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舵主，小的打探到消息，荷兰番鬼准备出兵剿灭黑胡子海盗！”何斌喘着气说道。

    陈永华听到眉头一邹，说道：“消息可靠吗？”

    “嗯，是一个荷兰番鬼去酒馆喝醉酒不小心说出来的。他以为说番鬼的鸟语，就没人能听出来。也不想想荷兰在大元作威作福那么久了，这里的人多少都听得懂一些番语。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小的也派人多次确认，这帮番鬼这段时间进购了很多食物运送到港口了。属下觉得消息应该是真的！”何斌说道。

    这个消息很重要，必须尽快送到南京去！

    陈永华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地说将一袋东西扔给何斌说道：“嗯，你做的很好。这是大将军赏你的！“

    何斌接过，手轻轻一垫就知道这分量不轻，忙高兴地说：“谢谢总舵主，谢谢大将军！”

    陈永华微笑着说道：“大将军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以后有重要的消息也记得像今天一样尽快禀告！”

    “是，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大将军效力的！”何斌献媚道。

    “对了，上次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了？”陈永华问道。

    何斌听到有些迟疑地说道：“小的已经按照总舵主你的吩咐，暗中派人测量了进入大员湾的鹿耳门水道。只是那里有荷兰番鬼的士兵巡逻，小的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绘制出地图。”

    陈永华听到有些不悦地说道：“记住，这是大事，一定要尽快办好！”

    何斌看到陈永华冰冷的目光，心里一寒，“是、是、是，小的一定会尽快的！”

    陈永华看到何斌害怕的样子，忙恢复一副笑脸说道：“办好了，大将军一定会重重有赏。就算日后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何斌听到竟然能做官，立马高兴地说道：“谢谢总舵主，小的一定会尽快绘制出地图，绝对不会耽误大事的！”

    陈永华点了点头说：“你去忙吧！记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那帮番鬼发现。”

    何斌将荷兰要出兵剿灭海盗的消息告诉了陈永华后，小心地爬下沙船，趁着夜色搭着船返回了大元。

    陈永华也急忙着搭船返回南京，向郑成功禀告。

    ……

    南海海域，一艘荷兰的商船正向北行驶。不多时，船已行至琼岛与广东的琼州海峡。

    南海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三艘闸船正停到海边休整着。

    施琅躺在甲板上，仰望天空，神态极为惬意。

    突然间，一艘快艇飞快地划过海面，驾驶到闸船“捕虏将军”号旁。

    “老大，有肥鱼！”艨艟上海盗小头目赵九大声喊道。

    “前面水哨的兄弟回报，一艘荷兰商船正朝这边过来了，马上就要进琼州海峡了，十有八就是要去南洋的！老大，咱们要不要干这一票？”

    施琅眼中精光一闪，“倏”地一声立起身形，脸上泛起兴奋的神色，适才的庸懒惬意已经全然不见。

    “娘的！等了快一个星期了，终于有‘肥鱼’了！动手！”

    “是，老大！”赵九听到兴奋地大喊起来。

    只要逮住了这条肥鱼，自己也能喝口汤了。

    最好就像上次抢夺了莫卧尔大帝的宝船那样丰收，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千两。

    想到那耀眼的宝石，赵九是一阵火热。

    在海盗们的吆喝中，三艘闸船的帆船高高挂起，乘着风飞快地朝着“肥鱼”驶去。

    三艘闸船在一处岛礁后面躲了一天，那艘荷兰商船终于来了。

    施琅拿着单筒望远镜远远地仔细观察着这艘荷兰商船。

    等了很长时间，施琅还没有下令出动。

    看到那艘商船都快要驶进琼州海峡了，再不出发阻拦。一旦商船进入海峡，就更难追赶了。

    “老大，咱们还动不动手？”赵九急切地问道。

    “你这小子没看出来吗？”施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狠狠地回道。

    “看出什么？”赵九一脸愕然。

    “呵呵……那些商船上装的根本不是货物，如果我猜的不错，十之八九应该是空船！”施琅冷笑着说道。

    “啊～？老大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船上装载的果真都是货物，那这些商船的吃水应该比现在起码要更深几尺。”

    “或许是船上货物没有装满呢？”

    “呵呵……海上贸易需要耗时巨大，你哪次看到海商不是将船装的满满才上路的？”施琅鄙视地说道。

    “那这艘船？”赵九想了想后说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些商船的速度不是比以往的船要快的多吗。而且明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黑胡子海盗活跃在南海，这艘船还敢大白天的光明正大地横穿琼州海峡！你不觉得有些怪异吗？”

    “他们是故意等咱们去抢！”赵九一下反应过来。

    “不错！如果船上真的是货物，这些商人敢冒险吗？所以船上应该什么都没有，这艘商船根本就一个针对咱们的陷阱。不过，设这个陷阱的人也未免太过小瞧我施琅了。老子如果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哪还能活到今天？”

    “老大，果然英明！既然是圈套，那咱们就放他一马吧！”赵九一脸敬佩地说道。

    看着手下尊敬的样子，施琅脸上是一阵得意，好似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的样子。

    可心里却骂道，这该死的番鬼，竟然敢阴老子，如果不是大将军派人传信提醒，老子只怕也会上了这帮番鬼的当了！

    “哼！敢招惹咱们黑胡子海盗团，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施琅冷哼一声，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气势。

    赵九听到吓得腿直打哆嗦，“老大，真的还要去抢吗？”

    明知是个陷阱，还敢硬闯，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看到赵九那个样子，施琅骂道：“看你那个熊样，跟着你老大我，怕个鸟！你老大是个傻瓜，敢没有防备就敢直接上去抢吗？我已经传信给大将军了，他那边会派人援助我们的！”

    听到大将军郑成功会派人来支援，赵九这下就放心，大声喊道：“老大，你早说嘛！吓得小的了。”

    施琅抽出腰间的配刀，向前一指，喊道：“小的们，给老子上！”

 第七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下）

    今天的天气不错，正好是吹的是西南风。￠￡，

    海浪轻轻地拍打船舷，不时溅起朵朵浪花。

    碧海蓝天，大好时节，可惜今天注定不是悠闲的好日子。

    海面上，西洋大帆船看到施琅率领的三艘海盗船，吓得赶紧朝着琼州海峡逃去。

    施琅看到眼中射出急切的光芒，厉声喝道：“全速行军！快，杀过去”

    随着施琅的喝令，船上的海盗跟着喊道。

    “全速行进！”

    “全速行进！”

    一前一后，西洋船和闸船相互追逐着。

    落日的余晖中，三艘海盗船如离弦之箭，以九节的速度向远处逃跑的西洋帆船扑去。

    单筒望眼镜中，对方的船上水手的面孔越来越清晰了。

    施琅立于船头，长长的头发用一只绳子绑住，在海风的吹拂下飞舞着。

    头上标志着海盗旗帜的骷髅头一起迎风哗哗作响。

    看着眼前的大西洋帆船，施琅知道那是一条诱饵，但自己也是一条诱饵。

    对方是为了引诱自己出来，自己是为了的就是将荷兰最大火力最强的四艘战舰引出来。

    施琅知道这次任务有危险，但是为了前程，还是下定决心博一把。

    之前的服软，再加上打劫回来的金银珠宝，丰益了郑成功的府库。

    郑成功终于原谅了施琅以前的傲慢，派人传来了书信。

    如果能在这次击败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中立下大功的，就让他重新恢复官身，去印度尼西亚的巴达维亚担任长官。

    做海盗虽然能掠夺大量财富，但到底是败坏了家族的名声。

    就算锦衣回乡，也只敢“锦衣夜行”。

    那里有当着大官，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回乡来得痛快！

    而且当了巴达维亚的长官，哪里会没有发财的机会，看看郑泰、许龙这两个在马尼拉捞得那叫个狠。

    华商是自动奉上巨额礼品，番商时不时敲打一下，立马讹诈出无数珍宝，至于那些土著人，都是直接开抢的。

    老子要是当了巴达维亚的长官，哈哈哈……

    想着未来美好的日子，施琅冷哼一声说道，“传令全军，加速追上去！这次不必留一个俘虏，全部格杀！”

    距离在一点点的缩短，“捕虏将军”号已经离大西洋帆船不足六百米了。

    船头，施琅已经开始估算距离，然后大喝着：“目标敌船，六百步，实心弹，预备……开火！”

    “隆隆隆……”左船舱，一字排开的神威大将军跑依次开火，先是喷出浓烈的白色烟雾，而后便看到链弹翻转飞舞着朝着西洋帆船的风帆冲去。

    第一次齐射根本没有任何效果，600米左右的距离上，二十多发实心弹没有一发打中敌船。

    不用施琅吩咐，海盗们迅速清干炮膛，重新装填，两分钟后又是一轮齐射。

    第二次齐射效果要好一些，有两发炮弹打中了敌船的船板上。

    看到海盗越来与近，西洋帆船上的荷兰猪越来越恐慌了，船长霍利拼命让舵手以z字型转向，同时命令火炮手反击。

    西洋帆船转向弧度比较大，火炮手根本没办法稳定发射，再上虽然船舰有武装，但到底是一艘商船，只装置八门火炮，威力完全比不上施琅率领的三艘海盗船。

    霍利一遍怒骂火炮手瞄准地打，一遍暗骂揆一是个王八蛋。之前忽悠自己说，一旦海盗出现，会立马赶过来剿灭。

    事成后，会免收我三年的税收。

    可这帮该死的混蛋，竟然到现在都还有没有出现。

    在霍利不停的问候揆一全家女性时，在琼州海峡口，荷兰中将古拉斯?费尔堡看到黑胡子海盗船已经进入琼州海峡了，急忙率领四艘最新型战舰赫克特号、特克号、斯?格拉弗兰号、威特号进入海峡，准备关门打狗。

    “快快～快！加快速度，追上这伙海盗！”古拉斯?费尔堡一边看着海面，一边大声呼喝着，催促船舰加速行军。

    古拉斯?费尔堡虽然是海军的少将，但在东印度公司有一些股份，抢了荷兰的商船，也是抢了他的钱。

    “马的！要是让老子给逮住了，看老子怎样收拾你们！”先前几次被施琅海盗团抢夺，已经令古拉斯?费尔堡恼怒不已。

    却未曾想，得便宜的海盗竟然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胆敢直接赖在南海，专抢荷兰的商船了。

    战舰飞驰，海浪翻滚。

    阵阵海风吹来，风帆被吹的鼓鼓的，出阵阵啸声。

    荷兰战舰杀入琼州海峡时，“将军，您看！”一名江荷兰海军中的都尉来到古拉斯?费尔堡的身旁喊道。

    古拉斯?费尔堡忙拿在望眼镜一看，随即恨恨地说道：“快杀上去！“

    施琅率领的黑胡子海盗团已经咬上了霍利的西洋帆船。

    下午两点三刻，看到海盗船已经逼上来了。

    船长霍利果断选择了转向，不再逃了。

    武装商船片刻后，右侧舷对准了海盗船，“瞄准，开火！”

    “轰轰轰……”右侧甲板下的八门火炮一次开火，喷出浓烈的烟雾，肉眼可见的微微发红的铁球，带着丝丝浓烟朝着海盗船飞去。

    武装商船第一次齐射，除了一发打出近失弹，其他的全射失了。

    两分钟后，又是第二轮齐射，同样，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霍利脸色苍白地握着西洋剑，站在驾驶舱不停地诅咒该死的命中率。

    黑胡子海盗团极其与经验，不停地调整炮口。

    浓烟开始弥漫在狭小的琼州海峡的海面上，铁弹呼啸着击中了武装商船。

    甲板破裂，一门火炮更是被直接销毁不能用了。

    “不要慌，不要慌，火炮还击，还击！”霍利努力安抚着惊慌的水手们。

    但这显然无济于事，黑胡子海盗团一轮又一轮的精准炮击，让武装商船到处是被破坏的碎木，船上的水手士气沉到了谷底。

    海战进行到现在，武装商船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被俘虏已经是注定，只是时间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