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是啊。”蒋正熙一边结巴一边偷偷拽着一旁的书，想要遮盖一些桌上的稿子。

☆、第二百零五回 心知肚明

  “嗯，果真如此啊，皇帝今个同我说，你昨日去藏书阁借了一大堆的书回来呢，我只当是他又诓我，看来你这次还真是挺用心嘛。”长公主故意忽略蒋正熙的一脸窘色道。
  “呵呵……姑母今日倒是与皇伯父他老人家相聊甚欢吧，这会才回来啊。”蒋正熙干笑两声，然后火速转移话题，想要分散长公主的注意力。
  “呵呵，可不是，聊了不少呢，不过，姑母这可都是为了成全你嘛。”长公主眯着眼睛笑道。
  “成全？”蒋正熙有些糊涂了，他完全摸不清他姑母此刻的正打着什么主意呢。
  “嗯，可不是，不然哪能这么刚刚好啊。”长公主瞥着蒋正熙一脸懵呼呼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得意道：小子，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跟我装到何时。
  “姑母……您……哎哎，姑母，您这是干嘛。”蒋正熙正想应付两句，可没成想，他家姑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扒拉开他已经堵得挺严实的书堆，愣是把颜若玖的那份稿子抽了出来，展开在了眼前。
  “这是你写好的稿子？”长公主瞥了蒋正熙一眼，然后还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呃……”蒋正熙正在犹豫要不要扯谎呢。
  “咦……你小子最近确实有长进了嘛，难得这文章写得不错，字也写得比以前漂亮多了。”长公主勾着嘴角一脸说不清的戏谑笑意。
  “呵呵！”蒋正熙还是只能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然后强装着一脸镇定地等着长公主接下来的话。
  “嗯，不过，这字迹我怎么瞧着眼熟啊。”长公主又装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蒋正熙。
  “啊？呃……”就知道，蒋正熙心里一阵悔恨，立刻有些如临大敌了。
  “嘶……嗯……”长公主看似一脸认真回忆，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蒋正熙的反应。
  “怎样？”蒋正熙紧张地呼吸微屏。
  “呃……你打算就这么交给你皇伯父去？”临门一脚，长公主突然莫名转了话锋。
  “不能……我又不……呃……”蒋正熙话刚秃噜了一半，却立刻嘘声了。
  “什么？”长公主一脸戏虐。
  “没，没什么，嘿嘿！”呼……好险，差点就露馅了，蒋正熙心一阵地扑腾。
  “呵呵，我们正熙自然不傻，肯定是要再誊抄一份的嘛。”长公主一边接着蒋正熙的话，一边直接在书堆中又扒拉出一张抄了半卷的稿子挑眉看着他。
  “呃……”蒋正熙脸色骤变。
  “呵呵，小子，还瞒呢，红素那是我的人。”长公主甩甩手里的两张稿子一脸不屑道。
  “呃……姑母都知道了？”蒋正熙见长公主那胸有成竹的淡定样子，只能瞬间耷拉着一张脸怯怯道。
  “嗯，十之**吧。”长公主戏虐地瞥了蒋正熙一眼，然后就等着蒋正熙自个开口交代呢。
  “呃……其实……”蒋正熙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补，只能支支吾吾地在那应付。
  长公主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质问道：“你又掳人家小姑娘？不记得上次的教训了？”
  “没有！我没掳她，她自个愿意来着！”蒋正熙立刻辩解道。
  “是嘛，她要是愿意，你犯得着差事红素假借我的名号，还是说，这是你俩一开始就商定好的？”长公主挑眉质问道。
  “呃……不是……那个……”蒋正熙有些焦急地直挠头。
  这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说是吧，那可就把颜若玖扯进来了，那他岂不是要成失信的小人了嘛，颜若玖那臭脾气，嘶，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怵，可要说不是，那不等于承认真是自个强迫人家颜若玖了嘛，这……蒋正熙纠结得眉头紧蹙。
  “怎么，不会真让姑母说中了吧，你和小丫头何时这般默契了？”长公主一脸不可置信道。
  “不，不是，姑母，我没掳她，可我们也没提前商量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长公主看来是要问到底了。
  “只是，那****不是救了她和她的两个朋友嘛，所以她……”
  “奥，报恩。”长公主一脸后知后觉地了悟道。
  “对对对，就是报恩，所以，我虽然使诈，可我真没强迫她，再说了，我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半点委屈都没叫她受啊，真的。”蒋正熙这会说话倒是有了底气。
  “呵呵，你小子，怎么就想到人家小姑娘了？我记得你俩可是互不顺眼的啊。”长公主一脸无奈。
  “这……这不是父王招了事，我又不能明着拒绝，皇伯父又跟翰林院打了招呼，我这也是万般无奈嘛。”蒋正熙还挺委屈的。
  “哟，不是你当初欺负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了？”长公主横了蒋正熙一眼道。
  “嘿嘿，姑母，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蒋正熙见得知真相的长公主并无太多怒色，这胆子倒是大了些。
  “嗯，你这叫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啊，你这该叫作没脸没皮。”长公主真是满心无奈，哭笑不得地捏着蒋正熙的脸解气道。
  “哎哎哎！疼疼疼！”蒋正熙鼓着腮帮子一脸小委屈的。
  “疼死你得了！这满脑子的聪明劲就不往正道上去！你啊！哎……”长公主也真是不知是该乐呵还是该气恼。
  “嘿嘿，姑母……”蒋正熙一见他姑母露出笑容，便顺杆子往上腻歪着长公主一脸谄媚。
  “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长公主到底是心软。
  “哎！多谢姑母！”蒋正熙一脸喜滋滋。
  “你啊，成了，被在跟前扭捏了，赶紧准备吧，莫要辜负了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长公主真是舍不得跟蒋正熙拉脸。
  “嘿嘿，不会的，要不是姑母突然进来了，我这早些完了呢。”蒋正熙笑得一脸讨好。
  “怎么，嫌姑母碍事了？”长公主瞥着蒋正熙一脸威胁。
  “哪能啊……姑母待正熙最最好了。”蒋正熙一脸正经地甜言蜜语道。
  “你呦！真真是……哎……”长公主被蒋正熙糊弄地又是一阵哭笑不得，只能狠狠戳了他额头两下，算是解气了。
  “嘿嘿，姑母……”蒋正熙被戳得心里徜徉，呼……可算是化险为夷喽。
  “哎……对了，这稿子是人家小姑娘写的，这里头的东西你到底懂多少啊，明个你到皇帝那能过关吗？”长公主倒是担心起来了。
  “嘿嘿，方心，臭……呃，颜姑娘给我划了重点了，喏，这些书，正熙正看着呢，明个一准不会露馅。”蒋正熙拍拍胸脯很是自信道。
  “呵呵，这小姑娘倒是想得周全。”长公主眼里多了些赞许，当然仅是这是对颜若玖的。
  “嗯，她是比翰林院那些老匹夫更靠谱。”蒋正熙难得夸赞颜若玖一回。
  “还说呢，你要是肯多用一分功读书，还至于回回到了关头，急得临死抱佛脚啊？”长公主这会是非观还是在的。
  “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嘛，这一次实在太突然了。”蒋正熙一边解释，一边往后蹭着身子。
  “哎……你啊，好了，这些书也够你瞧得了，我也不耽搁你了，免得你明日出了差错又要埋怨我了，成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也在宫里装了一天了，也得回去早些歇了。”长公主教育完了蒋正熙，心里也没事，干脆，扭着身子要回去了。
  “呵呵，姑母，您要是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您不用挂心。”蒋正熙倒是孝顺起来。
  “哼！我倒是想啊，不用挂心，你这小子比你皇伯父和你父王两个加起来还让我不省心呢，成了，忙你的去吧。”长公主抱怨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正熙恭送姑母！”蒋正熙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长公主到底还是最疼他。
  “公子？……公子？”长公主前脚刚走，担惊受怕的砚台立刻猫身溜了进来。
  “哎，你小子哪去了？怎么这么晚啊？”蒋正熙回身才瞧见姗姗来迟的砚台，有些埋怨道。
  “呃……公子，您没事吧？”砚台有些犹豫。
  “当然有事了，我这还有一堆的书没看呢。”蒋正熙赏了砚台一记白眼嘟囔道。
  “呃……不是，刚刚长公主……您……呃……”砚台有些囫囵不清。
  “奥，你说我姑母啊，没大事，对了，臭丫头你给送到了吗？”蒋正熙又回到书桌前问道。
  “奥，公子请放心，送回去了，奥，对了，颜姑娘临回府前给了小的一张便签，说是交给您的。”砚台见蒋正熙面无异色，便心安了不少。倒是想起了颜若玖的嘱托。
  “什么，拿来看看。”蒋正熙抬手道。
  “喏，颜姑娘说，这些书太多，怕你一宿看不完，所以特意列了十本书，说是，您要是赶不及，就好好消化这十本书上的她标记的重点就成了。”砚台一字不差地转告着。
  “哼！算那臭丫头有心！”蒋正熙接着这便签自然是高兴的。
  本身就头疼这一桌子的书，怎么处理才好，颜若玖倒真是想得周到，嗯，是比那些老匹夫强多了，蒋正熙心里一阵宽慰。
  “公子，颜姑娘本就心底很好，只是对着您，她有些脾气罢了。”砚台真相了。
  “啧！几个意思！废什么话，赶紧研磨，没见我还有一半没写呢嘛！”蒋正熙不乐意砚台替颜若玖说话，干脆冷着脸继续忙碌了。
  这夜，蒋正熙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宿……

☆、第二百零六回 落水

  次日，颜若玖和蒋正熙在宫门不远处打了个照面。
  瞧着蒋正熙眼下的乌青，颜若玖忍不住心里失笑，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笑着，一脸淡淡的模样。
  颜若岚和颜若玖一道，自然也和蒋正熙打了照面，瞧着蒋正熙一脸疲惫的样子，颜若岚只是寻常关切道：“蒋三公子，你这一脸疲惫的，你……还好吧？”
  “啊，颜女傅！呵呵呵……呵呵，还好，还好，我没事的，劳颜女傅关心了。”难得颜若岚出声关怀，蒋正熙一身的疲惫瞬间化了去一半，顿时就显得精神多了。
  “呃……蒋三公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颜若岚也是客气地点到为止。
  “呵呵。”蒋正熙有些傻笑。
  颜若玖在一旁却忍住心里叹道：果真是傻的。
  “公子，我们还得赶往养心殿呢。”蒋正熙盯着颜若岚傻了了半天，一旁甚觉尴尬的砚台忍不住，适时提醒出声。
  “啊？奥，对对对！颜女傅，我那还有事，就……就先告辞了。”蒋正熙说这话，可面上却仍是一脸不舍，完全没有告辞的意思。
  颜若岚却没有任何留恋之意，就像平常一般，只是淡淡一笑道：“蒋三公子请便。”
  “呵呵，那……那我先告辞了。”蒋正熙还不舍呢。
  颜若玖在一旁忍不住撇嘴：喂喂喂，蒋正熙，你那眼神是不是忒直接了些了，大庭广众的，哎哎哎，收着点，我五姐姐都被你吓到了，含蓄，含蓄懂不懂？
  很显然，蒋正熙完全没听到颜若玖心里的鄙视，愣是把颜若岚看得有些尴尬了。
  砚台也不敢硬来，毕竟谁都知道他家公子对颜若岚颜女傅的情意，这会他可不想自找倒霉。
  可这么看下去不是办法啊，都说要走了，可这还留着是几个意思，颜若玖有些无奈，干脆挺身而出，挡着蒋正熙那直勾勾的眼神，一脸蛮气。
  蒋正熙一瞧是颜若玖挡在前头，便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正想说话，结果还是被颜若玖抢了先。
  颜若玖挑起眉头，微微笑道：“咳……蒋三公子，你不是急着去养心殿的嘛，还不快走？”
  “你……”颜若玖，能不能有点眼色啊！蒋正熙皱着眉头心里恨道。
  “嗯哼！莫非你想跟五姐姐讨论一下论策的事情？”颜若玖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呃……”只此颜若玖一句，蒋正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讨论什么？”颜若玖说的轻声，颜若岚听得不是很真切。
  “啊，没什么，那……颜女傅，我就先告辞了。”蒋正熙恶狠狠地瞪了颜若玖一眼，然后果断告辞离开了。
  “恭送蒋三公子！”颜若玖瞧着蒋正熙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
  “九妹妹！”
  “啊？怎么了？”颜若玖转头道。
  “你……没事……走吧。”颜若岚将心头的疑惑压在了心里，笑了笑就跟颜若玖一道往内学堂去了。
  到了内学堂，八卦的方璇自然是拦着颜若玖好一通询问，而颜若玖照老样子，几句话就盖了过去。
  而养心殿里，熬了一宿的蒋正熙正顶着一双黑眼圈，乖乖地受着他皇伯父审阅呢。
  他那个“始作俑者”的老爹，荣亲王也陪着侯在殿里。
  皇帝接过蒋正熙的稿子，倒是看得认真起来……
  而内学堂里，一早的琴乐课却放在了荷花湖畔。
  夏末之时，荷花湖畔，倒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去处，虽然颜若玖心里不情愿，可这是女傅的安排，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其实，颜若玖倒不是讨厌荷花，她只是不大喜欢琴乐课，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喜水，尤其是些深不见底的湖啊，潭啊，她总觉得莫名的恐惧，也不知是不是鬼鬼怪怪的闲散异志看多了，她总觉得那是些不太平的地方。
  所以，即便是被迫来到荷花湖畔，颜若玖也都是小心翼翼，尽量离水远些，再远些，毕竟小心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