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达却远比想象中矫捷,手中的双头斧架住第一把刀后未做丝毫停留,就势就隔住了詹雁的另一把刀。厉达猛然发力,斧柄一横将双刀一起拨向身侧,詹雁竟抽手不出。厉达见状将他往自己这边拉动,詹雁下盘失稳,鼻梁撞上了厉达铁一样的肩膀,顿时眼冒金星。他一个后滚翻,在空中甩出几把飞刀,动作难度之大倒是激起几声叫好,却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对手敏捷,厉达很轻松地就闪了过去。当他咬牙准备从脊背上的刀鞘中抽出第三把刀时,厉达的斧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输了!”詹雁举起双手,用出三刀流也是恶战难免,干脆不要过分暴露实力。
“以后请多指教!”厉达弯腰鞠躬。围观者一片嘘声。
第二场轮到拓村直贺了。由于他之前的残忍手段,他走进场地中央时其余的新兵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对面是个极其中性的瘦削男子,拓村一看,这不正是刚才他“和剑说话”时,那个误以为是对着自己的家伙吗。
“王冬,杀人案一起,qg案三十起。”
听闻此言围观者的反应两级分化,一种是心生敬畏,“好家伙!这么娘!这么多!看不出来!”另一种则是满脸不相信,“qiangjian?喂这家伙看上去毛都没长齐啊!”
“没案底。”拓村打了个哈欠,明显不想废话。
“哦?这可不对哟,我们刚从迁位道出来时你的话我可听见了。”王冬的语调依旧极为尖酸刻薄,“你不是没案底,应该算偷盗案一起,吧?呵呵。”
听闻此言围观者的反应亦是两级。一种心生鄙视,三五一群窃窃私语,偷盗案无疑是最轻、最没水平的一种罪行了。另一种则是有怀疑却不敢言语,拓村刚才的暴行可是就发生在眼前!这娘娘腔竟然主动挑衅?!
果然,拓村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阔剑轻轻在地上敲击了两下,算是应答。
王冬的架子很是华丽,明显的骑士花剑风格,倒也和他的外型颇为符合,拓村却一副不变应万变的样子,站在原地动都懒得动,直言道:“直接用你最厉害的招式,节约时间。”
王冬毫不客气,剑挑如水银泻地,拓村却只是左闪右躲,刻意羞辱对方一般。厉通皱起了眉头,不少新兵只是看个热闹,可他一眼就看出,王冬的招法本就不是大开大合的类型,攻击点都比较细密。而拓村闪躲的几乎只是上半身,双脚就没有挪动过分毫,甚至他手中的阔剑都还依然在一下下地敲击着地面,节奏都没有乱!今年这是来了个什么怪胎!这小子实力恐怕还在我之上……
一堆剑式都伤不到对手一根毫毛,王冬有些急了,他刻意卖了个破绽,侧身像是要拉开距离,突然反手一剑直刺拓村的咽喉。这招终于把拓村*退了两步,虽说依然没碰到他的皮r,却叮铃一声脆响,剑尖刺破了拓村的衣领,挑断了一个什么东西。王冬伸手抓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副狗牌!其中一块上刻着拓村的名字,另一块上则有一个浮雕:x形交叉的枪和弓。
但凡是上云界出生,没几个人不认识这标志。“你……你本来是军方的人?枪火士?”王冬明显慌了,一时不知道该赶紧后撤还是上前将狗牌还给拓村赔礼道歉。
“枪火师。”拓村平静地更正道。此言一出厉通下巴都快掉在地上,这家伙不过二十出头,氚能适应度已经突破了二十级?!
拓村瞥了一眼王冬手里的狗牌,“竟然忘记扔了,那就送给你了好了。你还打不打?”
“我……”王冬和刚才判若两人。
“啧啧,那我上了。”拓村扛起了阔剑,势如奔雷,老实说速度并不算快,但王冬已经在原地呆若木j毫无防备。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拓村手中剑也是钝口。可以想见,他之前斩下的头颅,脖颈处都极为骇人,断面没有一个是齐整的,都是被蛮力强行绞断。只见他横过剑面,看似无物地拍击在王冬的胸膛上,王冬当即像是被千斤之物砸到一般,大口的鲜血喷出,双脚在粗糙的地面上往后拖行数米,弯下膝盖连声喘息。
可拓村似乎对这击并不满意,一脸的扫兴模样,嘴中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念叨道:“离开了氚y之后,我的实力竟然降低了这么多。没劲。”
“我认输!”王冬举手示意,明显已无战意。
“放心吧,没兴致了,懒得杀你了。”
王冬刚想松口气,却不想拓村突然一阵狞笑,不怀好意地接上了一句,“你刚才说你犯过二十五起qg案对吧?我对此甚是怀疑呢。”
“你……你想干什么?”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士兵们顿时起哄,纷纷喊道要验明正身。
拓村示意稍安勿躁,一个大步上前,将阔剑的横面拍在王冬的脸上,王冬顿时向后仰倒,刚想爬起,胸膛却被拓村踩住了。
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再没有别人知道。而后来的二十年,哪怕听到一点流言,王冬都会一改平时的儒雅,当即翻脸和人拼命。
拓村扯下了他的裤子,盯着他的命根子满是惊讶地“嚯”了一声,然后扬起重剑猛力一挥,将那玩意齐根斩断了。
钝口之剑带来的疼痛,已经不能用钻心来形容!王冬像疯了一样爬起身来,张大了嘴不停地乱吼乱叫,声声嘶哑伤及肺腑!他拼了命在地上胡乱摸着,仿佛捡回来还有希望一样。拓村则像是心里什么被点燃了一般,把脸凑到王冬的面前拦住他的视线,学着他和他对着乱吼起来。与此同时,他从腰侧掏出一柄手枪,像背后长眼一般抬手就是一枪,s出的竟是枚光弹,王冬的那玩意顿时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第九十八章 溯罪(4)
冰川纪元三十七年。
七年前的那拨新兵,也都来到了能干一番事业的颠峰时期,有的因为实力不济渐渐淡出视野,有的则在军团中平步青云。而七年前进入新兵杀戮盛宴四强的,便是其中佼佼者。
这些年间厉达从来都没有忘记那晚“决赛”的耻辱。他拼尽全力和拓村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最后无奈认输时,拓村好像连滴汗都没有出。这么多年间他都一直将拓村视为竞争对手,除了忿忿不平之外,还有个更理性的因素。早有传闻称,厉通干不了几年了,继任者惯例是选择实力最强的人,厉达原本是抱着接任的心态来到热河界的,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绝不能让拓村这种人继任军团!厉达每天都告诉自己,将此作为训练的动力。七年过去了,战友们觉得自己好像更了解拓村了,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仍然对他一无所知。除了第一晚,拓村也没再找过任何人的麻烦、平时和同僚们共处也还算过得去。但一旦有惩罚或是出击的机会,拓村的手段只能用残忍来形容,最可怕的是,他的很多悖反人性的选择,根本就没有目的,也没有原因,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单纯觉得“有趣”而已。
比如有次,六驿的“武铁城”给他们运送粮食补给,最后核账时,军械和口粮和说好的都有出入。厉通对这已经习以为常,掌管这项工程的官员,每次总会自己从中捞点油水。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副团长之一的拓村耳中。他径直去和武铁城的列车长理论了,人们以为拓村是良心发现想主持正义,可拓村似乎早就对这种事会如何发展心知肚明。
列车长随口找了个兵士当替罪羊,将其交给拓村处置。士兵当然矢口否认,拓村便将那可怜士兵的的舌头割下,用带倒刺的鞭子抽打了他几百下后,全身泼满盐水,然后将其扔到地上的荒原上忍饿挨冻。就一天不到的时间,那士兵就被折磨至死。一开始就不能说话了当然也不会招认,武铁城也按原计划返程了,至于被克扣的补给能不能要回来,拓村提都没提一句。
比如又有一次,地下城来了几个衣衫破烂的盗贼,说是在荒原上迷了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另一个副团长厉达一听,便好心收留,还有意将他们发展入伍。那几个盗贼也同意在下次有蒸汽铁城来之前,为守望者军团效力。哪知他们本性难移,没过几天好些人都发现自己的钱财物品不翼而飞。于是这几个人被交给了拓村,住得离他近的,只说一整晚都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说那声音可怕地就像被活活剥皮一般。第二天,那几个盗贼就人间蒸发了。
但所有人又不得不承认,有卡巴基入侵的时候,拓村是个比谁都可靠的战友。因为卡巴基入侵的频次一年比一年降低,而且这里不需要给上云界供给氚能,地下城开始慢慢有了商贩和居民。一般都是在别的驿城混不下去的走投无路者,反正荒原之上无处安宁,在哪生活都一样,没有沉重的氚能配额何乐不为呢。厉达坚持不能接纳,一方面要维持军团的“纯洁性”,另一方面真的有卡巴基袭来时会大大加重他们的负担。厉通却只拿一个征税的政策就把反对者打发了。
迁位道就像一个磁铁一样,就算频次降低了,大规模的侵入永远是针对这里的。按照王冬的理论,卡巴基这种生物就像嗜血的蝙蝠一样,他们的移动趋势和路径选择,是跟着氚能走的。迁位道的虫d效果本就违背常理,给它供应的能源量可想而知。所以这里必然是整个热河界氚能最密集、强度最大的地方。
最多的一次入侵,足足来了三百只卡巴基,好多人回忆如果不是因为拓村的超强个人实力,他们都没法从那次冲击中活下来。
只有厉达持相反看法,在和卡巴基搏杀的时候,他时刻都盯着拓村:寻求刺激和活动筋骨才是真,救下己方的战友,都是顺便。他亲眼看见有次拓村仅仅是为了能够一击击杀,为了确保那个劈砍点,毫无顾忌地砍下了他刚救下的战友的手腕。
如果拓村的所有行为,都压根没有能用常理解释的原因的话,那这就是纯粹的恶!厉达对此下了定义。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越将拓村直贺视为眼中钉。
尽管厉达本意并非如此,但军团内部还是产生了分化,这种趋势在他俩都当上副团长之后,变得更加明显了。王冬是第一个公开宣称他力挺厉达接任军团长的人,其中理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而詹雁则和拓村走得比较近。
拓村本人倒是对此毫不在意。他和他那把剑相处的时间远远多于和人相处的,活脱脱一个剑痴。甚至还在剑上进行了改装、加装了小口径枪管。“这样我就不用带枪了,多省事。”而那把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发s光弹的手枪,则被他扔掉了。他自己的解释是:“没有能源了,拿着和废铁没差。”
而关于他为何会来到热河界的疑云,则从未从他身上散去过,甚至还有人拿此暗中下注。关于拓村到底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军团里主要流传的有二个版本:一是那把名为“灭魂”的大剑;二是那幅狗牌,说拓村根本就不是什么枪火师,狗牌是偷来的,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为了混入军中执行什么不可告人的y谋,但最后被发现了所以逃亡至此。
直到七年后的这天,一个足够决定两人谁将最终接任军团长的拐点**件发生了。
这天是厉通的六十大寿,天高皇帝远,厉通的地位在地下城实际和城主没差了,他自己似乎早就忘了原本的职责是什么,决意要在城中搞个盛大的庆典。
“上次冰原巡查,明明显示这附近又出现了卡巴基的踪迹。老不死的却不管不顾,我看他给自己做寿是假,想欢天酒地蹭吃蹭喝是真!”公告一出厉达就没停止过抱怨。
第九十九章 溯罪(5)
兵团本身哪有资金和货品,庆典的所有吃喝均由城中的居民提供,只不过也没人敢反对。
城中最大的集市及其周边的广场,被作为庆典的举办地点。那个四四方方的仿古建筑由第一任司令官修建,尽管结构简单,在一堆灰头土脸的低矮民房中也颇显设计感。
乍看上去和平时似乎并无什么不同,所有的摊位同样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品、水果、酒罐等等。按照厉通的命令,今天所有人必须出摊,而且全部免费。
“来来来,你这里最好的酒是哪种?”现在尚是黄昏,庆典还没正式开始,厉通带着两个护卫在商铺前巡视。哪怕今晚还没开饮,他已经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不知从何时起,厉通再不问正事,每天如此。
“军团长大驾光临!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我可是将多年窖藏的好酒全都拿出来了,就等着今晚伺候各位军爷!”店主一看不敢怠慢,转身抱出一桶半人高的佳酿来,将龙头嘴钻进去,接出一杯递给厉通,厉通接过来一饮而尽,不少酒都洒在了他已有些花白的胡子上。
厉通砸吧两下嘴,眉头紧蹙,一脸y霾,把店家吓得浑身发抖。老头突然猛地将酒杯甩在地上,弯下腰来不停地干呕。身后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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