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更甚于死后的地府。地狱再恐怖也是人活着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官府的恐怖却是有目共睹。
当大批衙役兵丁闯入了里长家里,将一家大笑纷纷用锁链拷起,开始翻箱倒柜地抄家的时候,谁还不知道里长家要完了。
刘夫人的马车刚好就在衙役们将里长家团团包围的时候走过了那里。望着被兵丁包围下的散发地恐怖,听着里长家里的震天的哭嚎声,眼看着周围围观人群眼中的火恐惧,或幸灾乐祸。刘夫人焉能不心中阵阵发凉。
这一家刘夫人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家中六姨娘家的姻亲吗?跟刘家还是勉强攀扯上一些关系。而且自己老爷好像还一直跟这家的男主人有那么一点联系。
就是不知道这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会不会牵连到刘家啊!
刘夫人心中沉甸甸的让下人赶紧绕开了人群,遣人略略就打听了一番就直奔廖家而来,
几间普普通通的茅草房,黄土垒就的院墙,既没有半点道家的仙风雅致,也没有世外高人的竹林草屋的幽静深远。
这根本就是一家普通再普通不过的贫困农家嘛!哪一家有本事的人会住在这样的破地方?
在古代能有一辆牛车就很不得了了,至少都算是殷实人家了。驴车便更算小汽车一类的奢侈品了。至于马车就是已经在现在的大奔以上的好车了。能一来好几辆马车,还有大群丫鬟婆子,家丁护卫跟随的就更不得了了。
刘夫人从进入张郭庄起咎已经非常惹眼了,一路上少不了探究羡慕的目光。乡邻之间无不好奇是哪家攀上了“阔亲戚”了?
直到马车在廖家门前停下,很是惊掉了张郭庄乡邻们的一地“眼珠子”。
廖家原来也是有来头,也有“贵人”亲戚的啊!那自己平日怎么就没想到跟廖家拉拉关系呢?要是能带契一下,贵人手缝里漏一点就能让人吃喝不尽了啊!
廖家老头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夫人,我们到了”马车外丫鬟过来禀告道。
“张嬷嬷,去敲敲门,看看主人家在不在?”刘夫人吩咐了一声,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站在了廖家大门外静静等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现在正是刘夫人有所求得时候,无论眼前这个廖家有多落魄,既然有“高人”指点了,刘夫人就会坚信不疑。
“咚咚咚!廖老丈在家吗?”张嬷嬷敲响了廖家的木门却半天都没有半点回应,
“夫人,会不会主人家不在,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张嬷嬷见敲门没人回应,只得转回了建议道。
“我们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啊!山道上那位仙长可是说了,叫我们速速来此,既然仙长说了,就一定不会有错的”刘夫人想了想坚定地道。
张嬷嬷无法,只得继续敲门。
只可惜依旧是半点回应也无。
“夫人,要不让刘教头翻墙过去看一看,看看主人是不是在家,不然我们在这里等也是空等啊!”刘夫人跟前的小丫鬟建议道。
“不可无理,翻墙进屋,不跟贼人似的,平白失了礼数。”刘夫人拒绝道。
“张嬷嬷,你去隔壁人家敲敲门,看看廖家的邻居在不在,也许他们知道廖家的人去哪了。”刘夫人还没说完,廖家隔壁的大门就顿时打开了。
“哎呦,这位夫人,不用打听了。这廖家人肯定在家的,只是一个老的,一个傻的,可能没听见吧?”廖家隔壁的王大婶可是盯着外面的马车好一会儿了,一直怕唐突了“贵人”而已。躲在大门外王大婶一听到贵人开口要找自家,忙不迟地跑了出来回答道。
“你们是廖家的什么亲戚吧!”王大婶回答完了刘夫人的疑问,八卦天性立刻发作地问道:“啧啧!说起来廖家在我家附近也住了十多年了,一直不怎么出门,也没个亲戚来看望过。我们都以为廖家老头是个孤老呢!就跟一个傻闺女相依为命也是挺惨得,就这样听说刘家老爷打他家的那个傻闺女的主意呢!”
“你胡说什。。。”刘夫人闻言眉头一皱,倒是刘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先忍不住就要开口叱责了。只是还没叱责完,就被刘夫人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那刘家说起来也是大户人家了,怎么会看上一个傻姑娘,大婶子莫非说笑了”刘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婶本来被张嬷嬷叱责有点畏惧的,但一见“贵人”竟然真的感兴趣,立刻高兴了起来解释道:“可不是,说起来廖家姑娘年纪应该不小了,十多年前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十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虽说吧!这人是傻了点,不哭不笑的,但那模样真的跟天仙似的,不!简直比仙女还漂亮,而且还一点都不见老,你说奇怪不奇怪?”
王大婶说完顿了顿,刘夫人闻言一笑,并不在意,反而使了一个眼神,身边的丫鬟立刻会意地拿出了一个银裸子打赏给了王大婶,王大婶这下可真的是高兴坏了。
贵人就是贵人,一出手就是不凡。平常百姓哪有机会见到银子啊!果然、还是自己聪明。贵人但凡手里漏一点,都是天大的好处啊!
王大婶更是高兴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道:“前些日子,刘家还请了邻村的谢媒婆过来,要纳廖家的傻姑娘为妾。只是廖家老头不愿意,还拿出了菜刀要拼命,可把谢媒婆吓坏了,不敢进屋,就一直站在门口骂。后来见廖家不吭声,觉得没意思了,这才走。”
“只是若是这样还好,到了当天傍晚,里长就跟村长上了廖家,要赶廖家走。只可惜,廖家竟然十多年前就买下这几间破屋子。里长个村长失了道理,这才没有得逞。只是里长走的时候放了话,说一定要让廖家好看。谁知道,这廖家还没倒霉,这里长家就倒霉了,眼见着家中闹起了不干净的东西,如今好像还惹上了官司,就要家破人亡了,还真的邪乎啊!”王大婶高兴地道。
王大婶的话听在刘夫人耳里,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里长家倒霉了,家破人亡就在眼前。可刘府的家破人亡也不远了啊!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家老爷连自己都瞒不住,能瞒得过知府老爷?
官员家的下人岂是刘家区区一点钱财就能收买的。但凡知府收到一点风声,就不可能不仔细查验。一旦事情败露,刘家可不就是第二个“里长家”?
说不定现在知府大人早就收到了风声,只是引而不发,如今正在谋划着怎么整治刘家呢!
事情如此之巧,真的会是巧合吗?
“那你们张郭庄的村长呢,村长家出事了没有”刘夫人赶紧又让丫鬟打赏之后追问道。
“村长,村长家能出什么事情?哦,村长家出是除了好事。咱张郭庄的村长不是一直在想在衙门里谋一个差事吗?十多年没音讯,就在前些天,突然就给谋上了,如今全家都搬到县城里去了。如今正在衙门里当差呢。听说还挺受重用的”王大婶奇怪地回答道。
若是平常人知道这个结果,至少会安心一点,村长没出事,至少证明跟廖家的事情没关系。但刘夫人可是大宅门里待久了的,心机手段都不缺,只是懒得用在刘府而已。而刘夫人的娘家就不是个太平的家,家里莺莺燕燕也不少,没个心计手段自保怎么可能?
刘夫人显然想的更深一点。有时候,突然来的好运,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啊!十多年没有音讯的事情,突然便降临了,要没个古怪才有鬼了呢!
恐怕这里面的事情也不简单啊!
“谢谢大婶了啊!”刘夫人客气地对着王大婶答谢道,一下子就让王大婶简直就是受宠若惊道不行了。立刻自告奋勇道:“这廖家人肯定在家,要不我帮夫人叫门吧!这乡下地方没什么礼数。只是夫人出身高贵,不便跟我们乡下人一样”。
“廖老头,廖老头,在家吗?开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呢!你家来贵客了,还不赶紧开门,不开门我自己进来的啊!”王大婶可不是一般人,而且跟廖家这么多年邻居了,不熟悉也熟悉了,因此不管廖家开不开门,就准备踩着院墙进来了。
“这泼辣货啊!”了尘简直快要呕死了,但依旧拿自己邻居王大婶没有一点办法。
王大婶为人不错,挺热心的。但这嘴巴跟乡下妇女的粗俗,也着实让了尘无可奈何。就算王大婶现在不无巴结“贵人”的心思,但了尘又如何能跟“王大婶”一般计较。
“福生无量天尊!刘夫人既然来了,远来是客,就进来喝杯粗茶吧!”了尘端坐在堂屋之内,不无无奈地高声道,衣袖一挥,廖家的远门竟然无风自开。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特别是王大婶,整个人都惊傻了。
第九十九章 刘夫人长跪廖府,了真人梦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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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发现当了十多年的邻居突然变得不似凡人更让人震惊的了。
刘家的人还好,在来之前就没把廖家老头当普通人。山道之上的道士说的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在无形之中“套上铃铛”的又岂会是一般的老头。
但王大婶受到的冲击就未免太大了。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刘夫人都走进院内了,才回过神来逃命似的奔回了自己家中。
看来王大婶要接受今天的事情,还真的需要在家里安静安静,好好消化一番了。
“天日昭昭,承负相随,善因善果,惜福惜身,夫人以为然否?”了尘跟刘夫人单独坐在了堂屋里,小小炭炉里,开水咕噜咕噜地直响,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肺,了尘端起茶杯对着端坐如仪,一脸正色的刘夫人问道。
“若善恶都有报,何以人间诸多不平?常言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遗骸。道长何以交我?”刘夫人当然知道了尘问的是什么问题。
善恶有报,是每一个善良之人的美好愿望。但现实的残酷的往往却一再打破佛道二家宣扬的因果承负。而了尘问刘夫人的意思是刘府作恶,受到惩罚,是老天爷的意思。了尘不过顺天应命,理所当然而已。
“天道无寿,故无终,天道无私,故无情!人有生死,物有阴阳。前人栽树,后人着凉。夫人看到的不过眼前的场景,却不知道的天道之下,承负因果如影随行啊!”了尘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人若不善,纵使高官得做,家财万贯。也如伐先人之木,绝前世善缘。一朝前木伐尽,善缘了断,便是报应之时”。
了尘看了看刘夫人的脸色悠然道:“贵府确有福缘随身,所以家财万贯,祖荫不小,所以衣食无忧。但刘家三代不为良善,再大的福荫亦有尽时。焉知,刘老爷前来算计贫道,不是天道之下,因果相偿?”
“廖老丈可是修道之人?”刘夫人当然知道事情起因,但那毕竟是自己丈夫,当然没有顺着了尘的话语,说自家老爷活该倒霉的道理。但也怕出口反驳之后,反而惹得对方不快,让原本的求人之事更加艰难。
“福生无量天尊!自称贫道,自然是修道之人”了尘毫不隐瞒地道。
到了如今,了尘已经觉得离开了,又何必在故意相瞒?
“修道之人,身处方外,六欲不染,一身清净。仙长又何必与我家一般计较。若是仙长能放过刘家一遭,道长有何吩咐,我刘家当万万不敢推辞,而且日后定然痛改前非,从此修桥铺路,赈济孤寡。纵使散尽家财,也当弥补前过。不知道仙长可否网开一面?”刘夫人先是捧了尘一句,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了尘闻言,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呀,只管自己烹茶倒水,却不置半句可否。
“那依仙长之意如何?”刘夫人见了尘不说话,显然是没有轻易放过刘家的意思,顿时就急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刘夫人实在拉不下脸在眼前这平平凡凡并无半点高人模样的老头面前装可怜,所以也只能对等地“谈判”了。
“尊夫自作孽,于家人无忧,夫人前来求恳贫道,还不如回家相劝尊夫。当知孽海无舟,仙神难渡,若不回头,无人可救。”了尘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刘夫人显然不明白了了尘的意思。一个大户人家见惯了利益取舍的人,自然会养成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换的认知。一个在妻妾成群的家中长大的人,显然也不会认为一个男人有点“寡人之疾”有什么大的罪恶。
刘大老爷广纳妻妾,当然不是什么大坏事,顶多他自己短命几年也就罢了。但刘大老爷那种仗势豪夺得“寡人之疾”,就由不得了尘看不过去了。
但真相如何,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尘自己知了。
“若是拙夫,肯听我言,何来小女子今日之求?我家虽然并无多少善行,但也从未犹若杀人害命的大恶之举。拙夫糊涂,还请仙长绕过这一遭,我一定规劝我家老爷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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