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了。

    王川赶回来的时候，见集市的人乱哄哄要往寨墙里挤，幸而部落的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呆得好好的，谁也没有乱跑，这才把寨门和档口守住了。他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冬熊依旧和其他人一样被守卫挡在外面。

    猿鼠已被绑了个结实。比虎等人正在提弓寻斧，就要提着人去昊兴部落质问。猿鼠早已崩溃了，比虎不过喝问了一声，他便把身份来历一一说了个清楚。

    王川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把比虎等人拦住。他还想有个理由让集市变得和其他地方不同。如今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怎么好就这么错过？

    他稍微理理头绪，跟比虎耳语一阵，而后让人把冬熊放进来，也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再许了不少好处，冬熊连忙点头，先出门去了。

    比虎让人将门口清空一块地方来，将那猿鼠丢了出去，便站到了门口，高声说道：“诸位，我河部落为了方便各部能够吃上煮食，得到我部不传的陶器，也为了让各位互通有无，便于交换，才建了这个羊家集的集市。知道大家平时嫌隙难免，见面难免争斗，未免伤及无辜，波及集市，也明言定下了规矩：集市内不能打斗杀人。不过如今，有人竟然趁我河部落不备，带着油脂火把，欲烧我营寨，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杀了他，杀了他！”人群之中，河部落的人愤愤不平，赎盐氏的人也暗暗帮口，其余小部落等见不是自己人所为，也乐得推波助澜。这喊声倒是越喊越是激烈。

    比虎见形势差不多了，便伸手压住了呼喊，朗声道：“大家都道杀了这人。以我河部落的规矩，我们必定要这人说出指使者，然后带上弓斧，杀上他们部落才罢。不过集市既然定下规矩了，我们也不好单独破坏，就此杀人。但此事若不处理，以后集市中有歹人以此为由，行凶而无人敢管，岂不害了大家？我欲请到场的几个本事高强，众望所归之人一同判定此事，若大家多数人同意我部砍杀此人，我们便杀了他。若是大家多数说此人无辜，是我河部落无理，我们便放了他。这样一来，就算大家判说此人该死，也不算我们河部落违反了集市的规矩，大家以为如何？”

    这段话复杂一些，大家都小声讨论起来，不过不等大家理清头绪，冬熊便站出来道：“这集市的规矩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安心些交换。现在有人要破坏这规矩，河部落要把这破坏规矩的判定之权交到大家手上，有何不好？这也免了大家他日被污蔑暗害之苦吧？我看就这样定了。说众望所归之人，我看几个大首领最为合适。我冬熊虽然爱计较，但向来公允，便也算是一个，大家以为如何？”

    冬熊时常和各部落走动，虽然交易上爱占便宜，但也算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会做人，和许多部落都交情不错，倒是能算个众望所归的人。

    他的话一出，基本也定下了调子，议事决定这种方式每个部落都有，所以大家很快把这个当成了议事理解起来。没多久几个部落的首领头目便推举了出来。连昊兴部落的首领见形势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比虎对这个首领头目抱了抱拳道：“感谢各位首领头目主持公道。这人趁我不备，翻墙进入我寨墙之中，身背油脂，手拿火把，欲烧我营寨，被我们拿个正着。河部落不容侵犯。而且一旦火起，集市也不复存在，我欲杀了此人以警后人。诸位以为如何？”

 第156章 刑法的传说

    现在到场的几个大部落只有赎盐氏，古鱼部落，昊兴部落，舟人部落这四个。推选出来的也只有这几个部落的首领或者头目。加上河部落作为地主，也算是一个，那么现场参与审判的，便只有这五个部落了。

    少数服从多数的习惯并非现代首创，而是古已有之。五个部落里有三个同意杀了这个猿鼠，这猿鼠就死定了。

    冬熊为了争取王川的好感，率先道：“我看该杀。泼上油脂的大火一起，别说烧坏这些房屋，便连集市上也会被波及。我身上一身肥肉，说不定连我也烧到了呢。”

    众人听他说得好笑，不由都轻笑出来。

    古鱼部落的首领洪老成稳重，认出那猿鼠是昊兴部落的人，先前昊兴部落还给他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倒是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道：“河部落说此人身背油脂，手拿火把。油脂我们看到了，这火把在哪里，也要让我们看看才是。而且，我们也没人知道这人是如何翻墙，如何被擒的，这些总要跟我们说清楚才好，不是怀疑河部落，只是怕弄错了。”

    比虎道：“洪首领有此一问也是情理之中。实不相瞒，河部落擅长养兽，此人攀墙进去之时，早已被我们养在寨墙内的小兽发现，他拿的火把也被小兽踩灭了。他想逃时，我们的小兽及时扑倒了他。这才被我们抓住的。大家请看。”

    众人或多或少从冬熊或者石角处听说过河部落善于养兽，有一只昂昂，称为小象，极通人性这类的事情，早已好奇这养的野兽是何等模样，野兽本就暴躁，河部落的人又是如何养了这些东西来的。如今听说野兽不但能对敌，还能灭火，更是好奇得不行了。

    比虎说完大家请看，便让人缓缓将寨门拉开。王川早晨时候便把这些动物喂饱了关在寨墙里，以免出去被人误伤了。如今正好展示在人前。也可以让人给河部落多加几分敬畏。

    只见大门打开之后，一只小独角兽对着门便冲了出来，众人猝不及防，吓得大声惊呼，纷纷躲避。小犀牛被关了半天，早就烦闷了，见到门开，一下去便冲了出去，也不看眼前是否有人。众人慌乱未完，只见旁边一只昂昂飞快上前，伸长鼻子一把拉住了小犀牛的脖套。那小犀牛便如同被制住的顽皮孩子一般，只是愤愤跺脚，却再不能动弹。众人稳住了身子，看得惊奇。

    门打得更开后，众人才看清旁边的小象，再次惊叹一阵。

    惊叹未完，他们却看到了几只呲牙的狼正对着它们虎视眈眈。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史前人类虽然能猎杀食肉动物，但对食肉动物的恐惧与生俱来。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见到这些狼，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脑袋空白一阵，然后有人惊叫了起来。

    不等众人慌乱，比虎便朗声道：“这是我们部落驯养的嗷嗷，我们称之为狗或者狼狗。大家不用害怕，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伤人。便是它们抓住了这个歹人的。”

    比虎为了让人相信这些狼听从指挥，不会伤人，还演示了一下这些狼狗坐卧起跳等动作。让外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中或者有人听说过有些部落能和狼共处，一起狩猎，但能把狼训得比孩子还要听话的，他们哪里见过？

    见识了河部落的这些小兽之后，比虎又指认了被小犀牛踩灭的火把，还现场让小犀牛踩灭了一个火堆。众人便已信服了河部落的说法。

    洪道：“如此证据确凿，我也没有意见。”

    几个部落实力基本相当，谁也不能奈何谁，说话也较少忌惮。舟人部落也表示此举不能纵容，此人该杀。

    最后大家把目光落到昊兴部落首领的脸上，此时结果基本已定，只是想看他会如何对待此时而已。

    昊兴部落首领名为奎拓，此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想承认什么，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他说什么都已经没什么用了。河部落有心不追究他们部落的责任，倒还给了他保留了几分面子。这让他好受了些。犹豫半响，他才道：“昊兴部管教不严。便按诸位的意思处置便是。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约束众人，断不让人再次胡来。”

    说完这话，他便再不做停留，就此回自己的小亭子去了。也让昊兴部的所有人都回了去。只把那个亭子塞了个满满当当，烤肉的火堆都只能点在亭子四周。

    比虎见此情况，便道：“河部落只诛杀歹人，不累他人。既然各众望所归之人意见一致，这便将此人诛杀，以警世人。”

    说完，便让人将猿鼠拖到了远处绑在一棵小树下，却将他身上的油脂都抹到了他自己身上，用了火刑。王川虽然有意不追究昊兴部落的责任，但若是不用重刑，如何能够服人？

    将猿鼠审判之后，天色将黒，王川便以感谢几个首领主持公道的名义，亲自下厨做好吃的款待他们。冬熊经此一事，也算正式回到了王川的视线了。因此奔走游说，忙得不亦乐乎。天黑之时，果然把除了昊兴部落以外的几个头领连同他们的心腹，以及几个小部落的长者一起，请到了寨墙里面。

    河部落有心营造陶器稀少的影响，这一顿种种佳肴，都只是一个陶盆轮流装盛，其他首领都是不会用筷子的，只能用手抓着吃。好在是比虎陪同，王川只是在后面下厨而已。

    等众人都吃到七八成饱之时，最后上了一盆炸肉，比虎才把王川隆重介绍给众人。众人见这长老只是一个孩子，只是客气，并不如冬熊那般尊敬。

    王川对这个现象早已习惯，也不见怪。三言两语将众人感谢了一阵，众人对他的看法就已经变了。这个孩子当上长老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他的嘴皮子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王川便乘机说起神话故事来：“我听说，上古时期，有巨人叫盘古……女娲之后，才有人……人总有争斗，互有死伤，更有心怀不轨者，以各种手段坑蒙拐骗，欺凌弱小。上古有神兽称法，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又有神兽称刑，能惩罚奸邪歹人。两者结合，便可断世间一切公义，明世间各种道理……如今神兽不见，今天各位的高义，倒是如古时候的刑法一般……”

    众人被神话吸引，都听得入神。听到王川拿今日审判的事情和上古神兽相比，无不觉得自己高尚了起来。

    冬熊听过盘古和女娲的神话，再听到后面的，却没有入神，而是在猜王川在打什么主意。

 第157章 夜袭

    和这个时代的人讲道理，不如和这个时代的人讲神话。据说人类的进步就是因为有了神的支撑，让人类能够组织起更多的人进行劳动创造，从而战胜其他猛兽和困难，成为了地球的主宰。

    将今天的审判上升到神话的高度，引申出其他的东西就容易多了。

    王川道：“天地生养人极为艰难，若是因为各种争斗死伤过重，有违天理。集市本就是互通有无，方便交换的场所，若是此处发生重大死伤，尤为不值。今天若不是诸位高义，河部落与昊兴部落难免有更多冲突和流血。我有感于此，倒是想了个适合解决日后同类问题的办法。那便是将我们这种审判的形式，继续下去。为了显示公正，可将之称为法庭。众人中还选众望所归之人为审判者或叫法官，专处理各种争执，判断非曲直，善恶忠奸。以减少争斗，维护弱小，维护集市的公平公义。诸位以为如何？”

    在场的人和其他人一样，只要和王川交流一阵子，就不会再把他当孩子看。

    王川把法庭的名义提得极高，不过涉及的东西还在集市之内，并没有涉及太多人的利益。倒是没人反对。

    冬熊很快从这个方案中想到了种种好处，也很快就站出来表示同意，他道：“若是这个法庭常设，可以让大家更加安心在此交易。各种不公不平之事也难逃我们这些人的眼睛，到时各种争端都由我们判定，至少不会被人污蔑，有何不好？”

    不过商人想问题还是避免不了算计，他道：“但是如果我们这个法庭常设之后，若是有人无端生事，日日以各种小事找我们麻烦，让我们判断，我们也不好拒绝，这该想个法子才是。”

    王川道：“大家劳作，都是会有收获的。既然我们拿出时间来帮人断案，断不能白断。也为了防止冬熊说得这种事情发生，以后若是有人请我们开庭断案，必须给我们每个法官一日的肉食才行。这么一来，无端生事者若是不怕肉多，我们便接着便是。哈哈。”

    王川说完，故意笑了两声，大家也都跟着笑了。气氛一活跃，各种担忧也抛到脑后去了。又有冬熊做了榜样，便也跟着点头同意起来

    当下便商定了法官人选。这一带的各小部落几乎都是被各大部落控制的，所以法官的人选几乎都是各大部落的首领或头目出任。若是首领哪次集市没来，可以指定头目成为法官。昊兴部落和另外两个没有参加这次会议的大部落，也由冬熊传达，邀请他们的首领成为法官。除此之外，王川还提议让常来这里的西牛部落和一个小部落的长者也成为法官，表示公平，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商议已定，也酒足饭饱，大家就此散去。

    大事情都是从小事情慢慢推进的。集市法庭虽然影响的东西不多，不过它也是一个小小的结盟的形式。只要它的影响力慢慢扩张出去了，到时候一些不是集市上发生的事情也会慢慢通过它来解决的。一旦它长成参天大树，王川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法庭会将整个太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