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的干爹定彦平,也使一手双枪,据说罗艺的罗家枪、杨林的虬龙棒,都不是他的对手;《说岳全传》中的陆文龙,不到十回合就枪挑呼天保与呼天庆;岳家军五虎上将岳云、严成芳、何元庆、张宪、余化龙车轮战也搞他不定,打得岳家军不得不免战牌高悬……可以说,猛将不一定用双枪,但用双枪的都是猛将。
但是稀少的资料让曹平无法一窥这种传奇兵刃的风采,只能通过想象来编排。这种武器必须双手运使,四面出击,相较于单枪更加灵活多变,要求使用者双手配合默契,左右开弓,前后架打,这样的用法只能用于马战。但是马战之上,双手长武器难度会大大加大,一则单手用长杆兵器捉不稳,双脱手骑马不太能借上力,招架的时候拼力量毫无益处;二则刺劈时因为单手握把无法固定,杆越长越影响准确度;三则杆长难做双兵器配合的动作。如果在乱军中冲突,双手长兵器左右逢源放长击远,还有点便利,单打独斗就显得华而不实了。因此,曹平推测,双枪的用法很可能还是以单臂扎枪为主,凭借其比单枪多出一倍的攻击频率和攻击方位建立优势,这样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无疑要高得多,至少需要会一心二用才行。
曹平前期据此设计了一套枪法,但是聂远的练习效果非常不理想,现在时间这么紧,他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拍双枪的镜头了。
“再看吧!拍的时候如果效果不好,就还改成单枪吧!”对于双枪招式的设计,曹平心里还是没底,万一拍出来效果不好,未免辱没了这门兵器。但是导演对于这段又有要求,连道具都做成了可拆卸的,不禁让曹平有些头痛,实在不行还是上替身得了。
当天下午,剧组住进了乌兰布统景区酒店,晚上可以修整一晚,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
路阳在车上补足了精神,下车就带着美指去蛤蟆坝选景去了。蛤蟆坝是乌兰布统景区内的一个景点,里面有一个摄影基地,他正好也要去找一些当地的群演来演鞑子。
曹平则一个人出去转了转,他是第一次来到草原,感觉非常新奇。在景区里找到一位蒙古族大叔租了一匹小黑马,他就骑着在草原上溜了起来,大叔本来还有点担心,说这匹马比较年轻,性子比较活泼,怕曹平控制不住,但在看到曹平上马的姿势后,就摆摆手让他骑走了。
身体微微前倾,小黑马听话的小跑了起来,曹平在横店专门学过骑马,但在小马场里跑圈,终归没有真正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快感。跑了一段熟悉了下节奏,曹平找回了感觉,就一夹马肚子,马儿紧跑两步,狂奔了起来。
草原上一望无际的绿色像是地毯般平整,俯下身子,曹平踩着马镫半蹲着,伴随着马的节奏起伏,和马的奔跑节奏合二为一,这样跑起来,马也不会累,更加自然,小黑马跑的越发欢畅了起来。
感受着微风吹过脸庞,曹平眯起了眼睛,呼吸着青草的清甜,在宽广的草原上,人的心胸似乎也宽阔了起来,豪迈之情充斥在胸间,不吐不快,曹平支起身子,站在马背上呼啸着,仿佛感觉自己能一直奔向太阳!
奔跑了一会,曹平慢慢拉住了马,信马由缰,小黑马打着响鼻,低头啃食着青草,曹平则坐直身子,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剧组的几个月,曹平的嗅觉都快麻木了,虽然怀柔离北京有几十公里,但空气的质量并没有好到哪去,完全无法和草原上天然氧吧相比。
曹平拉着马慢慢向一个小山坡走去,草原上的山坡都不高,地势平坦,爬到山顶,曹平回头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太阳正处于将要落山的时候,并不刺眼的阳光给漫山遍野的绿毯蒙上了一层金色,郁郁葱葱的树林点缀在绿毯之上,油绿油绿的,看了直教人身心舒畅。
在这样的美景下,人的思维都被固化,只顾得上贪婪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将其刻画在脑中,其他任何杂念都容不下了。
放开缰绳,曹平坐在了山头上,身下也是软绵绵的草甸,即使在上面打滚也不会伤着,倚靠在斜坡上,他任由心神被绿意充斥着。天色未暗,蝇虫也不作声,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身旁只有小黑马吃草的咀嚼声,眼前则尽是生命苍翠的美态,他只觉得浑身酥麻,仿佛灵魂都要脱壳而出,融入在这天地之中。
缓缓的躺下身来,看着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整个人都像是被蓝水晶包裹起来,一时间,曹平竟有些痴了。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隔绝在体外,此时曹平的脑海中只有一片虚无,似梦似醒间,曹平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中,内气自发的涌动,遍及全身,像温泉般浸泡着整个身体,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快的吞吐着,内气并没有在经脉中涌动,反而像温柔的波浪,一层层的在体内晕开,这一刻,舒爽而又宁静。
佛家叫入定,道家叫顿悟,而普通人叫念头通达,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态,无数人闭关想要追寻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而不可得,而曹平已经沉浸在这种玄妙无比的舒畅感觉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曹平才被小黑马的舔舐唤醒。轻轻摩挲着小黑马的脸颊,曹平的心底无比平静。再次起身,他仿佛卸下了一个重重的壳,困扰了他半年的问题迎刃而解。
人体是最精密的机械,任由科技再发展千年,也不足以窥探人体生命的奥秘,内气是上天的馈赠,人们一代代的想要去分析解构它,给它规定了固定的经脉线路,这已经违背了生理本意。就像不用刻意控制,心脏一刻不会停止,不用费神用力,睡梦中也会保持呼吸,内气也是人体中的一部分,有它该司职的功用,强行去控制它,就像是练龟息功者,控制心脏停止般舍本逐末,落了下乘。
曹平闭眼静静体会着内气的晕散,不用被囚禁在丹田中的内气,早已渗透到全身,并没有像前辈们说的那样,被身体吞噬,周身细胞在摄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开始了自发的吞吐,随着呼吸的节奏张弛有度,内气仿佛伴随着氧气,进入到全身的细胞中,按揉着周身所有地方,同时将细胞中的能量提取扩散开来,内气不减反增,以远超炼精化气的速度增长了起来。
直到此时,曹平才知道,原来,内气真正的作用不是通过炼精化气来补足全身亏损,而是作为一种介质,来调动全身细胞活力,进行整体的提升,或者,叫进化。
曹平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只觉得浑身舒爽。轻轻一按地面,曹平腾空而起,轻飘飘的落在小黑马身上,他大笑三声,策马向酒店奔去。
回到酒店,旁边空地的草场上燃起了篝火,剧组人员都围在篝火旁聊着天。
“曹平!你跑哪去了?快来吃烤羊肉呀!”张震看的曹平回来,伸手喊道。
一拍马鞍翻身下马,曹平轻盈的落在地面,小黑马颠颠的跑回主人那里,被大叔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就乖乖的回到马棚中去了。
草原的温差比较大,白天还是很热,天色一暗,气温就下来了,曹平走到篝火前,围着坐了下来。“曹平,尝尝这酒。”王千源递过来一个酒瓶,曹平接过一看,非常简陋的透明玻璃瓶包装,上面写着内蒙草原白。
拧开盖子,曹平倒出一瓶盖尝了尝,刚入口,爆裂如火般的口感就灼烧着他的口腔,咽下肚后,就像一个炸弹在肚内炸开,瞬间浑身的凉气都被驱散,胃里如同燃烧着一团篝火般暖洋洋的。
“好烈的酒啊!”曹平仔细看了看酒瓶,居然是65度,王千源哈哈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闷倒驴’!连驴喝了都得醉倒,咱们晚上就着肉干他几瓶试试!”
曹平不置可否,在《绣春刀》剧组他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因此王千源也不知道他的酒量。据说剧组中酒量最好的是周一围,他是土家族,刚满月就拿米酒当饮料喝的主儿,听到喝酒,瞬间也来了劲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绣春刀》杀青!
张震掏腰包请剧组吃饭,壮硕的蒙古厨师转动着烧烤架,往金红的烤全羊身上刷着油,闻着烤肉的香气,众人只觉得口水分泌,腹内也倍感饥饿。
穿着蒙古服饰戴着花帽的蒙古族美女们端上来新鲜出炉的哈达饼,给大家果腹,哈达饼是赤峰市当地的特色点心,酥软甜香,非常美味。众人坐的位置前面都有一个小桌子,美女提着篝火上熬好的奶茶,倒在碗里端到众人面前。曹平喝了一口,奶香中带着丝丝咸鲜,暖胃又充饥,就着奶茶,他和周一围就干掉了一瓶“闷倒驴”。
蒙古厨师抬着两只烤好的整羊,放在篝火旁的桌上,用刀飞快的分割成小块,美女们流水价的端上合页饼,葱段、黄酱、醋、蒜末等调味品。
烤全羊是一道大菜,有专门的宴席来招待贵宾,但最原汁原味的吃法还是现烤现吃,蒙古厨师飞快的改刀,吃烤全羊要先吃羊身上最外层烤得酥脆的脆皮,必须要趁热才好吃,那是羊皮下的脂肪,被火炭炙烤得金黄油亮,一入口满是焦香,肥而不腻,随后才会上切好的羊肉,最后连骨头一起上,吃饱后敲开骨头后用吸管吸骨油,这才叫享受。
这边曹平和周一围也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起来,直接拿着酒瓶对嘴喝,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看得路导直牙疼,不住的说着:“差不多得了,明天还得拍戏呢!”张震笑着拉过他,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才放下心来。
知道明天还要忙,曹平他们也没多喝,第二瓶曹平喝得多些,周一围大概喝了三分之一,加上前面的也不够一瓶,周一围笑着下战书,说道:“等拍完戏咱们好好喝一场。”曹平笑笑,欣然应战。
第二天天还没亮,剧组就出发赶往取景点,等到架设好威亚设备,太阳才刚刚升起,树叶上还带着露水。
聂远刚化好妆,就被钢丝吊起,骑在一个大树杈上,拍摄准备伏击沈炼的镜头。扮演鞑子的群演要化妆,十几个人骑马得一个多小时,上午的时间就用来拍这里的文戏了。聂远和张震演技都不是问题,因此一个上午就把文戏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最后一场打斗戏了。
王千源在这里只有一个骑马奔跑的镜头,因此就在一旁坐着看,周一围则是和鞑子冲锋对打的戏份,拍摄起来倒也简单。步兵和骑兵的对战,最是不好拍,因为有马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凡是有动物参与的都属于特技镜头,光凭这些个临时找来的群演,拍不出那样的镜头,光是为了拍周一围骑马被鞑子射箭射中马身,摔倒在地的镜头,路导就专程从北京带了一个特技马师来,一个镜头,一趟活,就要给五千块钱,而且还得包吃包住,因此,关于丁修和骑兵的对战,路导只是指挥着来回跑了几趟,抓了几个镜头就完事了。
周一围的戏份毕竟是辅助,主要的故事还是沈炼和赵靖忠的决斗。对于这场打斗戏,曹平和路导却争执了起来。
“不行!我剧本设计就是这样,道具也是按照这个来的,为什么就拍不了双枪的镜头了?”路导有些急了。
曹平解释道:“你也看到了,双枪的动作难度有多大,非要强行拍,出来的东西就不好看。”
路导逐渐有了火气:“为什么非要这么难呢?你是干什么的?就不能给设计简单点的动作吗?”
曹平讲出了火气,这东西给一个外行说不清楚,双枪对于肢体协调度的要求本身就高,动作不熟练,枪握得歪歪扭扭的,拍出来的效果就很难看,又要追求效果,又要效率,这活他干不了!
现场气氛有些紧张,聂远在一旁有些尴尬,导演他们争论的就是他的动作问题,如果他能搞定,那么这都不是事儿了,问题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确实没办法达到水准,这样夹在两头中间,就很尴尬了。
见气氛有点僵,聂远对曹平说道:“曹师傅,要不,改一段花枪吧?我耍两圈还是可以的。”
曹平摇摇头,说道:“不行!写实的招式动作里加两下花枪,太突兀了,不协调。”
“这个……”聂远又转头问导演,说道:“路导,要不,改成单枪?”
“那怎么行?”路导也不同意,说道:“沈炼在这里是用了三种刀,而你在暖香阁就用的单枪,跑这来还用单枪,跟沈炼不匹配,不行的,双枪一定要加。”
“这……”聂远也犯难了,拍摄一下停了下来。
路导烦躁的说道:“先休息五分钟!”然后把曹平和张震、聂远叫到一起商量。吵了半天还是没法达成一致,这是理念上的不同,说不通,曹平告诉路导一力降十会,而路阳则认准了沈炼武器变多了,会更加厉害,而赵靖忠武器不变,则是原地踏步,反倒退步了,会产生疏离感,一时间,两人各执己见,毫不退让,再度进入僵持。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日头也已偏西,张震插话道:“还是老办法吧!分镜头,拆分动作来拍吧!”
路阳和曹平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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