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以及晋南诸郡,大半个并州的精华部分,全都献于陶商,并对陶商称臣纳贡,自降为蕃国。
袁尚的条件则是,希望陶商能保留他晋公的爵位,并让他继续保有并州北部雁门、定襄、云中和五原四郡,作为他的封地。
袁尚表示,只要陶商允他所请,他将从此臣服于陶商,为陶商镇守北边。
陶商笑了。
什么臣服于大魏,什么称臣纳贡,只不过都是袁尚迫不得己之下的假意臣服而已。
袁尚这是自知晋阳必不能守,所以想让陶商放他一马,割据晋北几个地势险要之郡,名义上称臣,实际上却继续割据一方,恃机而动。
不过,如果陶商答应了他的条件,倒是可以以最短的时间里,结束伐晋之战,抽出身来对付其余几国之敌。
至于袁尚,晋北诸郡虽然险要,却是穷山恶水,人丁稀少,就算让袁尚保有,凭那几个郡,以及袁尚的能力,也别想再给他造成什么威胁。
等到将来收拾完了其他诸侯,再腾出手来灭了袁尚,也未尝不可。
陶商却沉吟不语,眉宇之中,却流转着某种狐疑。
“大王是在担心袁尚是诈降吗?”张良看出了陶商的猜测。
陶商点点头,“晋阳城还没被围死,袁尚还没到最后一步,本王确实有些怀疑。”
“大王怀疑的也有道理。”张良却一笑,“不过,袁尚若真想诈降,直接无条件投降便是,何苦提那么多条件,他应该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跟大王提条件的资本,只有开城投降,才有一条生路。”
“本王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结合刚刚收到关于燕军的情报,才让本王不得不怀疑。”说着,陶商将那两道情报,示于了张良。
张良只看几眼,眼中便顿现疑色。
沉吟片刻,张良将那情报往案上一扔,冷笑道:“大王怀疑的没错,袁尚确实是在诈降,而且,他是想借着诈降为名,趁机弃城而逃。”
袁尚要逃?
陶商眼神一动,示意张良继续说下去。
张良便道:“如果刘备大军尚在,袁尚希望未灭,必然不会选择请降,更不会让出晋阳城,袁尚的请降,反而证明刘备大军已撤,燕军中的旗帜士卒,必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我料其中兵马最多不过五千。”
“言之有理,说下去。”陶商点头道。
张良便接着道:“再说这燕军大营,如果刘备已撤,他应该知道我们早晚会觉察,虚张声势也没有用,所以良推测,留在燕营中的,必是司马懿。”
“本王明白了。”陶商已是明悟,冷笑道:“司马懿是怕我们知道刘备大军已走,立刻对晋阳实施合围,所以才要虚张声势,同时献计给城中的袁尚,让他诈降本王,以让本王放松警惕,介时他便可以里应外合,接应袁尚突围而出,让城别走。”
张良笑而不语,显然陶商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袁尚,司马懿,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跟本王玩阴的,很好,那本王就陪你们玩个够。”
大帐中,响起陶商狂烈不屑的笑声。
……
晋阳,国公府。
烛火昏黄,整个殿宇中,都散发着一种消积低沉的情绪。
袁尚以手托额,闭目枯坐在上首上,他一动不动,就如同一樽没有生气的雕像。
脚步声响起,审配和吕布二人,一文一武,匆匆的步入了殿中。
“拜见晋公。”二人一脸凝重,齐齐下拜。
“起来吧。”袁尚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
二人直起身来,抬头望向袁尚,看袁尚那副表情,似乎是已做出了某种决定。
“晋公,曹操已经撤兵而去,有消息传言,刘备也已经撤走,晋公深夜急召我们前来,是不是为了商议应对之策”审配皱着眉头问道。
袁尚睁开眼,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本公召你们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本公已派使者前往魏营,向陶商请求投降。”
此言一出,审配二人立时愕然变色。
“晋公,那陶贼杀了义父,乃是你我杀父仇人,你岂能向他投降!”吕布第一个怒吼道。
审配也惊慌道:“晋公啊,陶贼残暴,晋公若降他,必为他所害,何况眼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为何就要轻易投降陶贼呢?”
他二人态度已再明显不过,皆是反对向陶商请降。
“哈哈——”突然间,袁尚放声大笑起来。
审配和吕布顿时面露茫然,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皆不解的望向突然大笑的袁尚,不知他什么意思。
笑声嘎然而止,袁尚脸上已燃起阴冷,“本公是什么身份,岂会真的投降陶贼那卑微之徒,你们也太小看本公了。”
二人又是一愣。
审配突然间猜到什么,顿时欣喜道:“这么说来,晋公当是对陶贼施展了诈降之计?”
袁尚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审配这才长吐一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忽然又想到什么,便道:“就算陶贼中了我们的诈降之计,只是我军只有不足七千,而陶贼却有十倍之兵,就凭我们手头这点兵力,想要趁其不备,夜袭敌营,恐怕也胜算无多。”
审配以为袁尚使出诈降计,只是为了令陶商放松警惕,好趁机劫营。
“本公什么时候说要夜袭魏营了。”袁尚脸上浮现出丝丝诡秘。
“那晋公的意思是……”审配又陷入茫然之中。
袁尚站起身来,张口道出七个字:“本公要让城别走。”
审配神色一动,思绪飞转,立时明白了袁尚的意图。
他这是失去了外援,恐重蹈黎阳和邺城的覆辙,便不敢坚守晋阳,想要弃城而逃。
“晋公,太原郡乃我大晋最富庶之郡,晋阳不但是国都,还是大晋的核心所在,绝不能轻易放弃啊。”审配急是劝道。
袁尚却脸一沉,瞪着他道:“你说的倒轻巧,那本公问你,不让城别走,你有什么办法来守住晋阳城?”
一句话,把个审配问得是身形一震,哑口无言。
晋阳能不能守得住,以审配的见,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井陉关已通,魏军粮道通畅,后勤补给已不存在问题,以魏国的实力,就算如当年黎阳和邺城那般,把晋阳围个一年半载,也绝没有问题。
且曹刘两路援军已撤,晋阳又变成了孤城一座,魏军更可以肆无忌惮的围城。
晋阳的陷落,乃是迟早之事。
“晋公,我们要是弃了晋阳,又拿什么来跟陶贼抗衡。”吕布忍不住问道。
袁尚抬手向北一指:“雁门、云中诸郡,山势险要,足可据守,本公打算退往晋北,北依鲜卑,西联匈奴,东结刘备,陶贼纵然来犯,又有何惧。”
袁尚的语气是自信满满,明眼人却都能听出,袁尚底气不足。
吕布就是晋北五原郡人,他最清楚雁门等北面诸郡虽然险要,但却皆是穷乡僻壤,虽有地险,却根本无兵可征,无粮可收。
至于鲜卑和匈奴,也都是野心勃勃之徒,若是从袁尚那里捞不到好处,又岂会轻易相助。
退守晋北,对袁尚来说,顶天了也只是割据一隅,想再跟陶商对抗,争夺天下,根本就没有机会,更别说报什么父仇。
而对失忆的吕布来说,争天下什么的无关紧张,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陶商。
退守晋北,就等于是让他放弃了杀陶商的希望。
吕布沉默了。
审配也没什么话再说,因为他没有守住晋阳的把握,只能任由袁尚做决断。
“既然你们皆无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袁尚见说服了他二人,暗松了口气,急是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准备肆机出逃。
审配和吕布一文一武,也只得默默的拱手告退。
他二人一离去,袁尚便跌坐了下来,一副气虚无力的样子,长长的吐了一口中气,口中喃喃道:“司马仲达,希望你这条计策,能瞒天过海,助本公困龙出渊吧……”
第四百三十章 灭晋最后一战
魏营
王帐中,诸将林列,一股凛烈的杀机,在大帐中疯狂燃烧。
众将们都知道,魏王齐聚他们,必有大事要发生,他们感觉得到,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很快就会开始。
诸将已齐,陶商环扫一眼,高声道:“昨晚,袁尚已派使者前来,称愿向本王投降。”
大帐中,顿时一片哗动,惊喜的惊喜,激动的激动,也不乏怀疑者。
陶商紧接着又道:“不过,本王已识破,袁尚的投降,不过是司马懿为他所献的诈降之计,此贼只是借着诈降迷惑本王,好趁机弃城突围。”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顿时闹开了锅,众将都以一种惊叹的目光望向陶商,惊于他识破了袁尚诈计。
“本王召尔等前来,就是要决定将计就计,一举歼灭袁尚,结束这场灭晋最后一战。”陶商猛然提高了声调,杀机顿起。
众将立时热血涌动,战意熊熊如火,皆想在这灭晋的最后一战中,建功立业。
陶商也不迟疑,当即下令,命樊哙、养由基、彭越、张合、田单各率一万兵马,只等袁尚率军出逃,便兵分五路,聚歼敌寇。
陶商麾下虽有八万大军,若四面将晋阳围兵,反而容易兵力分散,让袁尚集中七千兵力突围。
陶商为了迷惑袁尚,便假装中计,停止了围城,给袁尚留了出逃之路,好让他放心大胆的出逃,那时,陶商便可集大军一举将其围歼于城外。
王令传下,众将群情亢奋,各挟着熊熊如火的战意退下,各统本部兵马,随时准备出击。
黄昏时分,袁尚果然又派使者前来,声称愿意接受陶商的讨价还价,决计归降大魏。
你袁尚不是在演戏么,陶商就决定陪他演个够,为了让袁尚深信自己上当,陶商故意跟袁尚讨价还价,称他可以让袁尚保有晋北诸郡,但袁尚晋公的爵位必?削去,只能降位为侯。
使者将陶商的条件带回晋阳城,袁尚一听,顿时大喜,以为陶商中了他的诈降计,否则也不会这么郑重的跟他讨价还价。
袁尚遂一面令兵马暗中集结,一面派出使者出城前来魏营,声称愿意接受陶商开出的条件,次日便献出晋阳,率余部退往晋北。
陶商知道袁尚已打算出逃,表面上高高兴兴的接受袁尚的归降,厚赏了使者,并亲自写下诏令,封袁尚为平城侯。
当下,那使者是百般感恩,带着陶商的厚赏和诏令,欢欢喜喜的回往了晋阳。
……
晋阳城,国公府。
袁尚看着陶商那道诏令,嘴角扬起讽刺的冷笑,眼中尽是得意。
“司马仲达的妙计果然成了,陶贼,你真以为我袁尚堂堂四世三公的出身,真会向你这种人臣服吗,你也真是太天真了……”
袁尚仰天狂笑,将陶商的诏令撕成粉碎,随手扔在了空中。
审配也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已在琢磨着,逃往晋北之后,如何辅佐袁尚东山再起。
唯有吕布,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眼神之中,悄然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
笑声嘎然而止,袁尚挥手大喝一声:“陶贼已中计,传本公之命,今晚全军尽出,突围北上。”
……
入夜,苍穷如若泼墨,天地间,涌动着莫名的杀气。
晋阳城一片沉寂,东面的魏军主营,还有东北面的燕军弃营,也皆是一片沉寂。
沉寂的夜色中,所有人的心却无法沉寂。
魏营中,魏军将士们正无声的磨擦着兵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在涌动着热血杀机,他们已做好准备,今晚大战一场,尽可能多的杀敌建功。
晋阳城内,七千晋军士卒们却还浑然不觉,以为他们的主公,能够带他们杀出重围,让他们逃过一劫。
北门。
城头之上,全身披甲的袁尚,像一樽雕像驻立于黑暗之中,深陷于头盔中的鹰目,远望着城外黑暗的天空。
那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不甘。
他很清楚,今天这么一走,他就要逃往晋北那片偏僻贫瘠的边塞之地,就此退出对天下的争夺。
身为高贵的袁家子弟,竟被陶商逼到这个份上,袁尚能甘心才怪。
“老天啊老天,你何其无眼,我堂堂袁家,竟会被一个卑微出身的小子,逼到这般山穷水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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