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升粗面,让人家给他们连根带泥巴挖起来,仔细包扎好根部的一大坨泥,才拿回来。
江大山和谢公子一路快马加鞭,刚开始还能见到些背着挑着担子的行脚商人。但他们骑马,跑得快,很快就把别人远远的甩在后面了。慢慢的就再也没有见到人了。
跑了约十里地之后,果然有一截路非常险峻,一条约模三尺多宽的曲曲折折的小路,一边靠着怪石嶙峋的山头,时不时的还有石头滚下来,另一边却是湍流的河水。河面宽旷,水很大,只是根本就没见到有船通行。在这里他们没看见一个人。
两人下了马,小心的拉着马走这截路。那马也知道危险,根本就不敢往两边看,跟着主人慢慢往前走。
不过二里来路,两人却走了快半个时辰,路面不仅窄,还高底不平,时不时的一块石头,一个坑的,稍不留神就会摔跤。要是下雨天,只怕更难走。
“还真难走。难怪没人敢来的。”江大山说。
“就是,要是背着东西,就更难走了。”谢公子说。
两人走到这里,又乔装了一翻,变换了样子,把自己打扮成商人。前面依旧没发现一个人。他们出来时,马上还带驮了一对篓子,其实里面没放什么东西,就是装了些草,再拿粗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象是带着货。
结果等两人发现所谓的集市时,远远能看得见整整齐齐的几排房子,看着排场不小,却没见几个人在走动。可见这边生意真的不好做了。再往前面走一点儿,就看到再远处就是一座横跨在河面上的大桥,果真看得出有带着利器的官兵把守着。
“这是什么集市,都没有人啊。”江大山好奇的说。
“怕是被查的很,人来的少了吧。”谢公子猜测道。两人四下转了一圈,发现还有几条小道,估计附近还有些村子。这个地方,和他们上次来的清源县,就好象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一样。两人猜测,他们两次见到的清源县,是不同的方向。
“我们骑着马也太打眼了,要不,你带着马躲起来,我过去瞧瞧。”江大山又说。
“行。你去吧,小心点。”谢公子同意了。
江大山背着个篓子走过去,集市里已经有一半以上的铺子关了门。没关门的好几家铺子见到终于来了个客人,纷纷招揽起来,甚至还有女人过来拉他。江大山装成乡下来的二愣子,不动声色的四下里观察了一圈。
最后,他在一家杂货铺里捡了几样孩子们爱吃的小点心,在隔壁的布铺里买了两块棉布,一块粉色一块紫色。接着,又在一家药铺里买了小石头娘说的小婴孩吃的成药,然后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还不敢买全,七零八落的买了一些。
这边的物价可比半条街那边贵得多,特别是药真的很贵。就这么一圈,他就花了五两银子。本来他还想再细细看看,挑着买些东西的,却发现有人一直跟在他身后转悠,令他警觉起来,就背上篓子往回走。
走出集市,江大山故意装作去解溲,寻了个杂草树木茂密的地方跑过去,他来时,就看好了这地儿。那跟着他的人远远的坠在后面,见状也没走近。没一会儿,江大山连忙从另一边溜走了,快步跑到谢公子藏身处。
说:“快走。”
谢公子也不吭声,接过他的东西,两人骑上马就跑。
没跑多远,后面跟踪的人就明白自己上当了,骂咧咧的回去了,他们也懒得追上来。反正只要不进城,也不会出什么事。
两人回途时,还是遇上了几个熟面孔,因为他俩改了形象,别人一时还没认出来,两人又打着马,一阵风似的奔过,那几个人根本就没认出他们来。
过了那段险路,天就擦黑了。
“好险,要是天黑了,这段路可不敢走。”江大山擦着汗说。
“那是。”谢公子笑笑,两人找了个地方,歇下来,喝点水吃了东西。
夜里的山林黑麻麻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人也没升火,就在黑夜里谈话。
“这个清源县看来还不错。怎么着我就不知道呢?”谢公子苦苦思索了半天,还是无法找到有关清源县的任何记录。
“我也不知道。真想再进去看看,上次我们太匆忙了。”江大山惋惜的说。上次要是好好的在县城里转转,说不定就跑到这边来了。
“你看那个重兵把守的模样,还进城,算了吧。要是真被抓走就麻烦大了。”谢公子说。他宁愿再去找其他路,也不想再来清源县了,这个地方总令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两人摸黑说了会儿话,月亮升上来了。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很方便二人赶夜路。
回到翠竹村都已经是半夜了。大郎和谢三伯在村长的劝说下早早歇下了。
“他们回来,骑着马,我听得到。你们先安歇。有什么事,我叫你们。”
谢三伯道了谢,和大郎两先睡了。
村子的半夜极安静,谢公子和江大山的马蹄声还很远,就十分清晰的传这来了,果然很轻易的就惊醒了一些人。村长和他和儿子本来就没有睡着,马还没进村,他们就起来了。
“我们过去看看。有什么事就叫人。”村长对也想跟过来的二儿子说,让他去叫几个人,以防万一。毕竟村子里刚来了一个大主顾,怕惹来麻烦。
这些年来,他与商队打交道的也多了,出手阔绰的有,也有极小气的。他也知道,这些竹器商队运出去就能卖个大价钱,但是收他们的却只给很贱的价。但是,人家能运出去,又有销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以前的商队,价格还算公道,这几年的却越来越过份了。他也想与江大山他们打好交道,希望以后能由他们来销这些竹器。谁都乐意与大方的人打交道。
没多一会儿,江大山和谢公子骑着马往村口来,两人身形很好认,还没到村口,村长的大儿子就认出来了。父子俩松了口气,迎了上去。
“这么晚,路上还好吧。”村长殷勤的问道。
“那边路是很难走,我们就去抓了几剂药,赶急赶忙的回来,还是拖到了半夜。”谢公子说着故意露出了药包。
村长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带他们进去歇下了。其他起来了的村民也各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郎和谢三伯就起来了,开始把已经整理好的东西,往马背上绑,村长和两个儿子也在一边帮忙。没一会儿,谢公子和江大山也起来了。
没一会儿,村长的小孙子过来喊可以吃饭了。
村长带着江大山他们进屋,今天的早饭可比昨天的要好很多,是半稠的面糊糊汤,还炒了两道小菜。
四个人也不客气,一人端了一大碗,就连大郎也一样。这面糊糊总比昨儿的稀粥要管饱一些,虽然味道还不如稀粥,糙口又割喉咙,四个人也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喝了。
东西太多,四匹马基本上驮满了,特别竹床竹椅极占地方,要不是有村长他们有经营知道怎么捆绑最节省空间,只怕江大山他们更没办法。就算这样,最后也只有一个位置留给大郎坐了。其他三人都得步行。
村长带着几个青壮年还送了他们一会儿,并且说:“往后还想要竹器,竹笋子可以再拿野猪野兔子来换。”
“好的。我们也难得出趟门,太远了,下次怕是要到秋收后。”谢三伯笑道。这话也说不准,兴许来兴许不来。
村长看了看大郎,他开始以为这孩子是主子,谢三伯三人是陪他出来历练的,但后来又发现他们不象是做生意的。说他们是猎户,他是不相信的,所以他也搞不清楚江大山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但却不由自主的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毕竟竹器对翠竹村来说,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与商队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了。如今象江大山他们这么大方的主顾少见了。那头野猪他们拿出去一样也可以卖一两银子,可以换回来二石多的粗面,一村子二十来户人家,每家都可以分好几升呢。
以前商队给的价钱公道,他们一年下来的竹器也能换一二两银子。这三年,总共加起来,都才得了一两多银子,特别是去年,价格实在太低,低到令人心寒,家家户户才会有存货,让江大山他们买走。
所以村长是极希望,江大山他们能时不时的弄头野猪过来换竹器。
第82章 返回
走远了,谢三伯说:“这村长还真精明,拿着卖不出去的竹器,还想找我们换更多的野猪。”
“但是我们要他的竹器呀。”大郎笑道。
“就是,所谓物以稀为贵。你不要的东西就不值钱,要的东西就值钱。就比如野猪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好的。竹器对他们来说随手可取,而我们却需要找他们买。”谢公子也附和着大郎的观点。
“对的,对的。其实我还是有些后悔给他一两银子当茶饭钱。”江大山也笑起来了。
“说到这个,以后舅舅还是别这样大方了。”大郎趁机给大家讲他昨天在集市上了解到的本地物价。
“我要是知道一两银子都能买二石粗面了,肯定不敢给村长一两银子。他该不会把我当肥羊了吧?”江大山讪讪笑道。
“算啦。那粗面要不是为了胡家的四口人,我们也不会买这么多。不过本地物价的确有些乱,贵得贵死,贱的贱死。”谢公子说。
大郎安慰江大山说:“村长得了我们一两银子,下次来他肯定会好好对我们。就算是交了份人情吧。”
“嘿嘿,下次我知道啦。这回还特特换了两串钱在手上,不会再这样大手大脚的花了。”江大山不好意思的笑着,有些心虚的说。
他觉得自己还比不上大郎这个孩子,实际上,他也搞不清楚这边的物价。主要是以往一两银子对他来说,也真不算什么。
谢公子其实也有些汗颜,因为他更加搞不懂物价了,以前他虽然也管着外面的帐,可他家又不经营杂货铺,而且他家吃的用的都是上等品。可不象现在这些大到粗面糙米小到坛坛罐罐,锅碗瓢盆,甚至针头线脑的东西,都要管。这些东西在他脑子中,还真没多大印象,况且这地方谁也没来过。人家那些做生意的商队还不就是赚个差价啊。
“其实我也不清楚。今天可是好好在集市上打听了,才知道的。”大郎不好意思的说。
他也和江大山谢公子一样,并不清楚物价,况且各地的差异还很大。其实他们一看就是外乡人,要不是他跟着翠竹村的村民们混在一起,还不一定能把市场行情搞清楚呢。虽然都是些一辈子也没有出过半条街的乡民,做起生意来,也一样有精明的。
几个人聊起来,都有些好笑。
谢三伯转移了个话题,说:“哎,要不是实在带不下了。我还想找他们弄些竹斗笠和竹席。”
昨天看着他们四人都戴着破旧的斗笠,村长给了他们四顶新的。他也没好意思说要人家再多给几顶。这会儿又想起了竹席,大热天时可以铺在炕上睡啊。
“哎哟,我怎么忘记竹席了呢。”大郎后悔的恨不得再转回去。
“想要,过段时间再来呗。反正一时也用不上。”江大山安慰道。
大郎点点头,也换了个话题,问:“那边集市热闹吗?东西多不?”
“热闹个鬼哦。都没人了,盘查的格外紧,我们也不敢买什么。”江大山答。
“你们上次去都没人管,怎么这次就大变样了?”谢三伯惊讶的问。
“上次我们是从另外一条路进去的,与昨天去的地方都不同。不过,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要不然,城里也不会管得那么严。”谢公子说。
“就是,那前边应当有码头才对。这么大一条河,不可能没有水路。”江大山很遗憾没能想再去探一探路。
“恩,说来是有些奇怪。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现在还是安心回家。”谢公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那河他们并不是一路都经过,也许,在他们没经过的地方,有船也不一定。
四人一路不敢担搁,紧赶慢赶的回到胡家寄居的山洞时,也已经过去了六天。
阿志和阿信每天都会在他们离开的方向翘首以待,远远的一见到他们回来,就兴奋的迎了过去。
“恩人们回来啦。”阿志大叫着,也让山洞里的表哥表嫂第一时间得知这个好消息。
走近了,两人嘴里更是连声的叫着“恩人,恩人”的,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别叫我们恩人了。”江大山皱眉,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志和阿信受惊似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们不高兴,又怕他们一不高兴就不带他们走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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