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就莫名地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她知道这大概是蒋正熙能面对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了，虽然……还是那样的妥协，委屈和不甘，可……又能如何呢？
  看到这封信，颜若玖不禁在想，突然就爆发的传言一定不会是巧合。
  可到底是谁呢？对于蒋正熙她从来都没怀疑过，难道是长公主吗？
  会是因为知道了那夜的事，而选择爆发吗？会吗？
  颜若玖心里纠结，以她对长公主的了解，她真的不觉得长公主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哪到底是谁呢？皇上？太子？五皇子？知道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能让这件事瞬间集中爆发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那么多前尘往事，到底是谁，是谁啊……
  颜若玖陷入沉思。
  而皇宫中，养心殿内，皇帝看着手里的消息，眉头紧锁。
  “皇上？”周公公在一旁有些担心地出声。
  “哎……”皇帝忍不住叹气。
  “主子……”周公公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啊，难道真是生气了？”皇帝到底还是很心疼蒋正熙的，对于他突然的离去，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的。
  “主子，您……哎……”周公公何尝不知皇帝心里的失落。
  “那小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之前死赖着不肯去，怎么，这才几天时间，就……嘶……长姐怕是要难受死了吧。”皇帝真没想到这么突然。
  “哎……听说是跟颜女傅有关呢。”周公公皱眉道。
  “又跟她有关？”皇帝心里真的有些讨厌起颜若岚了。
  “是啊，听说前几日一天夜里，小公子去找颜女傅了，回来之后，小公子一夜未眠，转天便毅然决然地匆匆上路了，哎……也不知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周公公只打探到了这么多。
  “哎……痴儿，痴儿，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痴情啊！哎……”皇帝听到了突然就忍不住叹了起来。
  “哎……小公子是赤子之心，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啊，饶是如此，小公子还是义无反顾，看来这一次颜女傅确实伤到小公子了，不然……哎……”周公公说到这心里真是有些发酸了。
  “这小子……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怎么就能……哎……西北那里安排得如何了？”皇帝无奈地问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小公子走得太突然，不知道那里能不能及时跟上，不过……有凌世子在，小公子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周公公叹道。
  “哎……希望吧，这小子真是让人没办法省心啊，对了，这外头的风起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朕不是下过命令嘛，怎么就突然爆发了？”皇帝这会才想起追究传言之事。
  “主子，这事老奴还没摸清楚呢，不过估计是从宫里传出去的消息。”周公公道。
  “宫里？哼！好大的胆子！周公公，你给朕查个明白！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地如此居心叵测！”皇帝怒道。
  “是，老奴遵命！”周公公应道。
  而长公主府里，长公主有些无精打采地靠着软榻上。
  一旁的红素嬷嬷端过一盏参茶道：“主子，您这几天都没正经用过东西，喝些参茶补补元气吧。”
  “哎……放那吧。”长公主有些怅然道。
  “主子……您不能这样，小公子是去历练的，您不也同意嘛，他好不容易愿意了，去了，您怎么却……哎……奴婢知道您心疼小公子，可……您这样下去先，小公子那可怎么办啊？”红素劝道。
  “哎……你说那小子是不是生本宫气了？”长公主对于蒋正熙的突然离去也是满心的难受困惑。
  “怎么会啊，主子，小公子也许是想通了，您可别乱想啊。”红素蹲下身子劝道。
  “他的性子本宫再清楚不过了，如此决然定是在赌气的。”长公主满眼的忧虑。
  “主子！这事跟您无关啊。”红素皱眉劝道。
  “为何跟本宫没关，到底是本宫主张他北去的啊。”长公主开始自责了。
  “主子，听说那夜小公子是去找颜女傅了……”红素嬷嬷也不想隐瞒了。
  “什么？”长公主突然坐起。
  “暗卫来的消息，说是小公子去了颜国公府，而且是跟颜姑娘一道，出来之后，公子就……”红素怕长公主伤心，就简单地带过了。
  “哼！颜若岚真是好样的！”长公主突然满眼的杀气。
  “哎……主子，您也是知道的，小公子一颗赤子之心，如此被辜负，也只能……哎……”红素话尽于此。
  “哼！本宫倒也看看颜若岚如何作茧自缚！”长公主一掌拍到桌上冷笑道。
  “主子？”红素有些不解。
  “哼！这外头的传言已经有两日了吧？”长公主眯着眼睛冷冷道。
  “是啊，打从小公子一离京就莫名其妙地传开了，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红素也奇怪呢。
  “哼！既然他那么迫不及待，那本宫就助他一臂之力！”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主子……您的意思是他……”红素嬷嬷比划着道。
  “哼！他是很聪明，可也太心急了。”长公主冷笑道。
  “他……他怎么……能这样……小公子到底还是他的……”红素嬷嬷有些气愤地说不下去了。
  “哼！连自个亲妹妹都能利用，正熙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罢了，红素，去，给他添一把火，本宫要让这事烧个彻底！”长公主最厌恶敢打正熙注意的人了。
  “是。”红素嬷嬷心疼蒋正熙，自然和不会反对。
  次日，京里的传言就从蒋正熙，颜女傅，太子三人，波及到了五皇子，而且传得更加肆无忌惮，隐隐有颠覆之意，如何都镇压不住。
  等颜若玖再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颜若岚却是真的病倒了。

☆、第三百二十九回 通信

  宫里，宇文贵妃的寝殿内，宇文贵妃正一筹莫展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脸色也不是太好。
  “轩儿！你……哎……”宇文贵妃没说两句就又忍不住叹气道。
  “母妃，不过是传言而已，您何须动气担心啊。”五皇子虽然自个心里也不舒服，可还是先安慰到宇文贵妃道。
  “传言？轩儿，你可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啊！你就不怕你父皇他……”宇文贵妃担心这些传言会影响自家儿子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母妃……父皇一向仁厚开明，这点小事无需多虑。”五皇子摇头道。
  “无须多虑？轩儿……你不会是要……不行！你知道的你的正妃只能出自宇文家族，知道吗？”宇文贵妃很敏感道。
  “母妃……你在说什么啊？”五皇子似乎不想讨论到这么深的地步。
  “轩儿，你对颜女傅的心思，母妃清楚，只是，你要知道，为了你的将来，她不是最好的选择。”宇文贵妃道。
  “母妃……儿子不想讨论这件事。”五皇子有些回避道。
  “轩儿！这件事你必须要心里有数！”宇文贵妃觉得这个问题必须正视。
  “母妃……”五皇子皱眉。
  “轩儿，你别忘了你所有的抱负，万不可为了一个女人就……”宇文贵妃有些尖锐道。
  “儿子想要什么，儿子心里一直很清楚，这一点，母妃无需担心。”五皇子皱眉沉沉道。
  “母妃知道，母妃只是想提醒你，等你到了那个位置，你想要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知道吗？”宇文贵妃知道五皇子有些不耐了，只是又说了一句后，便又撂下不提了。
  因为传言风起，整个京里都在热议，就连内学堂里也是如此，颜若岚根本不敢出门，于是便向宫里请了长假。
  宫里倒是欣然应允，转眼就要到年关了。
  费子冉也悄然回京了，因为费子冉回来的缘故，颜若玖心里的怅然和失落倒是好了一些。
  内学堂放了年假，颜若玖陪着莫氏上街采买。
  路过，致味斋，颜若玖突然就想起了蒋正熙，这都一个多月了，不知蒋正熙在北地习惯不喜欢。
  她寄去的那些书，不知道他收到了嘛，哎……平日里嬉闹惯了，突然离去，颜若玖心里上还是有些不适应。
  也许是因为默契吧，颜若玖才有些想念蒋正熙，次日，蒋霄汉便把蒋正熙的信送到了颜若玖手里。
  颜若玖有些激动，连忙躲回屋子里拆了信封，这一次，蒋正熙倒是不吝啬，洋洋洒洒地写了十来页，颜若玖自然是一字一句地细细读着。
  原来，那些关于西北的书他已经都收到了，而且已经开始看了，正赶上用的。
  西北现在虽然是天寒地冻的，可他却已经开始试着去习惯了。
  他并没因为身份特殊而受到格外优待，反而是跟普通小兵一样，从最底层做起，虽然很累，可他心里很舒坦，一个多月了，他的心情也算是有些平复了。
  不过他还是出现了水土不服现象，不光是他，连着砚台一起都连着上吐下泻了好些天，而且连着发热。
  他还好，挺了几天就过来了，砚台可足足病了半个月，所以这些日子他不仅要忙着操练，还要没日没夜地照顾砚台，所以信就晚了些。
  希望她能见谅。
  信里，蒋正熙几乎记录了他这一个多月来的点点滴滴，能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隐隐的兴奋。
  看到这颜若玖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西北条件不比京里，尤其还是冬日，极寒大风，真不是说适应就能适应，颜若玖真是担心蒋正熙养尊处优习惯了，会吃很多苦头的，现在看来，他的精神和心态都是不错的，颜若玖就放心了。
  不过通篇看完，蒋正熙在信里提到了长公主，荣亲王夫妇，蒋霄汉，甚至是方旭，可却只字未提颜若岚，这倒是让颜若玖有些揪心。
  她大概是知道的，蒋正熙没有那么快走出来的。
  信末，蒋正熙希望颜若玖能再多寄些书给他，不光是关于西北的，军书，兵法，什么都好，他想把之前浪费的都补回来，毕竟只要忙碌着，就不会有空伤心难过了。
  颜若玖自然是愿意的，赶在过年前，颜若玖为蒋正熙置办了他所有的需求，顺道带了些京里的土特产，也好让他有个念想，毕竟要过年了嘛。
  当然，颜若玖也写了一封回信。
  信里，颜若玖写了荣亲王府的情况，写了长公主的近况，也写了些自个的事情，抱怨了几句，然后不忘勉励了他几句，至于颜若岚传言的事情，她还是觉得保持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也只字未提。
  最后，赶着新年之前，颜若玖将包裹交给蒋霄汉寄出，希望能赶在新年之前到达西北。
  转眼就到了新年，大年初一，颜若玖跟着爹娘到祖母府上拜年。
  就在这一天，颜若玖见到了许久未曾露面的颜若岚。
  也许是因为年里，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场病，她真的清瘦了不少。
  不过也许是因为那样的争执，颜若玖对着颜若岚也是淡淡的，只是礼貌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再无话可说。
  按照惯例，女眷们要陪着老夫人说话，男客们都集在外厅也聊着近来朝堂内外的事情。
  年里嘛，一切都该是热闹的。
  不知为何，颜若玖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又想到了远在北地的蒋正熙，不知他哪里如何了，包裹收到了嘛，里头的那些点心应该还好吧。
  正想得出神，一个女婢过来悄声道：“九姑娘，五姑娘想找你出去说说话。”
  颜若玖回神朝对面望去，颜若岚的位置上已经空了，她回头往外看了看，有些叹气，然后回禀了母亲，就起身往外去了。
  园子里，梅花开得正旺，皑皑白雪中倒是显得火红一片。
  颜若岚就披着披风站在回廊口，望着眼前的一片梅林。
  颜若玖走近不冷不热道：“五姐姐找我何事？”
  “九妹妹还在生我的气吗？”颜若岚转头一脸淡然地笑意。
  “没有……”颜若玖摇头。
  “呵呵，九妹妹，好些日子不见了，你还好吗？”颜若岚微微低头道。
  “呃……没什么好不好的。”颜若玖撇嘴道。
  “那他呢？他还好吗？”不知为何颜若岚第三句便问到了蒋正熙。
  “呵！他好不好，你关心？”颜若玖皱眉。
  “九妹妹……那日之事……我也是气极了的，所以话就重了些，请你不要见怪。”颜若岚有些不好意道。
  “五姐姐，我无所谓，只是你知道嘛，你彻底伤了一个那么喜欢你的人，当初都那样了，您现在又何必关心呢，要是不喜欢，就断得干脆些，别拖拖拉拉的，与你，与他，与五皇子都不是什么好事。”颜若玖挑眉道。
  “九妹妹……”颜若岚没想到颜若玖如此直接。
  “本来就是，我虽然与他相识不久，可他对你的情意，我看得清楚，你对他的态度，我也明白的很，其实，要是不那么喜欢，就算了吧，人的心被伤多了，终有一天会爆发的。”颜若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红梅道。
  “九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颜若岚想要解释。
  “五姐姐，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是他，希望您真的想清楚了。”颜若玖抿着嘴道。
  “九妹妹，你和他……”颜若岚疑惑。
  “不用好奇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虽然在你的眼里他可能乖张不羁，玩世不恭，骄横跋扈，可在我眼里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友，非常值得信任。”颜若玖勾着嘴角笑道。
  “九妹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