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去有陶部落要人吧。”外头有人喊着拉布。
拉布起身,飞速冲出草棚端来一碗水放在飞鹰脑袋旁边,抹了抹泪狠心往外走去。
花那被长耳兔族人绑住了,情状可怜,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拼命哀求。
这样一个美人,可怜巴巴地求着众人放了他,没谁不心疼。
可为了他们的少族长,哪个更加重要,长耳兔族人心中都有一把秤。
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不愧是长耳兔族的友姻部落,此次各派了二十多个勇士,跟在长耳兔族人身后,朝有陶部落走去。
走过当中的交换空地,长耳兔族人个个面含悲愤,杀气腾腾。
“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他们的少族长不见了。”
“听说被有陶部落抓去了,这是去跟有陶部落打架呢。”
“他们胆子真大,竟然敢跟有陶部落打架,也不怕有陶部落下次再不给他们交换神器。”
第68章 自断一臂
“有陶部落的管事出来。”圆站定在有陶部落前面, 长茅柱地大喝一声。
“出来,出来, 出来……”
长耳兔族人和着后面的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勇士们,齐刷刷长茅顿地, 跟着高声喝道。
有陶部落围坐在火堆边的壮汉们一起放下手上正啃着的烤肉,拔/出腰间的石斧, 互视一眼,排成一排, 站到了长耳兔族人前面,怒瞪,戒备。
“这是谁啊, 打断你阿耶吃烤肉, 真是该死!”陶集抓着一大块烤肉, 懒洋洋走了出来,站在壮汉身后,舔了舔油腻的手指, 问道。
“你们是不是抓了我们的少族长, 快把我们的少族长放了。”
拉布同谷的感情最深, 到了此刻再没忍住,站出一步怒喝道。
“什么?你阿耶年纪大了,没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
陶集有持无恐,挖了挖耳朵,掏出一大块耳屎, 一吹,轻飘飘开口道。
“你……”拉布气急,他喊得那么大声,怎么会没听清,这个陶管事肯定故意的。
“你把我们少族长放了,这事再不追究,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圆拦住拉布的跳脚,再次申明道。
“你们少族长,是哪个啊,我又不认识他,他不见了怎么找到我们有陶族来了,我们可没有抓他。”
陶集一双细眼竖起,毫不心疼地一甩手上的烤肉,扔到长耳兔族长老圆的脚下,“赏你块烤肉,拿了就快滚吧!别惹怒了你阿耶,打断你们的细腿!”
“哈哈哈,滚吧,烤肉都吃不起的长耳兔族,回你们的草棚子吃草去吧。”
有陶族的壮汉们齐声大笑起来。
“哪个少族长,我们根本不认的,你们这是看我们有烤肉吃,心里难受了吧,一帮子瘦鬼,眼红,哼,就是要吃给你们看。”
跟在陶集身后的那个瘦瘪瘪年轻男人一手抓着烤肉,一手指着对面之人,破口大骂。
圆的视线落到了抛来的那块烤肉上,定定看着,好似那块烤肉会被看成山一般大,眼底的红丝,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最后占据了整个眼白。
他带少族长出来,少族长要是死了,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大家都见过吧,那天有陶部落的这位管事想抢这个女人,我们族里的飞鹰跟你们动了手,被你们的人打得半死,现在还躺在草棚内呢,而少族长赶来救人,也跟你们动了手。”
勇士黑一把抓过花那,推到围观的各部落面前,指着她喊道:“这事你们都看到了吧?”
有点头的,有不语的。
“少族长肯定因为这事,被你们抓起来了,现在,这女人你们要就拿去好了,把我们的少族长还回来。”勇士黑踏前一步,铿锵说道,同时把花那推了过去。
花那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吓得花容失色,竟是一急,小便失禁了。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出第一声嗤笑。
紧接着笑成了一大片,陶集插着腰,笑得前俯后仰,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胆小鬼,真是臭,臭女人,死开一些,别挡在我们面前。”干瘦男人似是暗暗松了口气,上前踢了一脚花那,恶狠狠骂道。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花那摇着头,飞快爬起来,要往长耳兔族人身后逃去,却被几个族人按住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她拼命叫嚷。
“闭嘴。”勇士黑的脸越加黑了。
在有陶族人面前,他们就真是长耳兔吗,他不答应,既然不肯交出来,那就打进去,把少族长给救出来。
他紧了紧手里的石斧,朝圆看去。
圆一张沧桑的老脸慢慢抬起,双眼血红,吓得对面大笑的人渐渐收了声。
“你们敢不敢让我们搜你们的草棚?”圆沉沉道。
“你敢!这是我们有陶部落的地方,真是你想搜就搜的地方吗,你们一个个的,不想要交换神器了!”年轻男人一插腰,翘个指头嚣张怒骂道。
“陶集,出了什么事,闹哄哄的,陶瓦巫师的药都被毁了,闹得他脑门子疼,有事不能好好说。”一个少年翻着白眼掀开当中一个草棚的帘子走了出来,训斥道。
“陶窝小巫师啊,对不住,对不住,是长耳兔族的人前来捣乱,我马上赶他们走,赶他们走。”
陶集一瞬间转了脸色,如同换脸般,堆满献媚笑意,张着双手迎上前,恭恭敬敬说道。
“哼,哪里来的贱人,早点赶他们走,别脏了我们有陶部落。”少年冷冷环视一圈众人,抬着下巴高傲说道。
“是,是。”陶集一连地应声,恨不能上前舔一舔少年的脚方好。
少年哼了一声,甩着草帘子进去了。
“你们听到了没有,我们巫师大人心情很不好,你们再不走,我们可要动手了。”陶集回身,抹了把脸,狠厉骂道。
“娃儿们,你们说,该怎么把少族长救回来。”圆直直立着,声音紧得如弦要绷断。
“打进去,把少族长抢出来!”黑高声喊。
“打进去,把少族长抢出来!”长耳兔族人紧跟呼喝道。
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此时声音零落,有些犹豫了。帮着壮胆可以,可真要跟有陶部落开战,那可是大事啊。
“打!打!打!”有陶部落壮汉们同时踏出一步,整齐划一的声音,听得令人心头发颤。
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真要打?你们那些人,能打得过我们的勇士吗,别搞笑了。”陶集哈哈讥讽道,他朝着长耳兔族人的身后哈地大喝一声。
众人不由往后又退了半步。
“你们兽皮下面挂的是硬/棍子吗,一帮软蛋!滚回去!”
陶集腆着大肚,得意满满,从头发丝到脚后跟,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叫嚣着对长耳兔族的蔑视。
“我跟你拼了。”
拉布红着眼,哇哇叫着扑了上去。
“嗬!”有陶部落的壮汉们高高举起石斧,迎上了拉布的石斧。
两斧相交,拉布吃力不住,腾腾往后倒退了三四步。
“娇弱的长耳兔子,也敢跟我们比斗,回你们部落找阿姆吃奶去吧。”
那个击退拉布的壮汉捶胸、顿足,哈哈怪笑。
“拼了,跟你们拼了。”长耳兔族人越加悲愤,此时也不管身后请来助阵的部落勇士是否会帮忙了,一个个红着眼扑了上去。
长耳兔族人站在有陶部落人面前,就如同非洲难民站在高壮的欧洲人面前。
圆站在原地,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一张脸惨白,打不过他们的,打下去死去的就是他的族人,年轻的娃儿们。
他这个长耳兔族的罪人,他该被架上火堆烧死。
心痛欲裂,茫然失措。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打下去。
“停下,回来。”
圆大喝一声,这一声尖锐刺耳,好似把整个胸腔都炸了开来。
打斗一停,众人全都望了过来。
圆目眦欲裂高高举起手中石斧,啊的大叫一声,朝自己左胳膊上砍去,鲜血飙射,一整条小臂齐肘被他斩落了下来。
全体呆愣了。
圆踉跄一下,稳住脚跟,扔掉石斧,慢慢弯腰从草地上捡拾起那条手臂,往前递出,朝着陶集抖动着唇问道:“陶管事,我自断一条手臂,现在可以让我们找我们的少族长了吧!”
“圆长老……”拉布一声悲鸣,飞奔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陶管事,可以让我们找我们的少族长了吧!”
圆用右手推开拉布,再次举了举手上的断臂,送前两步,嘶哑着声音问道。
陶集一个哆嗦。
砍别人可以,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狠戾砍自己的,这还是人吗,这是鬼啊。
“陶管事,可以让我们找我们的少族长了吧!”
长耳兔族人举着石斧的手慢慢放下,挺起胸膛一步步朝着有陶族人走去,此时发出来的悲鸣如同海啸一般。
“陶管事,可以让长耳兔族人找他们的少族长了吧!”
刚才还没动手的黑石部落和着流水部落勇士们,也齐齐迈步,朝有陶部落人逼近,昂起胸膛,无所畏惧。
有陶部落的壮汉们不由退了一步。
“陶管事,你说,要不要让他们搜啊?”
干瘦年轻男子害怕了,那种从心底深处爆发出来的力量把他击垮了,他哆嗦着,偷偷挨到陶集身边,轻声问道。
“你个小贱人,滚开!”陶集色厉内荏,重重踹了他一脚,高声喝道,“打开草帘子,让他们搜。”
拉布眼泪噼啪滚落下来,双手去捂长老的断肘,可鲜血如同小溪般流出来,怎么都捂不住。
“用兽皮裹住,快用兽皮。”黑脱下身上的兽皮,要上前帮忙。
“别管我,快去找少族长,找少族长。”圆听到陶集让搜,一口气呼出来,冷汗淌了一脸,艰难推着拉布说道。
“拉布,你照顾长老,我们走。”黑一咬牙,不能浪费长老自己断臂换来的机会。
长耳兔族人红着眼睛,飞快往有陶部落的各个草棚去寻找少族长谷。
***
飞鹰抖着手,端起脸旁的石碗,半送半倒,半咳半咽,把一碗凉水喝了进去,感觉整个人清醒多了,松开石碗,双手撑地忍住胸膛内石斧磨骨的巨痛,一点一点坐起身来。
他不能眼看着花那被送给别的部落,他要去把她带回来。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也许正哭闹着找他飞鹰呢。
想到此,好似身体中有了些力量,飞鹰一步一挪慢慢移到了草棚门口,掀起草帘,外面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快些了,快赶过去。
心中越发焦急,一步迈出,却被一根草茎绊住了脚掌,扑通一个沉闷的声音,他重重朝前扑倒。
眼冒金星,巨痛让他抽不上气来。
飞鹰的双手慢慢握紧,谷被他害了,长耳兔族对他俩多好,他却害了那么好的谷。
他如同个小孩子般,呜呜无助地哭了起来。
第69章 谷的悲惨
每个草棚中都进去翻查了一遍, 最后剩下有陶部落巫医的草棚。
长耳兔族人和有陶族人僵持在了草棚门口。
“这是我们巫医大人住的草棚,你们不能看, 要是草药被你们学去了怎办,就是不能看。”
“我们少族长可能就在这草棚中, 我们一定要看。”
圆已经站不住了,跌坐地上, 喘着粗气,汗出如浆, 左臂上滴下的血把草地都浸湿了。黑石部落的族巫被喊了过来,正帮他用草药粉末医治。
“我们一定要看一眼。”圆拿着那条断臂,再次朝陶集挥舞了一下。
陶集鼓着腮帮子, 如同一只愤怒的青蛙, 冷冷盯住了圆等人。这次他没再开口答应, 笑话,巫医的草棚他怎么能让人看,就算陶瓦只是族巫的弟子, 也不行。
“陶瓦巫师说, 让他们查看吧。”刚才出现的那个名叫陶窝的少年又一次掀开草帘, 瞪了众人一眼,冷冷道。
有陶族人纷纷对视,让出位置。
“只能进去一个人。”少年又加上一句。
黑安抚了一下长耳兔众人, 抬步跟在少年身后,钻进了草棚。
过了一会,他出来, 一脸沉重,朝期待的众人摇了下头。
怎么会这样,少族长不在有陶部落,那去了哪,难道真被野兽给吞了。
“怎会没有!”
圆大叫一声,身子仰倒,气极攻心,终是失去了意识。
长耳兔族人抬着他们的长老,垂头丧气,在众人指点中,如同一只被咬断了腿的老狮,踽踽独行。
这一夜,长耳兔族愁云惨淡,泣声不绝,两个重伤者的草棚前火堆直燃到天明。
“你们快去看看呀,你们的少族长被挂在树杆子上,可惨了!”
有个流水部落的族人飞奔到长耳兔部落,放声大喊。
“什么?我们少族长人在哪里?”勇士黑一把攥紧了这人的兽皮,紧张问道。
“就在交换的空地当中,他,他,被人当作女人给交/合了,后头拉屎的地方全都是血,现在就挂在那儿呢!”
流水部落族人结巴道。
哗啦一下,黑丢下他,掉头往交换空地飞奔而去。
“我们少族长,人,人还活着吗?”拉布红着眼睛,又一把攥紧了这流水族人的兽皮。
可怜好心来报信的这人被他们这样凶神恶煞逼问,很是吓得不清,如同啄木鸟般不停点头,“活着,活着,人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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