“可惜这个蔡大人命却是不好,早年丧父,接着丧母,这都四十多了,连个夫人都没有,更提不上一儿半女了,难道苍天也不佑好人吗。”
召来也觉得奇怪,这蔡大人官做得也不小,学问又这么大,怎么还是一个人?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和他召来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他总觉得,这人好不好,好象老天爷是不怎么管的,要不然,那么多阉竖,也没见老天有什么反应。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不可能和别人说出来的。
召来出了门之后,召平便和一群邻居的孩子在路边玩,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只要年龄差不多,很容易便玩在一起,和家里的地位关系不大,再说,平安里住着的大多也是没什么官职的人,象召来这样的人,虽说只是个属史,但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官府的,也是不能轻视的。
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着属于他们的游戏,追着跑着。太阳渐渐的升得高了,召平觉得有点热,便把外衣脱在一边,又向路中间的小孩跑去。
一匹马喘着粗气,向着城中奔来,路边的人纷纷避开,刚想破口大骂,却又看见马背上骑士的官服,不由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在肚子里问候骑士的祖宗和女性亲属。
召平没有注意到奔来的马,他被小伙伴们争抢的玩具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等他听到马蹄声抬头看时,那马已经奔到了眼前,召平下意识的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好象挪不开步子。
就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召平还没明白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路边了,眼前是一位笑嘻嘻的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人好象在哪儿见过,召平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这人很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由得挠挠头,歪着头看看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刚才召来在挹翠楼看见的吴明吴亮之。
吴明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小孩,觉得很开心,这孩子真有意思,刚才差点被马撞着,他也不知道是不知道害怕还是没反应过来,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倒是歪着头看着自己,好象在想什么。
吴明直起身来,刚想走开,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块玉壁,准确的说是一块残缺的玉壁,用一根细绳系在召平的脖子上。青青的玉色,很纯净,看样子是块好玉,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有三分之一大小。
吴明很是震惊,他打消了本来准备走的念头,又蹲下来,拿起那块残玉,柔声问召平说:“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召平。”召平觉得这人很奇怪,好象对自己的这块玉很感兴趣,这块玉有什么好的,从自己记得起就戴在自己脖子上了,从来没有人看过。不过,也不能说从来没有人看过,那些一起玩的玩伴就看过,不过其中有一个比较有钱的的小孩看了之后,撇了撇嘴,老气横秋的说,“玉倒还可以,可惜是个坏的,不值钱。”
“召平?”吴明又问道:“你认识召来吗?”
“那是我阿翁。”
“你是召来的儿子?”吴明不由得惊叹,这么巧。“这玉是你阿翁给你的吗?”
“不知道。”召平摇摇头,越发的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还认识阿翁。
“你能带我到你家去吗?”吴明又问道。
召平看着吴明,挠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吧,你跟我来。”
杜兰卿正在屋里做着家务,总觉得眼皮在突突的跳,心里不安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这眼皮怎么跳个不停,不会是有什么事了吧。
“啪”的一声,一只陶碗被碰落在地,碎成了几片,杜兰卿停住了手,脸色越发的苍白,她坐在了席上,手捂住了心口,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一声一声,听得清清楚楚,杜兰卿忽然觉得这天地仿佛都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剩下的只有这急促的心跳声。
她想起来,得知召平的父亲死信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景。
杜兰卿越发的紧张起来,她有些喘不上气来,不由自主的张大的嘴巴。
“阿母,阿母,你怎么了?”是召平的声音,杜兰卿转过头来,看着儿子惊慌的脸,慢慢的回过神来。儿子没事,她想到,一面下意识的向门外看了看。
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站在庭院里。
杜兰卿责怪地看了看儿子,刚想说话,召平一见母亲脸色不对,连忙说:“阿母,刚才孩儿在路边玩,差点被马给撞了,是这个阿叔救了我。”
杜兰卿一听说儿子差点被马给撞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听了后面的一句,这才回来神来,连忙向吴明施礼:“有劳公子。”
吴明回了一礼,说:“夫人不必多礼,在下姓吴,单名一个明字,冒然造访是有件事想请教夫人。”
“公子请讲便是。”
“我看贵公子身上挂着一块残玉,不知是何人之物,又为何残缺。”吴明似乎有些紧张,不顾礼节的盯着杜兰卿的眼睛。
杜兰卿避开了他的眼神,神情有些痛苦,停了一会儿说:“这是我家故物,公子怎么会对此物感兴趣?”
吴明没有说话,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来,伸到杜兰卿面前。玉色却和召平挂的那块一样,而且也是块残玉。
杜兰卿不由得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接过那块残玉,看了一眼,连忙叫过召平,从他的脖子上取下那块玉,将两块玉一对,两块玉居然合在了一起,只是还不完整,还缺一块,但却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块好象原是一块玉壁的两个部分。
杜兰卿只觉得不光是心脏“嘭嘭”的跳得厉害,血好象一下子涌上了头,太阳穴有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看吴明,却发现吴明也是目瞪口呆,眼睛直盯着杜兰卿手中的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公子此玉从何得来?”杜兰卿声音颤抖的问道。
正文 第一章 第七节 姊弟相逢
“这块玉,从我记事起一直带在身边。”吴明咽了口唾沫,神态恢复了些。
“你,你左胸,是不是有块青色的胎记?”杜兰卿也顾不得太多,盯着吴明问道,她的手不住的抖动着。
吴明一愣,连忙点点头:“正是,你,你怎么知道?”
杜兰卿倒退几步,被台阶一绊,一下子软坐台阶上,双眼中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口中喃喃地说道:“母亲,我找到小弟了,我找到小弟了。”接着就放声大哭。
召平见母亲忽然之间象疯了一样的放声大哭,大惊失色,也哭了起来,不住地摇晃着母亲;“阿母,阿母,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阿母。”
吴明正欲上前去扶杜兰卿,只听得一声大喝:“住手!”一抬头,就看见召来象堵墙一样站在了他的面前,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已经把长刀抽出了一半,冰冷的刀锋闪着寒光。
吴明不由得退了一步,这一步,正好避开了召来的攻击范围。
召来没有跟上来,看着吴明“咦”了一声:“是你!”
“召兄,正是吴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把我夫人怎么了?”
吴明无言以对,这时,杜兰卿站起了身,扑到召来的面前,“夫君,我找到我小弟了,我找到我小弟了。”
“小弟?!”召来和吴明异口同声的说。
“是啊,我找到小弟了,我找到小弟了,我找了十五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
召平拍着杜兰卿的肩,把她扶回屋子,一面招呼吴明进屋坐。等杜兰卿哭了一阵,情绪稳定了下来,打水洗了洗脸,这才重新出来坐定。
“你是说我是你弟弟?”吴明这时才怔怔的问道。
“是,你就是我十五年前失散的小弟,你现在应该是十九岁了。你不记得了吗?”杜兰卿问吴明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从哪儿来的,我的家在哪里?”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杜兰卿听到这些,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师傅。”
“师傅?你师傅是谁?他现在在哪?”
“师傅两年前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召来见吴明好象不太想说起他的师傅,心里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再问下去。转过头来对杜兰卿说:“兰卿,你确信他是你失散了十五年的弟弟吗?这么多年没见了,那时候又那么小,会不会搞错?”
杜兰卿摇摇头:“夫君,不会错的,这块玉,还有他身上的胎记,不会错的。”
召来拿起那两块残玉,看了看说:“这两块玉倒是相符,怎么还差一些?”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这块玉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逃难时,母亲把玉分成了三块,我们三人一人一块,就是防止失散后不好相认。还有一块在我另一个妹妹的手里,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找到她,让这块玉完整,让九泉下的母亲瞑目。”
“我还有个妹妹?”吴明很惊讶,“大姊,你给我讲讲吧。”
“我家本是广陵江都人,就住在长边上,父亲是县里的一个小吏,外祖父是个读书人,性情刚正,学问虽好,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辈子也没当上官,所以母亲才嫁给了父亲这样一个小吏。母亲生了我们三个以后,父亲为了能多拿点俸禄,就想方设法和县里的功曹套近乎,帮他们做了不少坏事,事发之后,又被他们当了替罪羊。那个功曹又垂涎母亲的美色,逼迫母亲改嫁给他,母亲就带着我们出逃,半路上又饿又气,病倒了,就把这块玉分成了三块,分给我们,让我把你们带回祖父家。谁知道不久就遇上了水贼,小妹和你就是在那时候失散的。母亲死之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可我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要不是遇到夫君他们,恐怕我自己也早死了。”
召来听到这里,想起当初自己和召平的亲生父亲张林一起随县尉追击水贼,遇到十三岁的杜兰卿,张林对杜兰卿一见钟情,鼓动父亲收养了杜兰卿,后来又娶了她,自己那时也是喜欢杜兰卿,却不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却争,谁知道后来随着刺史大人平山越叛乱,张林战死,杜兰卿又跟了自己。当时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痛惜兄弟的死是自然的,除了痛惜之外,好象还有点庆幸,这点想法从来没有敢在杜兰卿面前表露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吴明叹了口气:“阿姊,我那小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告诉我,以后也好相认。”
“小妹小名梅卿,除了这块残玉外,就是她的左眉中有个红色的痣,不过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这么多年了,那时候她才三岁,谁知道还……”说到这里,杜兰卿停住了,不忍再说下去。
“那我应该叫什么?”吴明又问道。
“你那时候叫杜玉,对了,你怎么叫吴明这个名字的。”
“这是师傅起的名字,说我本来就是个没有名字的人,就干脆起名叫吴明吧。”
“这也怪不得你,说起来,你小时候确实有点笨笨的,都四五岁了,话也说不清楚,反倒是小妹,才三岁,口齿比你伶俐多了。”杜兰卿回忆起小时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召来看着杜兰卿,忽然想起来,她好象很久没有这么笑了。
“是吗?”吴明也自嘲的摸摸脸,“原来我小时候这么笨,不过没关系,我在洛阳的时候,听说有个叫孔文举的,在他还是个神童的时候,去见大名士李元礼,在座中高谈阔论,语惊四座,有个人就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孔文举立刻回了一句说,想来先生小时必然聪明过人。我大概是正好相反,小时比较笨,大了却比较聪明吧。”
杜兰卿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小时候话都说不清的人,现在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唉,母亲要是在,看到你这个样子,该有多高兴啊。”说到母亲,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召来连忙拉住她说:“兰卿,既然找到了小弟,应当高兴才是,伤心的事情就不说了,赶快做饭,我去买点好酒来,亮之,你陪你阿姊说话,愚兄去去就来。”
杜兰卿也连忙站起来,抹抹眼泪:“小弟你先坐着,我去准备晚饭。”
召来夫妇二人都去忙了,就剩下吴明和召平二人。召平双手托腮,撑在小几上,看着吴明发呆,看了半天,问道:“阿叔,为什么我阿母又哭又笑的?”
吴明笑了起来,摸着召平的头说:“你阿母是高兴呀。”
“阿母为什么高兴?是因为阿叔是阿母的小弟吗?”
“是呀,你也知道了?”
“当然,平儿四岁了,平儿也明白的。”召平说着,忽然象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平儿从来没有看见阿母这么笑过,阿母倒是经常一个人哭。”说完看看厨房方向,低声对吴明说:“阿叔,你可不能告诉阿母,我是偷偷看到的,阿母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才哭。”
吴明看着召平的严肃表情,沉默了片刻,对召平说:“平儿,阿母以后不会哭了,她找到了阿叔,平儿又这么乖,阿母再也不会哭了。”
召平看着吴明,眨了眨眼睛说:“平儿一定乖的,阿叔你也一定要乖,这样阿母就会天天笑了,阿母笑起来更好看了。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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