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子爵沉吟道：“那伯爵大人的意思是……”

    西尔维奥伯爵说：“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以和为贵。既然双方并没有化解不开的怨仇，冤家宜解不宜结，希尔顿家族很乐意跟众位贵族抛开旧日恩怨，握手言和。贝恩子爵以为如何？”

    “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家族，怎敢代表各位大人与伯爵大人妄谈什么战或和。”贝恩子爵摆摆手，推脱道。

    “再说，贵族联盟的实质领导者，是方丹家族的苏格拉底侯爵大人。按伯爵大人的话，也要跟方丹家族和解吗？”

    口中说着话，贝恩子爵心里却暗骂一句老狐狸！

    什么握手言和，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他敢拿自己的性命打赌，只要有哪个贵族支撑不住了，希尔顿必然第一个冲上去，把别人的店铺、产业、地盘等全盘接收下来。

    西尔维奥伯爵说：“贝恩子爵太谦虚了。子爵德高望重，加之交游广阔，朋友故交遍天下。在爱丁堡城的贵族圈子里，谁不敬重。”

    “至于方丹家族……”

    伯爵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冷冽：“我刚才也说了，做生意的最讲究以和为贵，希尔顿愿意跟任何一位贵族老爷做朋友。但是！”

    “我希尔顿家族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善意，却没有换来相应的对待。我想，方丹家族也应该表现自己的诚意才是。”

    “贝恩子爵，您认为呢？”

    这些话，既是对方丹家族而说，又像是希尔顿家族表达对贵族联盟所有家族的态度。

    其中，自然也包括贝恩子爵。

    老于世故的贝恩子爵，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早就听闻希尔顿现任族长长袖善舞，手腕极强。比之实力超强却性格耿直的上任族长安德雷斯，更加难以对付。

    此次面对面的直接交锋，贝恩子爵才真正领略到他世故圆滑，却又绵里藏针的交际风格。

    西尔维奥伯爵也不过分逼迫，他很清楚，一味的强硬，并不利于商谈大事。即使己方占据了绝对上风，也是如此。

    “事关重大，我也明白贝恩子爵不可能一时三刻就做出决定。这次冒昧拜访，也只是要跟子爵打个招呼。还请贝恩子爵仔细考虑清楚，切勿自误。更不要再一次浪费了我希尔顿家族的好意。”

    西尔维奥伯爵站起身，向贝恩子爵施礼告辞。子爵也连忙站起来回礼。

    开始做出来的怠慢、不屑，通通都不过是一种手段。如今既然已经了解到这个对手并非可以随便糊弄的庸人，再故作姿态，不但毫无效果，反而会让人看轻了。

    “对了。”西尔维奥伯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反过身来，拿出两个精致而华丽的小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希尔顿家族供奉安东尼先生的游戏之作。据他所言，从8岁到80岁的女性，都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就权当是一点小礼物，送给子爵家里的女眷吧。”

    “安东尼先生？”贝恩子爵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正是。”

    “伯爵大人，我真羡慕你们。”说是羡慕，子爵却是一阵哀叹。

    “呵呵，我知道。整个爱丁堡城的所有贵族，估计都会跟你一样。”贝恩子爵的话没头没尾，但西尔维奥伯爵却能准确的领会他的意思。

    看着希尔顿族长离开的身影，贝恩子爵手中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据说是那个神奇的安东尼的游戏之作，陷入了沉思。

    他的心思，当然不在这个东西上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叫“香水”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将要在爱丁堡城中掀起一阵风潮。

    这股风潮，会刮遍辉煌帝国，乃至整个奥斯大陆。

第73章 风潮

    “你们听说过‘香水’吗？”

    “香水？是什么东西？香喷喷的水吗？”

    “呃~这个说法真粗俗，不过大概意思也差不多。”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是我们夫人跟她的朋友们都在谈论，据说是能让任何女人疯狂的东西。”

    ……

    “你们知道‘香水’吗？”

    “香水？好熟悉的名字。啊，对了！上午刚刚听凯琪小姐提到过，据说能让女人散发出更迷人的诱惑气息呢，咯咯咯！太羞人了。”

    “听说是那位少年天才安东尼?布鲁斯先生精心研制出来的，被希尔顿家族族长当做礼物送给了贝恩子爵。”

    “噢~是那位神秘的安东尼先生的杰作？我好崇拜他啊，如果能有一瓶他亲手制作的香水，那就好了。”

    “别做梦了，贝恩子爵夫人到处炫耀说，全世界只有这么一瓶呢。”

    “唉，那太可惜了。”

    ……

    “你们听说过‘香水’吗？”

    “切~废话！现在还有哪个贵族小姐、夫人不知道香水的。贝恩子爵夫人就向全世界公开宣告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过，听说希尔顿的族长其实送了贝恩子爵两瓶香水，另外一瓶送给了子爵的情人了。”

    “啊？那子爵夫人还说……”

    “当然是瞒着她咯。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个贵族老爷在外面没个情人啊，不过是藏的好而已。哪知道子爵夫人会到处炫耀，而且香水的魅力又这么无法抵挡。子爵的那位情人手里拿着这样的宝贝，怎么可能忍耐得住只是躲在家里欣赏啊，于是，第二瓶香水就暴露啦。”

    “那现在贝恩子爵岂不是很头疼？”

    “应该是吧，哈哈哈哈~”

    ……

    贝恩子爵现在确实很头疼。

    当他把两瓶包装精美、做工考究的香水，分别送给夫人和那个小妖精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两瓶“游戏之作”的魅力居然如此之大。

    整个爱丁堡城，无论是身份高贵的贵族夫人和小姐，还是市井之中的泼辣妇人，全都在热烈谈论着这个“香水”。于是手中都握着一瓶香水的子爵大人最亲密的两位女性，在全市市民的面前，就像两颗耀眼的星星，非常突兀地显露了出来。

    后院突然起火，让贝恩子爵焦头烂额。

    他向来娴雅婉约的夫人，这次出乎意料的反应激烈。不是因为子爵大人在外面有个小情人，而是因为丈夫居然把那样稀罕的两个宝贝，也送了一个出去。不但让她少了一次独占风头的机会，更成为贵族圈子里的笑话。

    但贝恩子爵现在却没空灭火，因为这只是一个小麻烦。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上次西尔维奥伯爵的公然拜访，最终并没有达成任何结果，看似无功而返。但实际上，会面双方都很清楚，效果从伯爵进门的时候就早已达到。

    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希尔顿家族所希望的结果，却不是贝恩子爵想要的。

    贝恩子爵小心翼翼，尽量避免这次必然会被贵族联盟探知的会面，导向更不利的猜想。哪知道千算万算，居然会在那两个不起眼的小玩意、那个少年天才的“游戏之作”面前栽倒了。

    你贝恩子爵还敢说跟希尔顿家族没暧昧？

    这下子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难道那个名叫安东尼的少年，真的这么神奇？随便有个什么动作，都能让与之敌对的一方被动难受，无从招架？还是说希尔顿族长那老狐狸老谋深算，早早就算计好的。

    无论是不是早有计划，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希尔顿家族还不懂得乘势退出“香水”这个商品，它早就让老牌贵族们轰杀至渣了。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虽然贝恩子爵非常不愿意做这个“英雄”，但事情还是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发生了。

    “希尔顿家族将要推出最新产品：香水！”

    “香水售价仅仅500两白银！仅仅500两白银！只需要500两白银，你就能把整个爱丁堡城贵族小姐夫人们热捧的香水带回家！”

    “第一批供货的香水，数量有限。想要购买的女士先生们，赶紧行动吧！”

    一时间，爱丁堡城的大街小巷、酒馆食肆，全都充斥着希尔顿家族有关香水的宣传广告。

    这时候，如果你还不知道“香水”为何物，绝对是要被所有人鄙视唾弃，抬不起头。

    而全城几乎所有女性，真如西尔维奥伯爵所戏言的那样，从8岁到80岁，全对香水趋之若鹜。

    贝恩子爵的两个女人这几天出尽风头，而香水那迷人幽淡的芬芳气息，更是让所有接触过的贵族女性充满了羡慕妒忌恨。

    现在好了，希尔顿家族终于把香水摆上了货架，以后大家都能享受那优雅的香气，不再让那两个女人专美于前。

    于是，到了香水发售的那天，希尔顿位于爱丁堡城最中心、最繁华的店铺门前，早早就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500两白银，相当于爱丁堡城一家中等家庭一年的总收入。剔除必要的花销开支，起码要存个三五年，才有可能买得起一瓶香水。这个价格，实在是不低。

    可以说，有资格在这里排队的，就已经是财富和身份的证明。

    当然，这指的不是正冒着大汗、站得腿软排队的下人，而是他们背后的大人们。

    贵族就该有贵族的风度和尊严，跟一大堆人挤在这里排队，成何体统！

    不过再怎么风度和矜持，香水的魅力实在无法抵挡。即使放不下脸面亲自排队，但夫人小姐们还是三三两两的坐在马车上、旁边的茶肆雅座中、或大树的树荫下，着急而期盼地等待着。

    希尔顿家族也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在布置华丽喜庆的店铺门前，隆重而简单的首发仪式以后，终于，香水正式开始发售。

    “……由于制作工艺精细而复杂，我们的现货也不多。这次发售的第一批香水，只有10瓶……”

    旁边的主持还在喋喋不休的做着介绍，大家却早已没有心思听他讲话，全都把视线集中到前台摆出来的一个个包装精美而豪华的盒子上。

    但听到只有10瓶香水，人群立即发出巨大的喧哗，仿佛整个爱丁堡城都随着震动起来。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年轻人，早就得到主人吩咐的他拿出让他眼红不已的一叠大额银票，大声喊道：“这是五千两白银，10瓶香水我全要了！”

    负责接待的漂亮姑娘礼貌而歉意的说：“很抱歉，我们族长亲自定下的规矩，一位顾客只能买一瓶。”

    那年轻人急了，梗着脖子问：“为什么只能买一瓶？我有银票居然还不让买了？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接待的漂亮姑娘还没回话，年轻人后面的人已经不满的喝道：“没听到这是人家族长定下的规矩吗？要买就赶紧的，不买就给老子滚开。难道就你主人有银票？还想一个人全包了。这是要老子回去挨主人的鞭子吗？”

    年轻人急忙回头。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中同样挥舞着一大银票。更后一点的人们同样跟着起哄，对他的行为表示愤怒。

    年轻人赶紧回过头，付了钱，从接待姑娘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低着头赶紧走了。

    众怒难犯啊。好歹买到了香水，还是赶紧撤吧。虽然数目没达到主人的要求，但这是人家族长的规定，他也没办法。总好过被后面愤怒的人群轰出来，两手空空的回去，就真的无法交代了。

第74章 神眷者？

    楼上，有人正凭窗下望，看着下面热闹非凡的售货现场。

    “族长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一位老人说道。

    “你是想问，香水受到如此热捧，为什么不以拍卖形式发售吧？”回话的，正是希尔顿族长，西尔维奥伯爵。

    那老人道：“正是。照香水的受欢迎程度，如果进行拍卖，必将获得十倍乃至百倍的收益。何必如此贱卖？”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当初提议西尔维奥伯爵抓住时机，行险一搏的那位管事。

    从如今形势看来，希尔顿是赌赢了。

    贵族联盟的大小贵族被他们拖着大家一起亏损严重，不少家族甚至频临破产。

    相比而言，希尔顿的亏损更加惨重几分，不但家族的现金完全清零，更是债台高筑，在外面借了不少钱。但自从打通商道，有了新的购销市场后，希尔顿家族的前景便大受看好。催他们还钱的债主一个没有，反而是一个个殷勤询问，还需不需要继续借贷。

    可以预见，爱丁堡城中的权力格局，必将发生巨大的变化。而希尔顿家族，也必将成为新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