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你喝完了,这回总该说说正事了吧。”
陈平抬起头来,目光这才从空空如也的酒坛上,转到了陶商身上。
酒醉三分的他,眯着眼看了陶商半晌,方才恍然省悟的样子,不紧不慢的一拱手,笑眯眯道:“只顾着喝酒,差点忘了礼数,属下陈平,拜见主公。”
总算开始有点文人的样子了……
陶商暗叹一声,拂手道:“没时间废话了,我这好酒你也喝了,不给我出个速破郯城的妙计,以后你只怕也别想再沾半滴酒了。”
陈平一愣,苦笑道:“果然是吃人嘴短啊,就冲着主公这么好的酒,看来我也得好好费点脑子了。”
陈平一边无奈苦笑摇着头,一面将酒坛下,身子很没规矩的斜搭案几上,摇头晃脑,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额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终于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左右樊哙花木兰等将,看着他那副摇头晃脑的样子,目光中皆是怀疑,显然不相信他这副德性,能想出什么妙计来。
唯有廉颇虽不动声色,嘴角却扬起几许别有意味的笑意,似乎是看出了陈平的与众不同。
陶商端坐于上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盯着陈平,耐着性子等他。”
“欲速破郯城,就必须出奇兵,既然关羽把郯城的防务布置的无懈可击,那咱们就得换个思路,从关羽目中无人的孤傲性格下手。”
摇头晃脑许久的陈平,终于开口,一出口便切中要害,点破了关羽性格听软肋。
“这个酒鬼,眼光够毒的,把关羽看得很透彻嘛,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陶商暗赞,心知陈平已有谋略,欣然问道:“陈酒鬼,有什么计策直说,别拐弯抹角。”
“别急嘛,且听我慢慢道来……”陈平醉眼眯眯一笑,便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来。
众将听罢,神色转眼已变的惊喜起来,看向陈平的眼神,不再是厌恶和怀意,已平添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咳咳,主公,老朽以为此计可行。”廉颇也表示赞成。
连廉颇也表示支持了,陶商更无犹豫,当即拍案道:“就依陈平之计,杀关羽一个措手不及。”
“主公既然对属下的计策满意,那刚才的好酒,不知道还……”陈平笑眯眯的瞧着陶商,那副谗样,显然是又想跟陶商讨酒喝。
陶商兴致大好,当即哈哈一笑,下令派人速往东安甘家,叫甘梅他们赶快把家酿的好酒,再送几坛来开阳。
“那属下就等着主公的好酒了。”陈平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酒也不急,咱们先商量商量具体……”
陶商话还没说完,陈平却是眼睛一闭,嘴里哼哼着:“哎呀,这酒酒劲还真是大,我要醉了。”
说着他便瘫倒在案几上,俨然醉倒一般,转眼竟已响起了鼾声。
“我去,没酒喝就不做事,还给老子偷懒装起睡了……”
看着装睡的陈平,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妙计都已经出了,就由着他吧。
笑脸一收,脸上肃杀之意骤起,陶商将令箭一拔,扔给了樊哙,冷冷道:“樊哙,我命你即刻回即丘,依陈平之计行事,该是好好陪咱们的关二爷愉快的玩耍玩耍了。”
……
三天后,东海郡,郯城。
郡治正堂中,关羽正轻捋着美髯,后仰着头颅,双目半开半合,斜眼观着手中的兵书。
“将军。”部将傅士仁匆匆步入了帐中,小心翼翼的拱手见礼。
关羽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只爱理不理的随口“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未离手中书简。
“将军,适才糜别驾派人送了一道急书前来。”傅士仁说着,双手将一封帛书奉上。
糜竺不是正在朐县筹集粮草么,能有何急事?
关羽眉宇微微一皱,那孤傲冷漠的赤脸间,不禁掠过了一丝疑色。
“念吧。”关羽却不屑亲手去看那书信,只冷冷一声。
傅士仁立刻将书信展开,只看一眼,立时神色惊变,颤巍巍的抬起头看了关羽一眼。
“还不快念!”关羽没有觉察到他眼神色异,不耐烦的喝道。
傅士仁身形一震,忙道:“糜别驾在信中称,他几天前于东海北面诸县筹集了三万石粮草,正要运往郯城,谁料半路上竟被陶商的部将樊哙越界所劫,事出突然,请关将军做主。”
刹那间,关羽勃然变色,一张赤脸怒火狂燃而起。
“好个陶商,竟然敢纵容部下,劫持前线粮草,他好大的狗胆。”关羽大骂一声,腾的跳了起来,“传我将令,速速点齐兵马,本将要兵发琅邪,找那小子算账。”
傅士仁吓了一跳,忙劝道:“将军息怒,州牧临行之前曾有交待,在他班师之前万不可对琅邪轻举妄劝,今淮南前线战事已到最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后院起火,恐对前线军心有所不利啊。”
傅士仁一席话,稍稍扑灭了他些许怒火,关羽又重新坐了下来。
稍一思索,关羽依旧难咽下这口气,沉声道:“兄长虽叮嘱我不可对那小子动手,但粮草事关重大,本将岂能容他轻易劫去却视而不见。”
傅士仁眼珠子转了几转,拱手道:“那陶商就算再有胆子,也未必敢公然劫掠前线粮草,末将听闻即丘那个樊哙,乃是个大字不识的粗鲁匹夫,这次的事件或许是他擅自所为也未尝没有可能。末将愿往开阳一趟,替将军斥责陶商,勒令他将粮草送还,倘若他不肯,那时将军再用兵也不迟。”
关羽沉吟了片刻,微微点头,摆手道:“就依你所说吧,你即刻起程去开阳,一定给本将狠狠的训斥那小子。”
傅士仁得令,不敢稍有迟疑,当即告辞而去。
“陶商,你若识趣就把粮草乖乖送还,否则关某必亲提大军取你首级,你别以为击败了袁谭那无能小儿,就敢跟我美髯公叫板,哼……”
关羽冷哼一声,赤色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孤傲不屑之色,再次拿起了兵书。
第七十四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琅邪国治,开阳城。
布署于开阳一线的兵马,已经在暗中调动,从各处小道,向南面即丘方向集结。
尚自沉浸在杀退袁家,重获和平的琅邪士民们浑然不觉,一滁大的暴风骤雨,正在向他们逼近。
国相府大堂中,陶商正与诸将共商军事,这时亲兵来报,言是关羽部将傅士仁,奉关羽之命前来求见。
“关羽果然派人来兴师问罪了,樊哙这一票干的漂亮。”陶商看了一眼酒不离口的陈平,二人的脸上,不约而上扬起一抹诡笑。
陶商遂高坐于上首,传令傅士仁入内。
片刻后,从容的脚步声响起,一身盔甲的傅士仁,手扶着佩剑,昂首挺胸的步入了大堂。
“陶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前线的军需粮草!”一入大堂,傅士仁连召呼也不大,就盛气凌人的冲着陶商喝问。
陶商脸色立刻一阴,拂手喝道:“来人啊,把这个不知上下的狂徒,给本相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号令一下,花木兰星眸一瞪,当场就准备动手。
“陶商,你想干什么,我乃关将军麾下副将,奉关将军之命前来,你焉敢对我无礼。”傅士仁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陶商一言不合就要打他军棍。
“原来你也知道无礼二字。”陶商冷哼一声,“我乃琅邪国相,朝廷两千石之官,若纯论官位,就连你家关将军都在我之下,你一个区区几百石的副将,见了本相不知行礼,还敢直呼本相之名,本相岂能不替关将军教训教训你。”
傅士仁以为自己是关羽部将,就可以对陶商颐指气使,谁料陶商竟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场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好汉不吃眼前亏,傅士仁立马就心虚了,忙是收敛住嚣张气势,强咽下窝火,陪着笑脸一拱手道:“末将适才一时情急,方才有所失礼,还请国相大人恕罪。”
陶商这才怒容收敛,一挥手,屏退了左右亲兵,冷冷道:“罢了,看在你是关将军部将面子上,本相就恕你冒犯之罪,你方才所说前线军粮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士仁暗松了口气,遂将前线三万石粮草,被樊哙所劫之事,告知了陶商。
“竟有此事?”陶商一脸惊异。
傅士仁察颜观色,看陶商那是震惊,似乎正如他先前所料,此事陶商并不知情。
“眼下州牧大人正在南面拒敌,陶国相的部下却擅自劫走了急需的粮草,关将军得知此事后,相当的震怒,甚至一怒之下要提兵前来问罪,幸亏末将从旁劝阻。”
傅士仁见陶商露了怯意,态度又恢复几分自恃,“我劝棕将军后,自请前来开阳问个究竟,陶国相,樊哙劫军粮之事,到底是不是受你指使,你给个答复,我也好回去向关将军复命。”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敢劫军粮,这一定是樊哙那厮擅自所为。”陶商当即一口否认,忙示意左右给傅士仁看座上茶。
刚才吃了一顿下马威的余悸,已是一扫而空,傅士仁知道陶商是“做贼心虚”害怕了,不得不对他态度客气。
傅士仁便掸了掸衣衫,煞有介事的款款落坐,斜眼瞟向陶商,“我说陶国相,这件事虽然不是你指使,但毕竟是你的部下干的好事,关将军若是上报主公,真要追究起来,只怕你难逃罪责。”
陶商脸色一变,嘴唇发干,神情越发的心虚。
他便屏退了左右诸将,又向花木兰使了个眼色。
众将退下,大堂中只余下他二人。
陶商便移座近前,笑呵呵道:“樊哙这厮向来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事,我一定好好的训斥他。这件事终归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还请将军回复关将军时,替我美言几句,尽量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个嘛,不好办啊……”傅士仁眉头凝成了一团,很是为难的样子,“陶国相你也知道,关将军治下素来严厉,我若不能秉公回复,关将军怪罪下来,我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陶商拍了拍手,亲军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放在了傅士仁跟前,他笑着把盒子缓缓打开,一片璀璨的光芒,顿时照的傅士仁眼前一亮。
那是一盒珍珠,足足有近五十多颗,个个珠圆玉润,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
琅邪国靠海,乃是汉帝国为数不多的几个盛产珍珠的地方,陶商拿出这一盒珍珠,很明显是想贿赂他。
“陶国相这是什么意思?”傅士仁两眼都在放光,却故意装糊涂。
陶商把檀木盒往他跟前一推,“为了这事辛苦将军大老远跑一趟,陶某实在是过意不去,区区一点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将军笑纳。”
“都是为了公事而已,怎么好意思呢……”傅士仁抓起一把珍珠,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他的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一脸贪婪的笑容,陶商暗暗冷笑,知道已经摸准了傅士仁的罩门。
手中珍珠哗啦啦的落回盒中,傅士仁将盒盖一关,表情立时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陶国相放心吧,此事末将已经调查清楚,全是一场误会而已,末将回去之后会向关将军好好解释,陶国相也要赶紧把那批粮草如数送往郯城才是。”
“若如此就太好了,将军不愧是云长将军部下,果然是公正无私,陶某佩服。”陶商面露喜色,忙承诺立刻派人往即丘训斥樊哙,责令其尽快将三万石粮草送往郯城。
傅士仁这才满意,当即带着那一盒珍珠,离了开阳还往几百里外的郯城复命。
陶商亲自把傅士仁送往门外,回到大堂后,众将已经重新聚集在了堂中。
“夫君,那厮上当了没有?”花木兰迫不及的问道。
陶商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关羽有这样贪财的手下,他不败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众将的情绪顿时激昂起来,个个势血沸腾,跃跃欲战。
一片烈烈豪情的气氛中,却唯独献上妙计的陈平,却浑然置身事外一般,只顾躲在角落里贪杯,啧啧的大赞“好酒”。
“这个酒鬼……”
陶商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的脸上转眼燃起狂烈的战意,欣然喝道:“网已经撒好,就等着捞关羽这条大鱼了,传我将令,尽起开阳之兵,星夜南下直取郯城!”
第七十五章 约定之日
开阳城距离郯城并不远,傅士仁拿着陶商送给他的珍珠,一路南下,不消数日便返回郯城。
郡治大堂,关羽高坐于上,依旧手观兵书,双目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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