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万一。
  颜若玖回屋，莫氏已经清醒过来。
  见颜若玖进来，莫氏挣扎着就要下地，叶青立刻搀扶道：“夫人，夫人，您小心啊。”
  “阿茴！外头怎么样了？”莫氏攥着颜若玖的手紧张道。
  颜若玖扶着莫氏坐回到床上喘了一口气道：“娘，你先坐，那些禁军都分散下去了，府里的人，有年伯在，您也不用担心了，现在……就得是想办法去打听这事。”
  “打听？怎么打听？外头全是禁军把守，根本就没机会出去的。”莫氏紧张道。
  “娘，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对了，您确定，您什么都不知道吗？”颜若玖皱着眉头问道。
  “我……”莫氏有些迟疑。
  “娘，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我也好知道该找谁打听去啊！”颜若玖握着莫氏的手道。
  “这……”莫氏犹豫中面带难色。
  “娘……这都什么时候，您也是知道什么，就赶紧告诉我，爹和子冉哥哥那里拖不起的！”颜若玖看着莫氏为难的样子，越发笃定她是知道什么的。
  “呼……叶青，你先带着公子下去。”莫氏没有回答颜若玖的话，反而是把屋里的人包括颜文修在内全都支了出去。
  “娘……”颜若玖一脸灼灼。
  “阿茴……这事……也许是跟子冉的身份有关系……”屋里只剩下莫氏和颜若玖二人，莫氏终于是艰难开口了。
  “子冉哥哥的身份？”颜若玖一脸愕然道：“娘？什么啊？”
  “阿茴……你听我说，这事说来话长了，子冉他……”莫氏叹了一口气，便将暗暗隐瞒了将近二十年的事情娓娓道出……
  天……亮了，府外禁军围得严实，府内，惊慌失措的家仆们也都已经冷静了下来。
  而屋内，莫氏的故事也讲完了，颜若玖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阿茴……阿茴？”莫氏小心推着颜若玖。
  颜若玖回过神来，揉着额头，一脸不敢置信地急急道：“娘……这都是真的？”
  “阿茴……”莫氏知道这消息是太突然了，对于颜若玖来说是难以立刻消化的，所以她有些担心。
  “娘，你的意思，师父他……他就是那个人？不，我是说，师父就是被诬陷的那位萧侯爷？那，子冉哥哥就是那个孩子？那……
  等等，为什么您和爹从来都没提起过呢？还说是师父是因为经商所以才到西北去的，娘，你确定这些都是事实？”颜若玖一脸惊慌失措道。
  “阿茴……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骗你呢，之前是因为我和你爹答应过萧师父的，我们不能食言，况且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啊……也许……也许不是因为这件事呢？”莫氏还在侥幸道。
  “哪会是因为什么？”颜若玖急了。
  “阿茴，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但是，知道这事的人只要我们几个，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是流放，二十年的期限也早就到了，应该不会……”莫氏有些迟疑道。
  “娘，能到这种严重地步，而且同时事关爹和子冉哥哥的，你还能想出其他的可能来吗？”颜若玖听了莫氏的话，心里已经完全明了了失态的严重性，监禁或许已经是庆幸了。
  “阿茴，也许……也许……”莫氏还不愿相信真的是因为此事，在她看来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了，实在没有被突然翻腾起来的可能啊。
  “娘！”颜若玖突然站起身喊了莫氏一声。
  莫氏愣了一下，也紧张地起身道：“阿茴？”
  “娘，这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找人去帮忙，不管是不是跟那件事有关，我们得先确保爹和子冉哥哥平安无事才行。”颜若玖说着就转身要往外去。
  莫氏一把拉过她来紧张道：“你干什么去？”
  “娘，我得出去打听啊！”颜若玖一脸坚定道。
  “阿茴，你疯了啊，外头都是禁军，而且现在我们是被监视居住的，你要是出去了，就是公然抗旨，你爹和子冉已经出事了，你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啊！”莫氏担心道。
  “娘，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定然不会有事的。”颜若玖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阿茴……”莫氏还是紧张不下。
  “娘，爹和子冉哥哥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放心，我保证快去快回，一定不会有事的。”颜若玖安慰了莫氏两句，然后就匆匆往后院去了。
  绕过守卫的禁军，颜若玖从小路一直摸到一处墙角下，左右打量，确认安全，颜若玖便纵身翻了出去。
  落地，是一条狭窄得只容得下一人侧身而行的缝隙。
  颜若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出口，探头朝外打量，果真，她家的宅子外头围了黑压压一圈的禁军，一副生人勿近的紧张模样。
  颜若玖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趁那些人未曾留意之际，滚进了一旁一条窄巷，确定无人注意，颜若玖爬起身，拼命向外跑去。
  她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便是蒋正熙和长公主，所以，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就往半城之隔的长公主府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颜若玖带着希冀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长公主府，可却得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消息。
  长公主不在京里，而……蒋正熙昨夜被宣，至今也尚未回府。
  颜若玖慌了，在长公主府门口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忍了好久，一直的勇敢和毅力让她把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既然蒋正熙不在，那颜若玖也不能再浪费时间，回了谢谢，转身就继续往相反的方向疾奔起来。
  半个时候后，颜若玖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地赶到了颜国公府，这里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也却是她心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希望了。
  可是，她竟然连门都没能进去，这个她往日自由进出的祖母家，竟然把她拦在了门口。
  拦在了门口！颜若玖实在没有料想到，她会在这样的紧急时刻，在自个祖母的府上吃到闭门羹，简直可笑！恼羞之意油然而生。

☆、第三百八十一回 剑拨弩张

  而门口的小厮却不像是玩笑，个个都是一脸戒备地看着颜若玖。
  颜若玖看着他们防贼一般的架势，心里一阵发寒，冷笑一声道：“这是谁的意思？”
  “九姑娘，没有谁的意思，老爷夫人们真的都不在府里，还请您早些回吧。”小厮脸色紧张道。
  “哼哼，都不在，好巧啊！”颜若玖一脸鄙夷道。
  “九姑娘，请您别为难小的。”小厮被颜若玖周身的冷冽吓到了，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实话。
  “为难？我自个祖母家，我都没权利进了，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为难谁啊！”颜若玖怒视着阻拦的小厮冷冷道。
  “九姑娘……”小厮有些心虚。
  “我今天有急事，务必要见到祖母，你们识相的，最好不要再拦我，不然，我不见意大闹一场！”颜若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冷冷道。
  “九姑娘！”小厮慌了。
  “让开！”颜若玖皱眉冷冷喝道。
  “九姑娘！”门口阻拦的小厮越来越多。
  “都给我让开！”颜若玖现在心急如焚，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
  “九姑娘！”小厮们围成一排阻拦，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颜若玖进去了。
  她爹出事，她祖母家却在这百般阻拦，不肯见她，哼！这罪名都还没定呢，就这么急着撇清，真是她的好祖母，好二伯，好四叔啊！
  颜若玖气得浑身战栗，双拳紧握。
  小厮已经把颜若玖团团围了起来，想要用胁迫的方式逼着颜若玖寸步难行。
  “非要这么逼我是吧？”颜若玖看着此刻孤立无援的自个，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九姑娘，请你速速离开！”小厮也已经不客气了。
  “你再说一遍！”颜若玖死死瞪着喊话的小厮，一脸狠绝道。
  “请你离开！”小厮倒是有些肆无忌惮。
  悲愤交加，急火怒心，颜若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抬腿就朝那一直还在嚷嚷的小厮腹部一记重踹。
  刚刚还嚣张的小厮突然就被踹到几米开外的台阶上，捂住肚子痛苦呻吟。
  众人大惊，立刻散开，颜若玖却冷笑一声道：“我说了，不要拦我！”。
  大家都被颜若玖这一脚吓坏，他们完全没料想到颜若玖竟然会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如此狠绝的样子。
  小厮们有些不知所措了，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犹豫。
  颜若玖掸掸裙摆，然后径直就朝着大门而去。
  小厮们见状立刻又想围过去，可是，又怕颜若玖再动手。
  就在颜若玖要进门的时候，小厮们突然慌了，门里的小厮急忙关门，门外的小厮都朝着颜若玖冲了过来。
  这惶恐的架势，仿佛颜若玖是他们避之不及瘟疫一般，颜若玖真得是见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至亲这里，第一次尝到所谓的人情冷暖，心越发寒了。
  之所以动手，颜若玖也是被气得厉害了，她其实本只是想杀鸡儆猴，她的目的不是跟这群小厮磨蹭，而是进府去见能做主的人，可是，大门竟然就这么关上了。
  颜若玖浑身战栗，瞪着紧闭的大门，颜若玖骨子里的戾气全都被逼了出来，现在大概已经不是进不进，见不见的问题了。
  颜若玖内心的愤怒和绝望，正缺个发泄的地方，而这群仗势欺人的小厮倒是自动送上门的。
  众人冲来，颜若玖带着恨意转身……
  一刻钟后，颜若玖轻轻落地，而颜国公府门口，遍地哀嚎。
  “吱呀”一声，身后的大门又开了，颜若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站着。
  门里这次出来的是颜国公府的管家王道从，他看着遍地哀嚎的小厮，有些心惊，连忙凑到了颜若玖身边抱拳道：“九……九姑娘？您这是……”。
  “哼！他们派你出来了？”颜若玖看都没看王管家一眼。
  “呃……”管家王道从尴尬一笑，然后佯装一脸糊涂道：“九姑娘，您这是说什么呢？”
  “你说呢？”颜若玖冷冷挑眉。
  “呃……九姑娘，可是这些下人们惹到了您，您怎么……”王管家仿佛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望着一地哀嚎的小厮糊涂道。
  “王管家，你都出来了，还有跟我装的必要吗？我是年纪轻，可我不傻！”颜若玖冷笑一声。
  “呵呵，九姑娘哪里话啊，要是这些下人们不懂规矩，真得罪了您，哪用劳您动手啊，您跟我说一声，我定好好责罚他们。”王管家仍是尴尬地笑着，回得话，也是避重就轻。
  “王管家，哼，欺负我年轻，跟我打哈哈是不是？”颜若玖终于转身正视着管家王道从了。
  “九姑娘，老奴怎么敢啊。”王管家还是打着太极道。
  “不敢？哼哼！王管家，好！不敢，是不是？那本姑娘就进去了！”颜若玖蔑视地看了王管家一人，转身佯装要入内。
  王管家这下可算是有些急道：“九姑娘！”
  “怎么？你也要拦我？”颜若玖勾着嘴角，一脸鄙夷冷笑。
  “怎么会，只是……不知九姑娘所谓何事啊？”王管家支支吾吾地问着原本根本不该问的问题。
  “本姑娘来自个祖母府上，何时还得经你盘问了？怎么？颜国公府的规矩变了？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想见我？”颜若玖冷冷问道。
  “呃……九姑娘，怎么会……”王管家一脸尴尬。
  “那就好。”颜若玖瞥了一脸惊慌的王管家一眼，然后抬腿就要埋进大门去了。
  “九姑娘！”就在颜若玖落腿那一刹那，王管家又是一声惊呼。
  颜若玖停顿了一下，勾勾嘴角，冷笑一声，然后就脚收了回来。
  王管家的心随着颜若玖收回的脚，稍微安定了一些。
  颜若玖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的管家王道从，笑得越发阴冷道：“哼！王管家！不用紧张，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他们是有多唯恐避之不及，我明白了，不为难你了……
  不过，倒是想劳你告诉祖母，二伯和二伯母一声，他们的意思，我颜若玖懂，放心，无论我爹如何，无论我如何，都不会牵连到颜国公府一分一毫，既然这个门这么难进，那本姑娘还就再也不进了！”
  “九，九姑娘……”管家有些慌张。
  “哼哼！告辞！”颜若玖冷笑一声，毅然决然地穿过一地哀嚎的人，朝远处离去了。
  王管家看着颜若玖离去的背影，虽然是松了一口气，可却也被颜若玖狠绝犀利的性格闹得忐忑不安。
  颜若玖生性骄傲，而且聪慧机敏，小厮一出面，她大概已经明白了颜国公府的态度，刚才那番作为不过是想试试王管家，果真，人心试不得啊。
  看来，她的祖母，她的伯父，伯母们已经是听到了风声，明哲保身是他们的态度和选择，颜若玖理解，可却永远不会原谅。
  她能接受得了各种打击，唯独亲人的背弃和孤立，是她一辈子的忌讳，至此一见，颜国公府已经被颜若玖从心里抛起开来了。
  既然颜国公府都是这个态度了，这门即便是进了，也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他们这是铁了心的要撇清关系的，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受尽白眼，还不如往下一处寻去。
  所以，颜若玖带着满身的怒气，一颗寒得彻底的心，决然离去。
  离开颜国公府所在的巷子，颜若玖望着满地落叶，深秋寒风过，颜若玖的身子从里到外都透着冰凉，而她的心也陷入深深无助和绝望中。
  绝望之后，颜若玖是异常的冷静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