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洗似的,不是有急事,怎么会象这样子,实在有失体面啊。”老汉见没其它人,吹了吹旁边一块石头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听老汉这么一说,吴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出门时是没有梳洗,这一路上昨天也没怎么休息,难怪看到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呢。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河边,就着河水照了照。
河水里照出的是一个头发散乱,脸色灰败的人。
吴明吓了一跳,这样子怎么去见米兰。他掬起河水,洗了脸,又将头发解开,在河水中洗了,向老汉借了个坏木梳,梳了头发,将皱皱的衣服拉了拉,对衣服上的污渍却没法子处理,只得罢了。
“这才象样子。”老汉看着梳洗完毕后面目一新的吴明,赞赏的点点头:“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老汉也要回去了,唉,今天一天也没卖到几个饼,回去老太婆又要叨咕了。”老汉一边摇头,一边收拾着东西。
吴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钱,拿出几十个大钱,往老汉饼框里一放,老汉惊道:“这可使不得,两个饼才一个钱,哪用得了这么多,老汉不能多收你的钱。”拿出多的钱,一定要还给吴明。吴明想了想说:“这样吧[炫·书·网-整.理'提.供],你把剩下的饼都给我,用那块布给我包起来,这样钱就差不多了。”
说完,怕老汉不信,又说:“我还要赶路,正好路上吃。”
老汉听了,十分欢喜,连忙把剩下的饼全包了起来,一股脑儿递给吴明,将十几个钱藏好,喜滋滋的回去了。
吴明看着面前的一包饼,再摸着手里的一个马蹄金,不由得苦笑,本来想把马蹄金送给他的,怕他不敢要,才将十几个大钱全给他,这下倒好,这十几个饼如何处理,真的让自己吃了?不管他的,先放到马背上再说。
夜色黑下来不久,吴明跳进了驿站,上次就来过一次,这次是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摸到了米兰和蔡邕住的屋子。蔡邕不在,米兰坐在窗前,一个侍女正在她背后,替她放下头发,灯光把米兰的身影照在窗户上。吴明看着那身影,看着她头上的发髻(汉代时未嫁和已嫁的女子梳的发型是不一样的),心里一酸,坐在阴影里的石头上,一声不吭。
“夫人,你先休息吧,老爷说,还得有一会儿呢,前面来了几个客人,正在跟老爷谈事,可能会很晚呢。”这大概是那个侍女,正在劝米兰。米兰没有说话,低低的应了一声,换上一件宽松的衣服,默默的坐着。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把门给我关上。”米兰说了一句。那侍女了一声,出去了,吱呀一声,门关了起来。
吴明换了个位置,转到窗户下面倚墙坐着,双手抱膝,头垂在膝盖上,他现在很后悔,如果在洛阳时,跟曹操说一声,或者请何颙求一下袁绍,是不是当时就可以有答复,自己如果不去美稷,直接回安阳,事情可能也不会这样了。
窗户“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叫道:“亮之。”
吴明一惊,这是米兰的声音,他太熟悉了,虽然有半年多没见了,可是每天夜里自己都会梦到,现在又听见了,是不是又在梦里。
“亮之,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不愿见我,又来做甚?”米兰带着哭音低声说道。
吴明连忙爬起来,凑到窗前,眼前是米兰清瘦的脸。看到吴明,她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吴明慌了,伸手去擦,又有些迟疑。
“别哭,别哭。”吴明不住声的劝她,“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其它的什么我都不管了。”
“不能,我不能,”米兰的眼泪流得更快了,她把脸贴近窗户,拿过吴明停在半空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不能走。”她低声的抽泣着。
“为什么?”吴明提高了声音,“我带你走,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了,他找不到我们的。”
“可是我家人怎么办,那王县令能遵守诺言吗?”米兰伸出的手来,一把捂住了吴明的嘴,一阵香气直扑吴明的鼻子,她的手好冷。
她的爱人,吴明想到了,她嫁给蔡邕不是因为变心了,实在是那个脱了市籍对她的家人太重要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狠了心,抛弃了一切,同意嫁给蔡邕这个比她父亲还大的人为妾。为妾,还不是正妻啊,自己还能说什么,自己能给他脱市籍吗,自己什么也不是,空有一身武技有什么用?自己保护了蔡邕,却被蔡邕夺去了心爱的人。这是什么世道?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吴明握住米兰的手,轻声的问道。
“你忘了我吧,回去,好好对菊儿,我知道,她也是喜欢你的,答应我,好好对她。”米兰连声说道。
吴明听她这么说,很不愿意,米菊能代替米兰吗,不能,肯定不能。他摇摇头说道:“我忘不了你,什么人都不能让我忘了你,我做不到。”
“菊儿为了你,差点把命送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听我的话,好好照顾她,不然我会伤心的,答应我,好不好?”米兰见吴明摇头,泪水流得更猛了。
“别哭,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吴明一见米兰的泪水,就六神无主,不管什么都应承下来再说。
两人隔着窗户,双手相握,泪水长流,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忽听得门外一阵喧哗,过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接着听到门口的侍女说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正文 第三章 第三节 又见吕布
吴明连忙擦干了米兰脸上的泪水,好在她没有化妆,虽然还有泪痕,却不是很难看,米兰忽然伸过头来,在吴明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缩回手,将窗户关上。吴明一下子软在地上,倚着墙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兰儿,你这是怎么了,又想家了?”蔡邕进了门,看米兰满面泪痕,不禁问道。
“啊,是,刚才想起家人,有些悲伤。”米兰应道。
“唉,也难为了你,要不是京里催得急,咱们还是可以在安阳呆一阵子的,这么急匆匆的走了,连亮之也没见着,也不知道他回来会不会怪我呢。兰儿,你知道亮之么?”蔡邕坐了下来,喝了一口侍女递上来的茶水说道。
“亮之?”米兰脸色顿时煞白,好在蔡邕也没看她,自顾自的说道:“亮之就是那个救了你的游侠,就是他保护我到安阳来的,要不是他,我上次经过这个驿站时恐怕就死于非命了。他姓吴,叫吴明,字亮之。不光是一身武技好,学问也不错,就是太淡泊了点,总喜欢那些道家、墨家的学问,我想推荐他去做官,让他再读点儒经,他也是不太愿意花心思,好在还听我的,拿了些书去做学问,可惜后来有事到洛阳去了,一直没回来。”蔡邕今天喝了不少酒,说话有些絮絮叨叨的,脸颊上两块酡红,在他灰白的头发衬托下显得特别的刺眼。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蔡邕心里很满意,虽然听说她开始也不愿意,是王县令做了不少工作,米家才同意的。以前听吴明说,这王县令是受五原太守王智的要求,才对自己曲意奉承的,现在看来,这人除了功利心重一点,也不坏呀,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以后找机会还得谢谢他。
不过一提起王智来,蔡邕心里很不痛快,在得到大赦的消息后,王智派人来请,自己回不过面子,勉强去了,在酒席上也不愿意多说话。这王智自己是知道的,是王甫的弟弟,仗着王甫的势力为非作歹,上次吴明就说他可能贪墨了不少钱财,可是这次王甫死,他居然没受到牵连,看来是真的走了别的阉竖的路子,自己回去,找机会还要上书的。这次去赴宴,只是不想太早撕破脸皮,可这人不知好歹,席上起舞,居然还要自己也起舞,当时是没给他面子,断然的拒绝了他,自己一个堂堂的读书人,怎么能跟一个靠阉竖的门路做官的人一样,看他的脸色知道他不高兴,可又能拿我怎么样。
米兰看蔡邕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担忧,连忙问道:“老爷,要不要再喝点茶水,妾身再去换点水来。”
蔡邕嗯了一声,米兰去换点热水,抽空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知道蔡邕虽然不说,可是心里也不高兴的,自己既然嫁给了他,也不想惹得他生气,要不然,自己就白牺牲了。
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净,可是嘴上的感觉却擦不干净,米兰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吴明相处了几个月,手都没拉过几次,更谈不上别的了,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到现在嘴唇感觉还是热热的。
“夫人,放着我来吧,小心烫了您。”侍女一见米兰有些走神,连忙接了过来。这个侍女也是米家带来的,却不是米兰原来贴身的侍女,米兰和米菊一起住,只有一个侍女,那侍女见米兰嫁给蔡邕,十分不乐意,米兰想着让她跟着米菊,也就挑了另外一个带来了。
米兰惊了一下,把手中的铜壶递给侍女,回到房中,陪着蔡邕说了会儿话,服侍他躺下了,蔡邕年纪不小了,身体不太好,这几天应酬也多,刚成亲的几天还很有欲望,亢奋了几天,这两天感觉有些乏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听着蔡邕的呼噜声,米兰看着窗户里透过来的月光,吴明还在吗?他是不是已经走了,可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不对,他一定没走,自己感觉得到,正如他一跳进院子时自己就感觉到的那样,可是,看着身边鼾声如雷的蔡邕,米兰只能皱着眉头。
要是躺在这里的是吴明,那该多好。米兰叹了口气,眼泪又流了出来。
吴明没有走,他一直倚着墙,听着屋里蔡邕的鼾声,他有几次想跳进去,一掌结果了他,然后拉着米兰远走高飞,可是每次想站起来之前,他都想起米兰的话:“家人怎么办?”自己可以带她走,可是自己没法子脱米家的市籍。
米兰的一声声叹息,让吴明心痛如绞,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以前总以为自己有一身的好武技,无往而不利,袁绍看不起自己,自己也不放在心上,觉得很多事不是做不了,而是不屑去做,现在知道了,很多事情自己是做不了,这件事,如果在袁绍眼里,根本就是个小事,别说袁绍了,在曹操眼里也是个小事,可是自己就是做不到。
虽然是五月了,可是夜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冷,吴明的泪痕已经干了,是被风吹干的,只是他的嘴唇还很热,那柔软的感觉还留在他的嘴上,还留在他的心里。
他呆呆的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月亮很清泠,没有一点感情,他忽然想起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一句话,人有所思,故有所累。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无牵无挂。自己喜欢道家的文章,喜欢看庄子,可是自己做不到庄子的洒脱,庄子死了妻子,还是鼓盆而歌,自己呢。可是,如果人无情了,纵使长生又有什么用?
天快亮的时候,吴明听到了前院早起驿吏的声音,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腿脚,跳出院子,一声长啸,跳上马奔驰而去。屋里迷迷胡胡刚入睡的米兰,被这一声长啸惊醒,知道吴明走了,把脸深深的埋进入了被中。
当蔡邕的车队通过太行山的关隘时,吴明站在山顶的,看着慢慢远去的车队,直到车队消失了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中。山顶的风很大,也很凉,吹得一夜没吃东西的吴明身上有些凉,可是他感觉不到,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跟着车队走了,跟着车队里的那辆马车走了,空落落的。
吴明下了山,由着马自己慢慢走,这马跟着吴明以来,连接长途奔跑了几天,今天总算是得了个空,慢慢的往回走。吴明也不看前面,放开了马缰,闭着眼睛在马上晃悠。
到了太原城门口,吴明正要下马,旁边一个乞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孩子,十岁不到,和召平差不多,穿着一身破烂得不能遮住身体的衣裳,脸上手上都是黑乎乎的,露出来的手臂又黑又瘦。好在太阳已经上来了,不怎么冷,可是夜里的风显然吹得他不好受,现在还没缓过来,嘴唇干得翘了皮。他不敢象其它的乞丐一样出声乞讨,只是用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过路的人。一见吴明看他,眼睛露出企求的光芒。
吴明想起来马上的那包饼,从马上拿下来,拿出一个给他,那小乞丐见了,连忙接过去,也来不及道谢,一口就咬了下去,伸着脖子往下咽。旁边的人见了,一窝蜂的围了过来,把吴明围得严严实实,都伸出手来要。吴明每个手上放一个饼,不一会儿,十几个饼就散光了。看着吴明手里空空的布包袱,没拿到的人失望的缩回了手,却不肯离去。
“什么人,在这里聚众闹事?”一声大喝从城门处传来,围观的乞丐一见几个看门的士卒拿着鞭子,挎着刀走了过来,哄的一声全散了,只剩下吴明一人一马,还有那个咽得直伸脖子的小乞丐。
“好马。”那领头的看起来象是个小头目的汉子没看人,先看见马了。转着马走了一圈,大声说:“这马从哪儿偷来的,快说?不然把你抓起来。”旁边跟着的人呼拉一声,将吴明转在中间,拔出腰刀。
“你从哪儿看出来这马是我偷来的?”吴明很恼火,他昂着头冷冷的说道,他知道这帮人看上了他的马,想诬陷他,然后抢马,今天可看错了对象了。[·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领头的“咦”了一声,抬起头来,正想大骂,忽然指着吴明说道:“你,你是……”抓抓自己的头,想了一会,一拍腿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吴明,吴亮之。”
吴明看着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年轻汉子,也觉得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了。正在疑惑,那汉子上前拉住吴明的手道:“我是魏续啊,吕布大人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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