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想要落泪。

    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往往在拥有的时候不在意，一旦失去之后才觉得弥足珍贵，可那时又有什么用呢？

    兴许是看我情绪低落，柳馨这才从乾坤玉珏中出来陪我说话谈心。最后我们又“乘搭”了顺风车进城shopping了一番，这才将最近的负面心情暂时抛掉。

    我原本以为不快乐已经过去了，可真的是这样的么？

    夜已经深了，街道两旁的大多数门市的卷闸门都已经被拉了下来，白天里喧嚣的城市也安静了下来。街道上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的冷清，别说是人了，就连车也很难看到一辆。

    柳馨走着走着就突然跳到了我的背上，要我背着她走。我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背上又背着她，所以走得很慢。

    这一刻我感觉到心里暖暖的，真是恨不得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也希望这街道没有尽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下去。

    没有走多久，我们便看到了一个名为“蓝麟”的旅店。

    “这么晚了，车也没有了，不如我们住旅店吧。”我提议到。

    若是以前，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住旅店的。虽然县城里的旅店价格还算便宜，但绝对不是我所能接受的。

    但现在不一样，一来是最近荷包里面有东西了，二来不想大晚上的让柳馨和我一起赶路。

    “好啊！”柳馨爽快地答应道，但是却没有任何从我背上下来的意思。

    没办法，我只好背着她在柜台登记。还好现在住旅店交了钱就可以，不用登记身份证，否则我们真的只有露宿街头了。

    带领我们去房间的那个女服务员看我们的时候表情有些怪怪的，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在确认一切都是正常之后我也就没有在意。

    房间内有两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就连被子也都是白色的。其他什么都好，只是被子上散发出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

    女服务员把房间里的空调、电视和热水器什么的都给我说了一下，最后说如果有问题就打床头的电话，说完之后就将门关上离开了。我把手上的东西全都扔在床上，和柳馨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电视。

    之后我便去冲了凉，准备上床睡觉了。关了电视和灯，柳馨仍旧和往常一样被我搂着睡。

    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我感觉怀中的柳馨身体在颤动。我打开电灯开关后，发现她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怎么了？”我想用衣袖去拭擦她那哭花的脸蛋，可手还没有靠拢，她突然抱紧了我。

    “为什么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我成了鬼之后才遇到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让我好舍不得……”她伤心地哭着说道。

    “傻瓜，又没有人赶你走，干嘛舍不得？”我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没想到我这么一说之后柳馨哭得更厉害了，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把我的衬衣都浸湿了一大片。

    我这人最见不得女孩儿哭，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馨，只好不停地为她递纸巾。哭了一阵之后柳馨终于平复了下来，可是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柳馨却开口对我说想要看日出，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里是县城，近处有林立的楼房，远处又有山挡着，根本不可能看到日出。如果要看日出的话就必须要回到o镇，因为o镇原本就在山下，到时候我们可以爬到山上去看日出。

    看着柳馨通红的眼睛中充满渴望的神色，我原本想说“明天再去”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穿戴整齐之后我提着大包小包去退了房，那个女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更怪了！

    这个时候差不多三点，外面都没有车经过。凄冷的寒风吹得柳馨那单薄的躯体是瑟瑟发抖，我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我们就这样在风中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辆往o镇那边行驶的货车，于是我们俩又乘坐了一次顺风车。

    回到o镇后已经差不多快要五点了，平时六点到七点天就会亮，所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往山上赶。

    原来成为阳神之身后柳馨也能感觉到累了，生前她应该很少走动，所以还没有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便已经香汗淋漓，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换做以前的我估计也会累的够呛，但是现在我却是气定神闲，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示意让她到我背上。柳馨立刻会意，敏捷地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立刻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于是略施惩戒在她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臀部上拍了一下，引得柳馨唔咛了一声，脸都红到脖子根处了。

    柳馨的重量比起渡血之前重了不少，但对于我来说仍然可以忽略不计。眼看着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于是我加快了脚程，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山顶走去。

    等到我们到了山顶，天已经微微亮了，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周围的景色。我们找了一块大的石头，准备坐在这里看日出。

    只是石头上面都是露水，根本没有办法坐人，于是我便运功将其蒸干。刚刚坐下柳馨便靠在了我的肩上，我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非要在要今天看日出，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用手指挡住了嘴。

    就这样，我们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等待着太阳升起。

    因为刚过春分不久，日出还是比较晚的。差不多快要到七点钟的样子，第一道曙光才出现。

    随后一小块儿红色的太阳冲破了重重云层，终于把光明带到了世间。

    十分之一、五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最后整个太阳都升出了地平线。红色的巨大火球将阳光投射在大地上，也照在了我和柳馨身上。

    山间升起白色的雾气，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让人感觉就像是身处仙境当中一样。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静谧。直到太阳升得很高了，柳馨还是那么盯着太阳，盯着我，盯着周围的一切看，仿佛是要将这些美好的事物都记在脑中，阳光下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纯洁无暇。

    我想大概是柳馨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太阳了吧，直到最近才能够在太阳下活动，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日出。

    人们往往对失而复得的东西更加珍惜！然而柳馨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将我先前的猜想轰击得体无完肤。

    “知道么？今天是我的祭日！”柳馨轻声地说道。

    声音虽然小，可是却如同霹雳一般在我耳边炸响！我突然感觉到心中一阵恐慌，似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将要离我而去！

    在那一刹那间我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自从我伤势好了以后柳馨一直躲着我，明白了昨晚半夜她为什么痛哭流涕，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急着来看日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要走了！

    想到这里，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呼吸也变得很困难，眼睛又热又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流出来。

    “可以不走么？”我用尽所有力气吐出了这几个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哽咽了。

    其实我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如果柳馨可以不走的话，她根本就不用告诉我今天是她的祭日。

    “你是人，我是鬼！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趁大家还没有陷得那么深。”柳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哭起来了，哭得梨花带雨，让人无比心痛。

    “我不介意！”我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柳馨只是又哭又笑地摇了摇头。

    “能够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只可惜我们有缘却无分。如果下辈子我还能够遇到你，无论如何我都要做你的新娘！现在，让我安心上路好么？”

    柳馨都这样说了，我除了尊重她的选择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柳永道出“多情自古伤离别”的时候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市

 第二十二章 逝者如斯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着和柳馨一起下了山。一路上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许是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要让柳馨重入轮回也不难，只需要两个步骤。一是在今天将她下葬，二是在子时的时候作法请黑白无常前来。

    前者比较简单，只要有钱都可以办到。我先到周围看了看风水，我最终选择了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然后到棺材铺买了一副棺材，让棺材铺老板送到了我预先看好的地方。当然，为了避免他出去乱说，我封印了他的这段记忆。

    接下来我又到刻墓碑的石匠那儿刻了一块墓碑，上面只刻了“未婚妻柳馨之墓”几个字，其他什么都没有。如法炮制，我让石匠把墓碑送到墓地之后也封印了他的记忆。

    做这些的时候柳馨一直跟着我，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当她看到墓碑上的内容时有些动容。

    本来下葬是要选择在早上，但是柳馨的情况特殊，自然不能以常理对之。

    “进去吧！”我不含感情地说道。

    说完我就走到一边去，不再看她，因为我怕看到她的眼神后就无法再狠心完成后面的步骤。

    合上棺材盖后我就用手把土一捧一捧地撒在棺材周围，每撒一捧土，我的心就会更痛一分。

    虚妄之眼打开，棺材里的柳馨就这么看着我亲手把她埋葬了。看了一眼后我就转移了视线，我不敢再看她那流泪的眼睛。

    将墓碑立上之后已经差不多天黑了，我又开始搭建祭坛。时间过得好慢，甚至是一分一秒我都能够感觉到。

    好不容易挨到子时，点了蜡烛和香，同时念了启度文。随后我开始念回度往生咒，念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开始烧黄裱纸，当然还准备一桌酒食，算是贿赂黑白无常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周围的阴气巨增，一黑一白两个鬼影来到了坟前。两个鬼差手持哭丧棒，戴着很高的帽子。白无常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这四个字，而黑无常的帽子上则写着“一见发财”。这黑无常面目还好点，传说是被淹死的；白无常就有些骇人了，这舌头吐出三尺长，传说他是个溢死鬼。

    “两位差爷，柳馨也是个苦命的人，还请你们不要为难她。”我上前对黑白无常说道。

    “你能看到我们？这些都是你奉上的？”两人指着面前的各种酒食说道。

    “二位慢慢享用！”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古人有云：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二位鬼差在吃饱喝足以后就和我熟络了起来。

    “放心吧！此人生前并没有什么大错，下辈子投胎成人希望还是很大的，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底下任个职。倒是你，你的命理我哥俩竟然看不透！不过我们提醒你一句，你为她渡血渡的可是你自己的命，而且她以前犯下的业障也会报应在你的身上，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交差了。”

    二人挥了挥手中的哭丧棒，柳馨就从坟墓中飘了出来，然后跟着两个鬼差走了。

    我期盼着柳馨回过头看我一眼，可是她终归是没有回头。就算是她回头看我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柳馨，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跟着她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思想躯壳。

    “哒、哒……”眼中的泪水失去了控制犹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汹涌而下，滴落在墓碑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学校的。

    柳馨刚走的那段时间是我度过的最为艰难的时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渐渐地被冰封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三年之中，我的个子稍微长高了些，看上去也更成熟了些。周围的人和事儿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但我对柳馨的思念却从未有过丝毫的改变。

    在柳馨走后不久，我前去超度杜毅夫妇的时候让那和尚帮我推算老人孙女儿的消息。也是在那天，我才知道那和尚的法号——慈净。

    慈净和尚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等到完成超度以后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净土寺，为我引见了净土寺的方丈。原来当初正是这方丈推算出了口舌香会报应在我的身上，特别让慈净和尚为我化解。

    知道我的来意之后，方丈一点都不意外。最后竟然在寺内摆了祭坛，拿着桃木剑作法！作法的借用了我脖子上的乾坤玉珏，说是用来作为载体。

    我当时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恐怕任谁看到身着袈裟的得道高僧却拿着桃木剑作法都会大跌眼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