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解去,若被玄策度化而去,没有古镜解救,到了如今,只怕也已死去了。
“这……”
清原苦笑了声,不知如何答话。
“此事不怪施主。”玄策低声道:“只是老僧和他,领悟尚是粗浅,未得佛法真谛的缘故。”
说着,玄策沉吟片刻,说道:“待老僧理清了这其中道理,那时或许会寻施主,说个明白,解去迷惑。”
“这个……”清原拱了拱手,笑道:“倒是不必了。”
玄策双手合在胸前,笑而不语。
清原总觉他这笑容有些深意,心内略有警惕。
这和尚的佛法造诣,比之于清原的道行,要高了太多。而清原之前的这一番话,虽说让他有了一番领悟,但也有了一层心障,加上那个小沙弥的事情,清原总觉得谈不上好……
就在清原想要开口与这老和尚辞别之时,忽然发现周边有了少许异样。
他们两人都非是丹溪镇之人,乃是外来人士,在这街道之上,相对而言,仿若论道。许多人在走过他们二人身旁时,俱是纷纷侧目,露出讶异及好奇之色。
见状,清原心中微喜,也就顺势说道:“此地非是言谈之处,若换在别处,或能与大师畅谈,今日便就作罢,晚辈尚有要事,且告退了……”
玄策也不留他,点头说道:“有缘自会相见。”
清原心中隐约有些松了口气的味道,当即施了一礼,转身而走。
“施主且慢。”
清原才走出了一步,就听那老和尚在后说了这么一句,手中一紧,白玉尺落在手上。
这和尚总不会又变卦了罢?
他深吸口气,转过头来,笑道:“大师还有何事?”
玄策问道:“施主可曾听过无生公子?”
清原摇头道:“不曾听过。”
闻言,玄策似乎有些遗憾,说道:“贫僧找了他很长一段时日,至今没有消息。”
清原当即说道:“希望大师早日寻得此人。”
玄策为何要找那位所谓的无生公子,清原并不在意,也无兴趣。他不知为何,心中的悸动,愈发激烈,只想早些离开这个老和尚身边……
适才清原本以为,是自身下意识担心玄策忽然变卦,要对他动手。
但此刻悸动逐渐加重。
这不像是来自于玄策,只是,或许与玄策有关。
清原深吸口气,施礼道:“晚辈事急,且先离开了。”
玄策微笑道:“施主自便。”
清原没有犹豫,当即离开。
出了丹溪镇,他便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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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百八二 风月道观,五雷正法
灵溪七镇,最是出名的,不是坎凌,不是丹溪,而是灵溪。 ..
坎凌有青牛,丹溪有上人,至于灵溪,也有一位高深莫测的修道之人,但极为神秘,少有人知。
传闻在灵溪镇的一座山上,有着一家道观。
这山中,飞禽走兽众多,且都是凶物,常人难至,哪怕最出色的猎户,也只能在最外围行走,不敢踏足内里。可是对于常人而言,谁也想不到,这山中有着一家道观。
因为这是修道之人才知晓的道观。
道观名为风月,其意为风花雪月。
“似我等修道之人,修持多年,养气于身。”
山间,丹溪上人行走之余,抚须笑道:“虽说是修身养性,但也总该尝试一下不同的方式。就像是度君上人,听闻你自修道以来,都在洞府之中,常年闭关,孤单僻静,岂非无趣?”
度君上人微微笑道:“修道之事,循序渐进,感受自身道行日益增进,怎会无趣?”
“你啊……”丹溪上人说道:“我等修道人,寿元比之于寻常人,自是要更为绵长……但你细想,修道中人,日夜都在山中,采霞练气,修持功法,实际上都以修行为重,行走在世间的日子,还不如寻常人来得多,也更不如他们那般有趣。”
那位谭道长笑道:“说得正是,我等寿元虽是比常人更高,但沉浸在修行中,反倒是这清醒的日子,并不多……实际算来,一般的修道人,寿元不算长,但沉浸于修行,严格细数,活得还不如普通凡人来得长久。”
只有那位青衫男子,沉默不语,他受了清原一记雷霆,至今伤势未复。
“早年修行,都要固精养气,不得元阳外泄,如今我等均为上人,已是不用顾忌。”
丹溪上人笑道:“这里不是寻常地方,内里都是修道人,而这里的女子也非庸脂俗粉,虽然谈不上修道中人,但也粗通阴阳之道。我等来此,有益无害。”
度君上人说道:“丹溪道友看来时常来此?”
丹溪微微抚须,笑道:“聊作消遣罢了。”
那谭道长忽然问道:“这道观是哪位人物的?”
丹溪面色微变,摇头道:“这事不能问。”
闻言,其余三人反倒来了兴趣。
“莫问莫问。”丹溪摆手说道:“今日,我等联合谋事,达成共识,今后齐心协力,自当欢庆。虽说有那白皇洞主坏了心情,但也不能草率……此去暮阳城,结果难料,也着实算得是去拼命的,我等也确是应该放松一些了。”
他吐出口气,那苍老面貌,忽有些许异样的色彩。
遥遥所见,山间一点光芒,待得近了来见,正是那道观灯火通明,在山间大放光彩。
四人拾阶而上,来到道观门前。
道观两侧,石狮各立一旁,栩栩如生,气势隐隐。
除丹溪上人外,其余三人俱感惊愕。
“这两头石狮,虽是岩石雕琢,但动手雕刻的人,道行不低啊。”
“不止如此,你看那上面,隐约有着阵纹。”
随着他们四人到来,道观大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
隐约看见一抹雪白的光泽。
那是一个女子,面貌十分漂亮,肌肤雪白,而头发披散,洒在肩头及胸前。她身上穿着道衣,但显得十分宽松,隐约可见她曼妙身姿。
这女子眉间带着些许柔媚之色,几许妖娆之态,勾了勾手指,轻声道:“几位懂规矩否?”
丹溪上前去,笑道:“老夫来得不多,但也有几次,规矩自然懂得,至于这几位,乃是老夫的贵客,自会有老夫交代。”
那女子捂着小嘴,轻笑了声,把脚往前一迈。
宽松的道袍,掩不住大腿雪白的光泽。
“请吧……”
在这女子接引下,四人踏入了道观之中。
……
时至深夜,月如圆盘。
月光如轻纱,而山间灯火通明的道观,如若黑暗中一点萤火。
有风吹来,清澈舒适。
风中有一年轻道人,沿石阶而上。
他面如冠玉,然而眉宇淡漠,徐徐走来,不染尘埃。
他来到了道观门口,看着两头石狮,目光落在了那大门之上。
忽然间,大门打开。
仍是适才那女道士,只是比起先前来,妖娆妩媚之余,添了几分嫣红之态。她看见来人如此俊美,心中难耐,挑了挑手指,伸了伸舌头……
“道观乃道家修行之地。”
那年轻道士缓缓说道:“石狮乃是惊退外邪之物,然而你这道观,内中尽是邪气。你等……分明不是正统道门众人,却以道家打扮,污了我道门清名。”
那女道士听了这话,反倒怔了怔,忽然捂着小口,娇笑道:“呦,这是哪来的小道士,白得跟纸张一样……要是这么干净,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风月道观?也就是来找女道士解解乏嘛,难道您是喜欢以清高的模样,来玩另一种风情?”
年轻道士眸光骤然一寒。
那女道士陡然惊退了几步,往后摔了下去,她这回总算惊醒,连忙出声道:“你可知这道观是谁的?”
“不论是谁的,可都是要灭掉的。”
年轻道士微微闭目,伸手往前,轻轻往下一压。
轰隆炸响!
整座道观,夷为平地。
院墙破碎,横梁立柱尽断,砖瓦破落,内中修道之人,无一能逃,皆在迷茫之间,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灯火破灭,一切阴暗,只有尘埃飘飞,在月光之中,迷蒙不堪。
这年轻道士伸手一拉,从废墟之中,有四人从破碎的砖瓦之中,被拉了出来。
这四人衣衫不整,尘埃满身,狼狈不堪,赫然是丹溪上人,度君上人,谭姓道士,以及那个青衣男子。
年轻道士问道:“白皇洞主何在?”
那个谭道长喘息道:“找那个白皇洞主的?”
年轻道士微微点头,答道:“是的。”
说罢,他伸手一拂,袖袍一拍,有风吹起。
这位已是上人境的谭姓道士,便在风中,化作了一片尘埃。
其余三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骇然不已。
这年轻道士,其道行之高,本领之强,简直令人绝望。
丹溪倒吸口气,勉强施礼,颤声道:“晚辈丹溪,不知前辈是……”
年轻道士朝他回了一礼,认真答道:“守正道门,正一。”
说罢,他再度把袖子一摆,清风又起。
丹溪上人,在风中化作一片灰烬。
度君上人与那青衣男子,互望一眼,浑身寒气笼罩,哪怕身为上人境,也不禁露出恐惧之色。
正一看向那青衣男子,神色淡然,道:“白皇洞主何在?”
青衣男子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道:“不……不知……但是,他……应当回了白皇洞……”
正一轻轻摇头,说道:“白皇洞已被毁去了。”
言语落下,他又自挥动衣袖,这青衣男子也化成了风中的灰烬。
正一的目光,随后看向度君上人。
度君上人脑袋嗡地一声,只有一片空白,喃喃道:“不……不知道……”
正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发出风来,把度君上人在风中散去。
做完这些,他看向了那道观废墟,眼中仍是淡然,未有半丝波动。
随后,便见他退了一步,手中一捏,发了个雷印,道声:“五雷正法!”
轰!
蓦然间,天空惊雷炸响。
黑暗的夜幕中,有五道雷霆相继撕裂苍穹,宛如五条张牙舞爪的雷龙。
只因雷霆齐至,五道雷霆几乎汇聚成了一声。
这五道雷霆落在了道观废墟之中,灭尽了一切生机。
雷霆停歇,尘埃落定。
正一沿着石阶而下,面色淡然,心中平静,全无半点波动涟漪。
这是他第一次离山,也是第一次杀人,但对于他而言,与打碎路边的一块石子,并无不同,谈不上杀戮,也谈不上杀意。
清风徐徐。
这道士身不染血,心无杀意,仍如明镜,仍是清净。(未完待续。)
章百八三 悸动
白堪山。
如今却已是没有了白皇洞。
眼前是一片破碎的山石泥土,堆积在了一起。
草木断折,生灵死去,然后这所有的生灵死物,一切残骸,都被无数山石泥土,尽数掩埋起来。
“毁此洞府者,守正道门,正一。”
这道声音,经久不散,在山间回荡,在云中漂浮,在风中游走。
其音清淡入睡,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清原耳边听着这道声音,看着眼前一切,沉默不语。
能够打碎这座山峰的那人,道行远胜于他。
好在当日离开白皇洞时,连同何清的魂魄真灵一并带走了,否则……便真是后悔莫及了。
“守正道门?”
“正一?”
清原眉头紧皱。
这是冲着白皇洞主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又或是那位守正道门弟子途经此地,一时兴起,只当玩耍,顺手便把这洞府打灭了去?
他思索良久,似乎未有与守正道门弟子结过仇怨,唯一有所交集的,也就是当日伏重山之外的那位上人,道号正行。但正行与他谈不上仇怨,说来,还是清原因为他而吃了亏,期间正行顺手放了他一回,总不至于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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