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饮恨收场。
青虎望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打落马底,他大为愤怒,持刀向前,却想依靠自己的蛮力,来阻挡对方骑兵之势。
先前说过这重骑兵的阵势两骑之间隔非常之大,这样的排阵是为了方便后方一排骑兵加速冲锋,并不受前方的影响。青虎奋起大刀,正阻住一个重骑,发起蛮力与之斗了三五计,却不防自己两侧重骑俱已冲到,根本不受打斗的影响,两硬枪齐举,从青虎双胁插出,直把他从马上齐齐叉起,挑出马背,甩落七八丈开外,不知死活。
此时方一照面,那冲过来的十余朔方精骑俱已告损。呼延江望着对方还有七八排的全速重骑,暗暗心惊,他感觉自己的骑兵可能会尽数送命在这里,此时再不拼命,更待何时。
于是呼延江大棍一挥,猛拍马臀,奋起浑身精元,向前冲去,他要以自己白银战士的一已之力,来阻挡宛如天降的绝世骑兵。
此时的呼延江距离重骑头马不过五十步,他奋起达致身体极限的目力,望见对方的骑兵速度宛如慢动作一般,慢慢地向自己靠近。十步之内,突然加速,领头的两匹重骑,突然举起骑枪,狠狠向呼延江扎来。
呼延江不愧为白银境界的高手,他大喝一声,奋起一棍,打在骑枪的外侧,一枪杆骤碎,巨大的反弹力让他天生神力的臂膀,颤得微微发麻,另一枪杆直向呼延江胸前袭来,他将身子一扭,堪堪将骑枪躲去,又伸出猿臂一揪,大力地将那近三百斤的重装骑士从马上扯了下来。
那骑士被抖落尘埃,丝毫不惧,按照平时的训练,扔掉长枪,持着自己的弯刀向呼延江打来。
呼延江拨棍与这人斗不了几合,第二波又是两马从两侧各各举枪撑来,他百忙之中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枪尖堪堪拨开,躲过一劫。第三波转眼又至。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
呼延江差不多挡下了四轮双重骑的轮攻,身上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抽了个精光,这时第五拨又双骑袭来,呼延江依旧大力去拨,却没有发现左侧的一骑有些眼熟,电光火石之下容不得他再作多想,速速依前拨开了枪尖,待这两骑从身侧行过,未觉异样。
却不提防左侧一骑刚刚错身,就从马鞍中掏出一根巨大的钢鞭,正是【八宝定神鞭】,将鞭狠狠地打在马背之上。原来这左边一骑,既是这铁甲重骑的指挥官,又是乔装打扮,以全身覆甲挡住本来面目的札木合。
以札木合的青铜力气打出的这一鞭可是普通的马能够受得起的,这马虽然经过呼延江加持,但也禁不起这么强的猛力打击,当即听得马儿一声惨呼,前蹄双双抬起,负痛就要狂跳,呼延江用双手死死勒住马绳,他虽是巨力,但其实并不精通驭马,只是凭一股大力撑住。
此时右侧又是一匹重骑驶过,趁那大马双腿抬起,骑上之人用骑枪狠狠地扎入马胸,枪尖入内,巨大的抗力立刻将枪折成两半,马儿再也抵挡不住,全身泄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呼延江,终于被击落马下。
他用力从马腹下挣扎出来,回望重骑后方,发现此时他的百十精兵,早已经被重骑击碎,这里用个“碎”字,指的是当者死,逃者生,再也没有骑兵敢于组织起过四人的小队,因为这样的小队,在重骑的肆虐之下如同活耙,只能发挥轻骑的优势,四散而逃。
而黎华的两百多骑兵站在后方,难道会任他们逃亡,当下两三骑一组,各各手持套马索和弯刀,四处追逐那些逃亡的朔方军,之前那些朔方军依仗着高头大马的一时得意,此时沦为笑柄。
呼延江再往远处看去,茫茫的原野,东面,西面出现了两条越来越近的黑线,那是岱钦,肖力,王路手下的一千多盗贼,还有其他的骑兵,结成两线包围,每处放一个骑兵,七八个盗贼,密密麻麻,无隙可钻,显是要将自己这一群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呼延江心中涌起一股悲沧之情,可怜自己一世英名,建立了这若大的朔方城的基业,竟然就要丧送在这一群土匪的手里么,他自幼在显贵之家中生长,一直没受过什么委屈,锦衣玉食,一点也没少了享受,待到后来家道中变,自己率领一群可意的兄弟们杀出河套,在这朔方封地为公,也是呼来喝去,余人皆为手下,一时小看了天下英雄,却不知到有此次之变。
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只带着这么一点人,就杀出城来。
正是锦衣玉食候,翻作南柯画饼人。
正在胡思乱想之中,那得胜的重骑已经掉过头来,此时却不需再遵循先前那方阵的部署,只见那为头的骑将大呼小叫了一番,这些人就各持兵器,杀奔而来。
第九十七章 奇正出击
此时重甲骑兵得了札木合的命令,不再去管那些四散而逃的朔方骑兵,而是齐齐转过身来,把目标对准了这朔方城主,呼延江。
只见四五十骑迎面向呼延江驶来,此时呼延江自知必败,双足张开立稳,手持一根缤铁棒,正欲以己之力,再打落对方几个骑兵,黄泉路上,也有个陪伴。
却见那些骑兵却不直接撞来,驶到五十步之外,散开成扇形,左右两边加速马力,急急向呼延江后奔去,竟形成一个大圆,将他包围在内。
呼延江踏前一步,欲要冲到阵前与敌人拼命,却不妨后方两三骑快马扑出。那二三十步的距离,对于这些骏马而言,只是呼吸之间,那马儿疾步向前,这些士兵却掉转枪头,用枪尾的木杆,恨恨地撞在呼延江的背上,虽然是钝木,然而依托马势,带来巨大的撞力,好象大锤击打一般,饶得呼延江力大,也被打得向前四五步方才立得稳脚。
他急急转过身,想要朝马上的骑士攻击,马儿早已远遁,哪里跟得上。本来以呼延庆的白银境地,如果灌注精元,确实可以跟上奔马的速度,但他这一天已经打斗半日,又饿又渴,刚才奋力拨开敌人的数柄骑枪,又被打落马下,早已不复早先的英勇巨力,就算奋力追赶,精疲力尽,就是他的死期。
这两匹马刚刚跑过,又有两匹从另一个方向杀来,俱是用骑枪后杆,或者刀背去击打呼延江的背部,脑袋,不论中与不中,及时远遁。竟让他手持一根巨大的铁棒,找不到明确的敌人,刚拼上一两计,敌人就不顾而去,欲要追击,又要防备下一次的攻击,手忙脚乱,步法踉跄。这也是这些骑士受了札木合的将令,务要留住呼延江的性命,否则不由分说,这些如狼似虎的骑士几阵狼牙乱箭袭来,好汉难敌数只手,他如何便是对手。
左冲右突,反反复复,呼延江不知吃了几百下棍棒和马撞,终于挡不住,被那两杆枪柄,打在后肩,推金山,倒玉柱,就象是一尊金刚,倒了下来。
骑上众人也不急着下马,而是数骑团团围住,用一根根枪杆指着呼延江的身体,以防备他暴起伤人,再把那套马的索子,密密扔过去环在呼延江四周,七八个人一齐发喊,齐力按住他的身体,摘去那根铁棒,再牢牢地束住他,绑成一个肉棕似的。
札木合看到此间事毕,逃亡的骑兵也各各被遍野的自家兵士擒住,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番他连环设计,用心良苦。
先让黎华示之以弱,在第一次对攻时使呼延江感到自己的军队不堪一击,以骄其心,骄兵不退。
又用草原骑兵的灵活牢牢地拴住朔方大军,让他们进攻不利,欲罢不能。
然后在双方奋战已久之后,再让黎华佯败,将朔方军一步步诱到这森林之侧,铁骑之中。
最后黎华的那番冲击,舍生忘死,务必不惜性命,也要大量消耗朔方军所余的体力,以便最后的一锤定音。
等到五十骑以逸待劳的铁浮图杀出之时,战局已经没有丝毫悬念,简直就象拎着篮子去收割小蘑菇,朔方军再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只有束手待毙。
而所有的这些任务,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稳稳抓住呼延江。”
札木合不想要什么大胜,小胜,惨胜,他要的就是全胜。
击败朔方军,根本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早就越过了这婉延的山脉,看到了朔方城。
以朔方城的规模,没有上万的骑军,一年以上的苦功,是根本很难拿下的,那么拿下朔方城的关键,就只有一个人,
呼延江。
而呼延江此次轻出,恰恰给了札木合绝好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以后绝不会有。如果此次大战札木合一出手就掏出自己的王牌铁浮图,且不论在这茫茫原野,铁浮图是否有那么充足的地形和时机能够追上朔方军,给以致命一击。
就算能够与朔方军成功对阵,让呼延江发现了自己的隐藏实力,以他白银境界的无双武力,大可以让朔方骑军阻击铁骑,而自身带轻骑逃回,就如龙游大海,再不可追了。
铁骑虽然攻击力强大,当者披靡,但是他最大的问题是披甲沉重,对马力消耗极大。重骑马匹从事这种猛力冲锋,顶多禁得四五次,跑不过十里路,就不得不摘掉装备,停下来休息。岂能从一开始就投入战斗,承担追击之任。
只有象这样把轻骑,步兵,重骑,游骑分兵配合,各司其职,并让诱敌的轻骑不惜损失地与敌军火拼,消灭敌人最后一丝逃逸之力,才是最完美的收官之作。
这次完美的行动让札木合证明了自己的指挥能力,各位大小军官将士无不心服口服。
此间事了,札木合率领两百余骑齐齐攻向呼延江在原野边缘留下的营帐,那营帐处的伏兵见到大军来临,且主帅生死未卜,二十几骑哪敢接战,打开后门就欲逃回朔方。被这边得胜杀来的健儿们各持刀枪,好一通杀戮,却哪里还有命在。
札木合将手一挥,正要率众踏入大营,突然看见营中飞起几只鸽子,那些鸽子头尾俱呈乌灰,下体纯白,最外侧尾羽处于端部,外侧迹白。扑棱棱飞起,齐齐展翼向朔方飞去。
哲别见多识广,不禁惊呼道“朔方雪鸽!”
他举起弓箭,正要射击。札木合知是信鸽,却挥手止住了他的射击。
哲别不解问道:“大汗为何不让我待射击,若是这些信鸽脱身而去,让朔方得知这里的胜败,早有防备,却是不那么容易攻取了。”
札木合释然笑道:“我正要举兵征伐朔方,大军动向,不日就知,却也不是什么机密,这些信鸽养育不易,一旦我们占领朔方,都成了我们的战利品,却要小心保护。”
顿了顿,札木合举目远眺,又说:“孙子云,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我正是要朔方提前知道我的动向,此时城中四位城主已去其三,各各部属不相管辖,要是知道大城主已经战败,必然会自起纷乱,我大军前去,至少三日,这三日之中,城中谣言四起,不知有多少乱象频繁,待我到达,其军心已是大乱,必可一鼓胜之。”
第九十九章 引其反省(2更)
札木合率领众人,占了那处营帐,原来呼延江添为一城之主,其出行毫不含糊。
观那营帐之中,还有不少没有用上的制式武器,箭矢,铁弩,以及行军干粮和肉品。最大的收获是一批高头大马,用于骑士换骑所用,约有一百多匹,让跟进来的众部将羡慕异常,欢喜不已。
札木合进了原属呼延江的军帐,让那大小将校各各站好,就大喝了一声:“将那呼延江押解过来。”
护卫们打足精神,满怀兴奋,顺次将军令下达,不多时,呼延江就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由两个彪形大汉推了进去。
札木合看到呼延江满身是泥,身上到处是自己的,敌人的血迹,模糊不堪,一头乱蓬的头发,但却仍极有精神,这也见得出白银境的高手恢复能力极强。他见到札木合过来,低下头去,口里哼了一声,显是不愤被这一群他眼中的山匪所获。
札木合见呼延江这一身泥血混杂,知是被那些气愤的士兵绑在马后,一路拖来。想想这呼延江带领大军,在原野之战几度重挫黎华骑兵,虽是佯败,却有不少袍泽被他所累,受伤或致命,由不得士兵们不愤怒。
当下里帐中就有不少将士发话,要将呼延江阵前处斩,以慰死去的战士之心,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唯独黎华和岱钦一言不出,因为他们都自视为札木合的家奴,札木合的命令就是他们的意见。
札木合想到在朔方城中吃那呼延江一脚,半晌回不过气来,又想到被他追得在深山中逃亡三天,战战兢兢,宛如野人一般衣襟破损,不由得大怒,推开军案,冲到呼延江面前,右手就是狠狠地一拳砸在呼延江脸上,把他的头打得深深弯了过去,看他不倒,左手又是一个左钩拳,直拳,右钩拳,呼呼呼十几拳,直到把呼延江揍倒在地,方才大出了一口来气。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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