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深海之女的权限封死了这种可能，肯定是深海舰队用计策抓捕到了纪伊。佐藤权军虽然相信纪伊能创造奇迹，但也相信以她的智商和情商被计策骗到的概率非常高。

    佐藤权军没法想到具体的办法，但在他来到这个原始部落的残存遗址后，一切换到深海舰队一方的视角，立刻发觉这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筹码。以纪伊的性格肯定不会坐视无辜的人被屠杀，人类是可以对深海之女发起攻击的。无论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借用这里的土著人都是高优先级选项。

    “剩下的突破口只在遗迹中了？到底纪伊会在哪里被抓捕到？”

    在遗迹中徘徊了不少时间，佐藤权军决定尝试一次，反正他不打算在死气沉沉的遗迹中过夜。原始部落一般都有信仰，根据统计海岛上封闭或半封闭的原始族落常以太阳、大海、星星、鸟这些作为信仰的载体。或许在族落外还分散了侥幸逃过屠杀的土著人，虽然深海舰队先进的雷达系统要在这里锁定一个人并不困难。

    另一边，透过“坟墓”里的超科技仪器，潜水栖姬也在观察这个神秘来到岛上的日本军官。“佐藤？区区人类能在一天时间能解到这一步值得敬佩。”

    潜水栖姬一旁打瞌睡的由美听到前者的说话声，从睡梦中醒来，也凑到光屏前观察里面的外来人。

    “他衣服上的装饰品跟纪伊姐的很像。”

    “他也是日本军人，当然会有些相似。”潜水栖姬对由美醒来干预自己略不愉快，正要关闭监视仪器。

    “海神大人，你刚才说过，纪伊姐跟我提起过，她身边有个很靠谱的全能秘书官，就是叫什么的。你说会不会……”

    潜水栖姬摇手指示意由美闭上嘴，“你太吵闹了，闭上嘴。并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肯定如此。准备一下，跟我一起会见这个优秀的人类。”

 第二十三章 反转

    纪伊记不清自己已经在荒凉的废弃世界里呆了多久，任何靠近她的生物都会顷刻在生与死的巨大差距下被碾成碎片，她所能触摸到的仅有这个世界的贫瘠土壤。

    无数次生命的轮回在她面前上演，如果人类诞生在这样的世界，的确不会对生命，尤其是他人的生命存有多少敬畏。力量至上，弱肉强食，毫无“人性”可言的世界，深海栖姬与这里的生物算是同一种类，当然等级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它们同样都是属于深海的意志的“作品”，纪伊现在有点懂了深海栖姬们究竟会如何看待人类与它们奴役的量产深海舰船。

    对于深海栖姬而言，死亡不是终点，相反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慢慢从灰烬中重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它们的灵魂都会回归深海的意志，等待着“母亲”的神恩加快这一过程。

    “加贺已经死了？”

    面对纪伊的问询，失踪了几天的另一个“纪伊”在相距不远的山坡上显出了身形。她同样没有直接回答纪伊，“你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你应该清楚了解与你同为深海之女的加贺是强大到无可想象的存在。无论哪一方面她都无可挑剔，跟无用的你不同，她持有绝对理性概念，头脑可以媲美深海目前最先进的计算仪器。”

    “所以，你知道我所不了解的。”纪伊经过几次交流沟通，发觉了对方在说谎，并且还是故意在露出破绽，等待着纪伊来揭穿。“你的性格与我完全不同，恶劣到令人讨厌！”

    “我是一种可能性，被埋葬在箱庭中的硬币的反面。我的确有时候在欺骗你，但我为何不能对我说谎？如果你把我当做与形同手足的倒影，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不只能看到还能观察到你所看不到的，比如我看到了中枢栖姬获得深海之女权限后强势的力量，还有我们差一点就死在中枢栖姬手上了。”

    纪伊算是对外界目前状况有了清晰的了解，在她昏迷过去后，加贺离奇死亡，中枢栖姬获得深海之女权限，她被中枢栖姬捕获并被关押起来侵染。

    “你该不会这十几天都在观察这里奇形怪状的生物吧？另一个我，到现在才理清思绪，你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全都被你自己浪费掉了。但对我有利，你瞧，我们之间的距离接近了。这说明我们两者正在趋于接近，我临近了生者的世界，而你正在迈入亡者的世界。很快……很快，你就会与我互换身份。”

    黑色的“纪伊”发出了毒蛇般危险的低笑，她背对着天空异色的“太阳”，显得恐怖感增添了几分。

    “让你见识下曾经三条纪林另一种形态是如何强大，请称呼我为

    战舰水鬼。”

    黑色的影子反向吞噬了主人，“纪伊”以真正的栖姬形态出现在了纪伊面前。停留在少女年岁的身体变化得更加成熟，白色日本大将军装也被染成了黑色的礼裙，单侧犄角从额头伸出，其下一对鲜红色的眼睛正视着纪伊。举手投足间，黑色的树木从她身后快速生长，被纪伊破坏的树林再次重现。

    与纪伊截然相反，她在这里代表着强盛的生命力，稍微释放出一点点力量就能让被恩泽的生物快速生长。在她的操控下新生的黑色树木伸出了托盘一样的树冠，轻轻托起战舰水鬼，向敬仰神明一般将其举上树林最高端。

    风吹过荒原，黑色的树林响起了诡异的赞美声，若干奇异的当地动物从果实中破壳而出，奔走向它们所希冀的远方。

    “我与你不同，但又与你相同。等我获得新生后，一定会讲纯粹的死亡带给生者的世界，纪伊你阻止不了，所以趁着还有最后一点可怜的时间，绞尽脑汁去思考如何拯救你自己。我期待着你还能创造奇迹。哈哈哈哈……哈……”

    战舰水鬼大概很满意纪伊被自己真面目吓傻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之后再度消失。

    纪伊能预见一旦自己以“战舰水鬼”的身份苏醒，会对外界造成多大威胁。战舰水鬼能轻易地唤醒一片树林，也就能轻易地剥夺外界一片区域所有生物的生命，不只是同化分解那么简单，大概连土地都会在她的影响下变为剧毒的物质。

    “阻止……我，办不到……唯一能乞求的只有加贺来救援我，但这已经变为了不可能的事情。”纪伊绝望地呆立在原地，在她周围寸草不留，连一颗能依靠的大树都没有。

    “看样子我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佐藤权军望着面前被破坏殆尽的石阶和石像，又瞥了一眼一旁简陋的小路。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高级别的战斗，还有人在之后开凿了一条小道代替被摧毁的石阶。

    天色已经黑了，佐藤权军提着煤油灯踏入神殿，很快他就听到了有脚步声朝自己靠近。

    “是谁在那里！”

    拖着白发的潜水栖姬从黑暗中走出，在它身后跟着已经伤势痊愈的由美。由美听不懂日语，而潜水栖姬并没回答佐藤权军，只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人类，滚回去，至少让一个舰娘来见我。”

    “我比那些被蒙骗至今的舰娘更了解深海，并且与普通人不同，我持有来自深海的意志的赐福。拥有与她对话的资格，就凭这些，足够了吗？”

    佐藤权军的选择非常正确，或许在人类社会示弱更讨好领导者，但对于纯粹的深海栖姬，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被尊敬。

    “呵呵呵……，你是我目前见过最特别的人类，你的头脑，你的勇气，你的力量和你掌握的知识每一件都让我满意，真可惜你居然是个人类。”潜水栖姬向对方做了个欢迎手势。“作为最后的深海守望者，潜水栖姬欢迎你的到来。随我来吧，这里并不适合坐下来交谈。”

    潜水栖姬轻轻拉了一下由美的衣服，示意她别出声，乖乖跟着自己。后者并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似乎是纪伊使用过的语言。

    潜水栖姬带着两人回到“坟墓”，佐藤权军看到里面到处是沉睡着的深海栖姬，并没显得过于惊讶，相反他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潜水栖姬身上，似乎在观察对方的身体构造。

    “我不太懂，上一世代的深海栖姬都是拖着连接管？无法做到脱离舰体？深海栖姬原本不是用于战斗的吗？”

    “对付使用风帆和弓箭的人类，你觉得我们需要像现在的栖姬一样？况且我诞生的时候，你们人类连远洋航行都做不到。”潜水栖姬摆动下手指，立刻就有机械手臂从升起，把还没明白来了什么人的由美带到远处。

    “顺带一提，那个女孩是这个岛上唯一从那天的战斗后活下来的土著人。她跟纪伊也有过接触，跟纪伊关系不错。”

    “听着像是一只宠物。”佐藤权军对此毫不在意，他现在只想通过潜水栖姬了解到纪伊在哪里，如何才能救回。

    “但偶尔养一只，也挺有趣。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土著人族落，原本就是我的同伴们饲养的宠物，只不过这下几乎死光光了。”潜水栖姬这时话锋一转，结束了岛上土著人的话题。“你为什么来？佐藤先生。”

    “带回纪伊。”

    “那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正好我在之前答应过要送纪伊返回，很可惜被中枢栖姬打断了。救助深海之女对我而言优先级是最高的。所以在纪伊脱离危险前，我对于你们人类而言还处于中立状态。”

    佐藤权军并没立刻就答应，他在分析潜水栖姬话里隐含的信息，似乎对方面临了麻烦。“你似乎只听命于深海之女，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潜艇们已经亮出了夺命的獠牙，纪伊在深海舰队手里一天，深海舰队就能使用两个权限的一天时间。指挥深海舰队的新深海之女中枢栖姬已经破除了对深海潜艇的特殊禁令，所有深海潜艇现在都可以对敌人发起攻击。而我正是掌管潜艇的栖姬，中枢栖姬的做法有违两位前代下达的指令。这样让我为难，只要纪伊不被控制并重新要求我禁止。我也就能安心地呆在这里，等待最终的结果。”

    “听上去多等一秒钟都会对战局造成不同的影响。我的目的是把纪伊救回来，虽然跟你们栖姬相比力量薄弱，但我愿意尝试。与你一样，我也有效忠的对象，虽然你效忠于指令和权限所有者，而我效忠于纪伊，但现在我们目的一致。”

    “我还从没想过与人类合作。那么，临时约定生效，直到纪伊被救出。”

    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人为了纪伊而合作，深海舰队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神奇的事情。人类与高傲的古代栖姬成立了合作同盟，反映在棋盘上即是一枚倾向于深海舰队的中立棋子变为了可操控的己方。

    连看不见这一幕的棋手赤城都不会想到自己选择让佐藤权军去尝试救援纪伊会发生如此神奇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献上爱的祝福

    9月17日。

    战局在那一天发生了大逆转，以至于前线的所有人都会立刻想起三天前高柳宗介提议战略性后撤的提议。当时除了极个别人，绝大多数军官乃至舰娘和她们的提督都在背后嘲笑高柳宗介突然变得胆怯。

    那份提议也很快被大本营直接否决，在本土的海军元老眼中，击沉港湾栖姬的最新战报才有呈阅给天皇陛下的价值，至于纪伊提督失踪、多艘驱逐舰被击沉、前线军力不足之类的战报都被他们压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小心敌人的鱼雷快艇，在舰炮开火后，准备鱼雷。”前线战斗中的阿武隈并不知道此刻靠近她的敌人不只是六艘小鬼，新的敌人或者说曾经被舰娘们无视的一种舰船已经对阿武隈亮出了獠牙。

    “很好，正中敌人，我又能在土御门提督面前吹嘘了。现在，发射鱼雷，别跟残余敌人继续纠缠了。”

    鱼雷从阿武隈号的船底钻入，连环爆炸差点将这艘6000余吨排水量的轻巡洋舰掀翻。

    “发生了……什么？”阿武隈还以为是自己的鱼雷炸膛了，但她检查一遍舰体后，发觉自己的船底被炸开了三个大洞，海水正在快速涌入。

    意识到不对劲，阿武隈勉强走到操作台前，调用电探开始搜索，同时舰船试图脱离战斗海域。

    整艘船上一片混乱，仅靠人力和关闭几个隔水仓显然不足以改变什么了。

    “阿武隈大人，动力室进水，2号发动机熄火。”

    “舰体出现倾斜。”

    “阿武隈大人，你的肚子……”

    一拳砸在操作台前，阿武隈此刻比周围的下属都要镇静，“都给我安静点，你们还管这些事情做什么？都立刻穿上救生衣，我已经发送了求援信号。”

    阿武隈这一次听到了来自水下的异样声响，又有多枚鱼雷快速靠近自己。不等阿武隈做出规避指令，射出水面的鱼雷同时爆炸，虽然第二轮没击中阿武隈，但依靠近失爆炸在阿武隈号的舰体上立留下了不少伤痕。

    “敌人是……潜水艇。我……”阿武隈正要给主力舰队发送第二条电报信息，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